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淮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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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的府邸,薛清凝的屋子裡,燒著炭火,屋裡熏著淡雅的香味。

  「哥哥,謝昱和趙飛龍私下見面,他們兩人明顯是要勾結,我不把他拿下,他一走,趙震東就會成為謝昱的勢力。」

  「謝昱是皇子,趙震東那老匹夫會助子不助孫,在他的眼裡肯定是謝昱比弘兒更加正統。」

  「謝昱給他軍餉,後果可想而知。」

  薛遇白一臉煩躁:「如今可好,趙震東成為了沈南姿的刀!真不知道她是如何說服趙震東的,那人的性子剛烈又倔強。」

  「趙飛龍估計是殘廢了,那老匹夫一定不會輕易饒過我們的。」

  薛清凝眸色暗沉,「怕什麼,他家女眷都在洛陽城,他敢助沈南姿和謝承澤,我們就敢拿捏他。」

  薛遇白打著背手,氣急敗壞的道:「拿捏?你以為我沒想到嗎?將軍府已經被人移花接木。」

  「什麼!」薛清凝一驚,「沈南姿那個賤人,竟然那麼難殺,還讓她從方朔回來壞我的好事。」

  「趙飛龍呢?」

  「趙飛龍重傷倒是沒走,可是被接進了六皇子府里。」薛遇白有些氣餒。

  自從謝厭死後,原本遊刃有餘的事情,變得分外艱難。

  他們手握玉璽、小皇孫、還有絕對的實力,竟然被謝昱和定王阻攔登基。

  如今的洛陽城,三大勢力抗衡,如同穩定的三角架,竟然不分伯仲。

  薛清凝臉色鐵青,眼底露出濃濃的恨意,「謝昱,真該死!」

  「以為他是個弱的,沒想到,他的號召力那麼大,把其他小皇子都吸納到他的羽翼下。」

  「一些老頑固也跳出來支持他,說他是正統,難道弘兒就不是皇家血脈嗎?」

  薛遇白不滿道:「你和定王聯手,竟然沒告訴我,這是你犯下的最大錯誤。」

  「如果只有謝昱,這天下早就是弘兒的!」

  「哥哥,」薛清凝拒不承認,「沒有定王,謝厭就登基了,他眼裡只有那對母子,你難道看不見嗎?」

  「謝厭的心變了,怪不得我們。」

  「只是我沒想到一向雲淡風輕的定王,竟然也有奪取皇位的心思。」

  「如今梁王,中山王和代王都在暗中支持定王,特別是那梁王,離在洛陽城只有一百五十里路。」

  「他手裡的兵,就是五萬,這麼大一隻猛獸就蹲在門口,這天下恐怕會被定王奪下。」

  「除非他殺死所有皇子皇孫,不然他就是謀逆之罪,德不配位,這天下也不會臣服於他!」

  「所以,目前就是一個死局。」

  薛遇白頹然的坐下,黑髮之間的白髮愈發的明顯:「目前這個局面,十分的煎熬。」

  薛清凝豈能不知,她心裡已經有了另外的打算,「哥哥,要破局,只能先除掉謝昱。」

  薛遇白不贊成。「謝昱一除,下一個就輪到了我們。」

  「那我們和謝昱合作。」薛清凝道:「除掉定王,我們再除謝昱。」

  「你當謝昱傻嗎?他身邊可圍著一群老頑固。」薛遇白知道今日又是一個無結果的日子。

  若是謝厭在,他一定會有辦法破解。

