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抽象」的星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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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元的問題,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

  會客廳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過敏」鬧劇中,轉為了真正的凝重。

  姬子和瓦爾特對視了一眼。

  這個理由……必須給。

  「景元將軍。」瓦爾特上前一步,他那根手杖輕輕點地,發出沉穩的聲響,「我們此次貿然轉向,的確是因為一個……無法忽視的緊急情報。」

  景元慵懶地「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我們在雅利洛-VI的旅途結束時,與這位……」瓦爾特看了一眼宆,「……與這位『穹』相遇了。」

  「他身負重傷,精神也……極不穩定。」

  「在交流中,我們從他那裡,得知了一個名字。」瓦爾特的聲音壓低了,「一個我們有理由相信,與仙舟羅浮……乃至與『他』的傷勢,都密切相關的名字。」

  「哦?」景元終於睜開了那雙金色的眸子,「什麼名字?」

  瓦爾特一字一頓:

  「『焚風』。」

  「……」

  景元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但那雙眼眸深處的光,卻冷了幾分。

  「絕滅大君……焚風。」他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

  「我不管他是什麼風!」

  穹按捺不住了。他怕景元不信,或者不在乎。

  他猛地插嘴,大聲補充道:

  「這個『焚風』超級危險!就是他把另一個我傷成這樣的!」

  穹指了指宆脖子上被圍巾遮住的傷。

  「而且……」

  穹想起了自己那個「天才」般的推論。他看了一眼景元腳邊的咪咪,又想了想剛才停雲的狐狸尾巴。

  他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讓整個場面瞬間凝固的話:

  「……而且,他長得……特別毛茸茸!」

  「……」

  「噗——咳咳咳!」

  三月七剛喝到嘴裡的一口水(神策府侍從剛送來的),猛地噴了出來。

  丹恆,那個永遠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丹恆,此刻默默地轉過身,用手扶住了額頭。

  姬子臉上的優雅微笑,徹底碎了。

  瓦爾特先生的眼鏡……滑到了鼻樑中間。

  就連景元,那個「神策將軍」,在聽到這句「毛茸茸的焚風」時,那雙半眯的眼睛也罕見地……睜大了那麼一瞬間。

  「……毛茸茸的……焚風?」

  他低頭,再次看了一眼自己腳邊熟睡的、毛髮極其旺盛的雪獅子『咪咪』。

  景元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內,從「凝重」變成了「困惑」,最後變成了一種「我活了幾百年也沒聽過這麼離譜的情報」的荒謬感。

  「……開拓者。」景元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開口,「你對『絕滅大君』的想像力……真是……別具一格。」

  「我沒有想像!」穹急了,「是另一個我『回憶』起來的!他就是怕這個!」

  完了。

  宆在旁邊聽得冷汗都下來了。

  這下全完了。

  他好不容易把航線扳過來了,結果穹這個「豬隊友」(雖然是好心),一開口就把事情引向了「追查狐狸精」的死胡同!

  再讓他們順著「毛茸茸」查下去,幻朧就要警覺了!她要是提前跑了,或者改變計劃,那鏡流升格、景元神君被奪的if線……是不是可能還要發生?!

  不行!

  絕對不行!

  我必須……我必須阻止他!

  他猛地站了起來,衝過去,一把拽住了穹的袖子。

  「另一個我?」穹被他嚇了一跳,「怎麼了?你是不是又『卡』了?是不是這裡的空氣也有『狐狸毛』?!」

  「不……是!」宆拼命搖頭。

  他知道他不能「說」。「均衡」的封鎖還在。

  但他可以……

  他急中生智,猛地掏出了丹恆給他的那部新手機。

  穹:「?」

  宆無視了穹的困惑,他飛快地打開手機的「塗鴉板」功能。他不在乎畫技,他現在需要的是「信息」。

  他用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畫了一個「抽象畫」:

  一個巨大的、歪歪扭扭的樹樁子。(代表「建木」)

  在樹樁子的中心,他用力地畫了一個不規則的、長滿尖刺的圓球。(代表「星核」)

  然後,他用觸控筆,在那個圓球的裂縫處,點上了幾筆,畫出了幾根正在往外長的……小樹苗。(代表「發芽」)

  畫完。

  他把屏幕舉到穹的面前,用眼神瘋狂示意他——

  「翻譯」!

  「……」穹低頭,看著這幅「傑作」。

  宆緊張地盯著他。

  看懂啊!快看懂啊!你這個星核精!你對你自己的形狀總該有點反應吧!

  穹歪了歪頭,那雙金色的豎瞳,盯著那個「長了芽的刺球」,看了足足十秒鐘。

  「……一個……」穹開口了,聲音里充滿了困惑,「……長了樹枝的……刺蝟?」

  宆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不……不對……」穹又使勁看了看,「……一個發芽的……海膽?」

  宆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就在這時,穹的表情……變了。

  他的本能,似乎在這一刻被喚醒了。

  他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來自胸口深處的……

  「……這個東西……」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好像……見過?」

  他猛地抬頭,看向宆。

  宆看到了他眼中的困惑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確認」。

  他看懂了!

  宆激動地抓著手機,用盡全力,指了指那個「發芽的刺球」,然後,又重重地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意思:這個東西!就在這裡!在羅浮!)

  穹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懂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放下了手中的棒球棍。

  「將軍。」

  穹的聲音,平靜得讓三月七和姬子都感到了陌生。

  景元一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啞劇」。

  「那個『毛茸茸』的……」穹說,「可能是我另一個我……『卡機』了,在胡說八道。」

  「但是這個,」穹指了指宆手裡的手機,然後,他抬起手,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剛『畫』給我看。」

  「他說……那個『焚風』不重要。」

  「重要的是……」

  穹抬起頭,那雙金色的豎瞳,與景元的目光交匯。

  「……你們羅浮。」

  「是不是藏了這麼一個……」

  「……『長了芽的壞東西』?」

  「……」

  會客廳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景元臉上那絲慵懶看戲的的笑容……

  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他那雙半眯著的、仿佛永遠睡不醒的金色眸子,猛地睜開。

  那不是「驚訝」。

  那是一種……審視。

  他不再看穹。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劍,穿透了空氣,死死地釘在了那個戴著圍巾、舉著手機的「穹」身上。

  「……」

  景元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了。

  「……『建木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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