第134章 缺失的時間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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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們。」

  這句話一出,平台上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穹下意識地把宆往身後擋了擋。

  「司舵大人請問。」姬子禮貌地回應,不卑不亢,「如果是關於幻朧的情報,我們會知無不言。」

  「不,不是幻朧。」

  馭空搖了搖頭。她邁步走近,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關於那個絕滅大君的能力,神策府的戰報里已經寫得很清楚了。」

  馭空停在距離列車組三步遠的地方。她看著姬子,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瓦爾特和丹恆。

  「我想問的是……」

  馭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急切。

  「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察覺到『她』不對勁的?」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某種模糊的界限。

  「這……」三月七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穹和宆,「這個嘛……」

  「從一開始。」

  穹搶先回答了。他挺起胸膛,雖然表情有點心虛,但語氣很堅定。

  「我們剛到羅浮,在碼頭見到那個……那個『停雲』的時候,我們就覺得不對勁了!」

  「一開始?」馭空皺起眉,「理由呢?」

  「呃……」穹卡殼了。

  他總不能說「因為我弟說她毛茸茸過敏」吧?這理由在神策府忽悠景元還行,在剛剛失去「晚輩」的馭空面前說,怎麼聽怎麼像是在砸場子。

  「直覺。」

  丹恆開口解圍了。

  他站在宆的另一側,目光平靜地看著馭空。

  「我們這位同伴……有些特殊。」丹恆指了指宆,「他對某些危險的氣息,有著超乎常人的……『預感』。」

  「在碼頭初見時,他對那位『停雲』表現出了極度的恐懼和排斥。」

  「所以,從那一刻起,我們就對那位接渡使……保持了距離。」

  馭空看向宆。

  那個裹著圍巾的灰發青年,此刻正安靜地站在那裡。他的眼神很清澈,卻又透著一種疲憊。

  「……恐懼嗎?」

  馭空喃喃自語。

  「也就是說……從你們抵達羅浮的那一刻起,那個『停雲』……就已經不是停雲了。」

  她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之前呢?」

  馭空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死死地盯著姬子。

  「你們來羅浮之前……有沒有收到過她的通訊?或者……有沒有在其他地方見過她?!」

  她在找一個時間點。

  一個「真正停雲」消失的時間點。

  姬子遺憾地搖了搖頭。

  「很抱歉,司舵大人。我們與停雲小姐……並沒有私交。這次羅浮之行,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

  馭空緩緩地後退了一步,靠在了身後的欄杆上。

  「果然……」

  馭空聲音滿是自責和痛苦。

  「不是在羅浮……」

  「是在外面。」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鳴火』商團……那次她帶隊出航……」

  「半個月前,商團在星域邊緣失去了聯絡。三天後,她一個人駕著星槎回來了,說遇到了風暴,商團走散了,只有她運氣好……」

  馭空的聲音在顫抖。

  「我信了。」

  「我居然……信了。」

  「我甚至還誇她……『平安回來就好』。」

  她的肩膀微微顫動。

  「那是……幻朧啊。」

  「我親手把那個殺了我看著長大的孩子的怪物……迎進了家門。」


  「我還……把天舶司的事務交給了她……」

  現場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這是一場完美的、殘忍的替換。

  真正的停雲,早在列車組抵達之前,早在羅浮危機爆發之前,就已經在那個遙遠的、冰冷的星域邊緣……

  穹緊緊地抿著嘴,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想起了那個總是笑眯眯叫他「恩公」的女人,那個雖然是幻朧假扮、但一顰一笑都那麼生動的「停雲」。

  如果那個假的都那麼……鮮活。

  那真的停雲……應該是一個非常討人喜歡的人。

  可是她……

  宆站在原地,看著崩潰的馭空。

  他知道一些事。

  他知道在原本的「劇本」里,或者說在某種可能性里,阮·梅會在那個商隊殘骸中,發現瀕死的停雲。

  那個位置……應該是在羅浮之外的某個航道上。

  他想說出來。

  他想告訴馭空:「去那個失聯的地方找!也許還有希望!」

  但是……

  他不確定。

  世界線已經變動了。

  他這隻蝴蝶扇動了翅膀,把列車組提前拉到了羅浮,把幻朧提前逼出了原形,甚至把天才俱樂部都給招來了。

  那……阮·梅呢?

  她還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嗎?

  如果她沒去呢?如果她改變了行程呢?

  如果……真正的停雲,真的已經……死在了那個冰冷的太空里呢?

  如果給了馭空希望,最後找到的卻只是……

  那是比絕望更殘忍的刑罰。

  宆的手指鬆開了。

  他不能說。他不能給出一個他自己都無法負責的承諾。

  「……我知道了。」

  馭空深吸一口氣,擦乾了眼淚。她重新站直了身體,恢復了那種強硬。

  只是那雙眼睛裡,多了一份刻骨的寒意。

  「既然是在外面出的事……」

  馭空看向景元。

  「將軍。」

  「我要調動天舶司的搜救隊。」

  「哪怕是把那片星域翻個底朝天……哪怕只是找到一塊衣角……」

  馭空咬著牙,一字一頓。

  「……我也要帶她回家。」

  景元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

  ……

  星槎再次起飛,載著列車組眾人離開了星槎海。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穹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流光,突然小聲問了一句:

  「另一個我……」

  「你說……真的停雲,還能回來嗎?」

  宆沒有看他。

  他看著窗外那片浩瀚的、冰冷的、吞噬了無數秘密的星海。

  他想起了那根羽毛筆。想起了黑塔說的話——「記憶的重量」。

  如果記憶還在……

  如果有人還記得她……

  「……不知道。」

  宆輕聲回答。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穹的手。

  「但是……去找,總比不找好。」

  星槎劃破夜空,向著太卜司飛去。

  ——————

  在那更遙遠的、看不見的星空深處。

  一個隱蔽的實驗室內。

  阮·梅放下了手中的培養皿。她看著那個躺在維生艙里、渾身破碎、幾乎沒有了生命體徵的狐人女子。

  「……生命。」

  阮·梅輕聲低語。

  「真是……脆弱又頑強啊。」

  「既然黑塔給我帶來了『驚喜』……」

  她想起了那個需要移植星核的宆。

  「……那我也給這趟旅途……留個『獎勵』吧。」

  她伸出手,按下了維生艙的啟動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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