  薛清凝也疲憊不堪,這段時間,太過於煎熬。

  「沈南姿回來,必是和謝昱攜手,我不能讓她回來。」

  「她如今有趙震東領兵,趙震東當年和謝厭一起打仗,不是一個好惹的。」薛遇白擔憂。

  薛清凝眼神微眯:「那就讓他們回不來,死在路上!」

  「區區一個沈南姿,也配同我交手,還想回來爭奪皇位,她配嗎?」

  「你預備如何?」薛遇白問。

  薛清凝胸有成竹:「她回洛陽的路上可是要經過兩個封地。」

  「一個是大皇孫,淮陽王的封地。」

  「一個可是定王的胞弟梁王。」

  「大皇嫂那裡,我得寫一封信去。」

  薛遇白皺著眉頭,「我答應過謝厭,他若是死了,會照顧靖王妃和謝承澤的。」

  「哥哥,都什麼時候了,謝厭都死了!」


  「那又如何?我答應過他。」

  薛清凝看著薛遇白不容商議的神色:「好好,我留他們一條命可以了吧?」

  …

  謝承澤領著他的承軍,一路跋涉,終於在十日後,抵達平陽縣。

  這是謝厭當年打下的第一個城池,也是和淮陽王封地,接壤之地。

  謝承澤下令全兵休整,在城外安營紮寨。

  天氣上好,連續趕路十天的路程,沈南姿全身都是髒污的。

  在臨時的宅子裡清洗了一番,整個人神清氣爽的躺在院子裡曬頭髮。

  一身布衣的莫藍星走出,站在院子中,他一身孤寂,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石像。

  「痊癒了?」沈南姿有幾日未見他,看他下地,還是有些驚訝。

  「並未。」他聲音聲線崩裂,沙啞如裂帛,難聽的很。

  「不會嗓子被毒壞了吧!」沈南姿有些憐惜的語氣,歪頭望著他。

  這人靜靜的站在那裡,若是不回頭,整個人和謝厭十分的相似。

  遇到她,也算他倒霉。

  因為不喜歡謝厭,也不喜歡他。

  他不做聲,只是沉默的站著。

  良久過後,他問:「這裡是平陽縣?」

  昏昏欲睡的沈南姿被他的話吵醒,沒好氣的「嗯」了一聲。

  沈南姿的瞌睡被驚走,癱軟在躺椅上,「這裡原來是你們方朔的,如今再踏上這裡,心裡不好受吧!」

  莫藍星背對著她,刺眼的陽光正好被他擋住,他的周身都被光芒籠罩。

  「當年本……我差點拿下淮陽王的封地,謝厭來了,奪回失地,還拿走了方朔的一百零一城。」

  「你是真丟,還是有其他隱情啊!」沈南姿有幾分好奇,「看起來你也不是一個廢物,怎麼就被謝厭打得如此慘烈?」

  莫藍星又沉寂了一會,才道:「沒有隱情,我就是被他打敗了的。」

  沈南姿有些震驚,然後猜測失敗的原因。

  「你已經打了淮陽王的一大半封地,他趁著你們人困馬乏,一鼓作氣把你們攆回方朔。」

  「並非。」他道:「謝厭好像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次都是帶著必死的心態和我打。」

  「他無後顧之憂,而我是想開疆擴土,活著回蒂城。」

  「兩種心態下,我必然就輸了!」

  沈南姿沉思著,他打方朔時,有兩年沒有回洛陽。

  「謝厭確實是打下你們方朔的城池後,才被封的靖王。」

  莫藍星轉身,望著她,「如此嬌妻麟兒,為何就能做到心無旁貸的?」

  莫藍星好像陷入了不解之中,或許是想不通,他為何會輸?

  沈南姿卻明白,她和承兒才不是他的嬌妻麟兒,他一心只想通過打仗,獲得他想要的權勢。

  他身上的傷一部分是小時候有的,更多是從這場戰爭後帶回去的,莫藍星說他玩命,她信。

  「那這麼說趙震東將軍是你的手下敗將?」

  「並非,趙震東將軍是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只是天助我也。」

  「此話怎講?」

  「趙震東將軍從馬背上摔下來,肋骨斷了數根,差點死掉,而我趁機而入。」

  「你還真是挺……陰險的!」

  「何來陰險?趁隙擊虛而已。」

  「的確,立場不同。」

  「我們方朔一直被雲漢欺凌,好不容易有了反擊的機會,不打那才是錯失良機。」

  沈南姿點頭,「你買兵器為何?」

  「謝厭死了,我想著再試試。」莫藍星道:「他不死,我不會與他打。」

  看來葉書隱還是不了解莫藍星,真是一樣的容貌,卻完全不一樣的性子。

  沈南姿摸著頭髮已干,就起身,換了一身出了院子。

  趙震東在沙盤上和眾將士分析著打法,謝承澤在一旁,不懂就問,趙震東也樂於教他,一老一少,十分和諧。

  沈南姿在旁邊聽著,「趙將軍,淮陽王上大皇子的兒子,今年不過十二歲。」


  「我們若是打進去,孤兒寡母的,傳出去不好聽,本王妃先去走一趟,探探虛實。」

  趙震東點頭,「若是能讓我們承軍過去,那是再好不過。」

  沈南姿起身,摸著謝承澤的腦袋,「跟著趙將軍好好學習。」

  「娘,承兒會的。」謝承澤乖巧的點頭。

  沈南姿是先遞了一封信過去,得到大皇嫂的回覆才過去的。

  沈南姿去方朔時,從淮陽王這裡經走過,當時,沒來得及多瞧瞧,如今一路過來,街道上乞討者,流浪者處處都是。

  百姓們的衣裳不定疊著布丁,看來日子都過得很艱難。

  而到了淮陽王的府邸,卻處處皆是奢華,比在洛陽的大皇子府邸可要華麗不少。

  沈南姿被人一路帶著,到了主殿,大皇妃馮妙音端坐在主位。

  一襲石榴紅蹙金繡鸞鳳朝暉廣袖華服裹身,金線織就的鸞鳳在衣間流轉生輝,裙擺綴滿珍珠流蘇,貴氣逼人。

  烏髮高挽成鳳凰髻,插著赤金點翠鳳凰步搖,珠翠環繞間。

  她指尖輕叩茶盞,目光平靜掃了眼沈南姿,沒有起來的意思。

  「靖王妃,你來何事?」

  她聲音淡得像是一個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

  沈南姿也不氣惱,她們當年也不算友好,在皇上面前維持著一點皇家體面。

  如今來到她兒子的封地,她自然不想維持體面,情緒外泄。

  沈南姿不請自坐,也不說那些虛與委蛇的話,直接開門見山,「大皇嫂,如今我的事你應該知曉。」

  「我今日來,是想請大皇嫂借道,讓我們的軍隊過淮陽王的封地。」

  馮妙音放下茶盞,嘴邊噙起一分不明意味的笑。

  「靖王是弒君謀逆之罪,父子同罪,你的兒子如今在邊境起義,就是叛軍。」

  「我兒是堂堂淮陽王,為何要給一個叛軍讓路的道路,以後這事情傳出,我與你們豈不是同流合污?」

  「靖王妃,我沒有讓人捉拿你,已經是給了你顏面,你何必來討無趣。」

  沈南姿有些惋惜的道:「這麼說,大皇嫂是不願意借道了,那我們只能打一杖了!」

  馮妙音:「你若是要強過,那肯定是要打的。」

  沈南姿看著她:「大皇嫂,大皇子去得早,你一個人拉扯兩個皇孫,也是極其不易。」

  「我記得謝郴和謝胤,一個十二,一個十歲,都是稚子。」

  「我是念著一點情意的,希望大皇嫂能夠做個保守派,不參與到這事件中來。」

  「淮陽王的封地上只有五千的守軍,我們是你的數倍,輸贏大皇嫂心裡應該有數。」

  「那種話本子裡以少打多的勝杖是有的,不過淮陽王一片平原,沒山沒水,打起來也是兩軍硬碰硬,直接拼實力。」

  「話說這麼多,也是希望化干戈為玉帛,都是自家人,話已經說到明面上了。」

  「大皇嫂考慮一下,兩日內,得不到回復,那就望大皇嫂莫要見怪。」

  沈南姿說完,便起身離去。

  馮妙音看著沈南姿離去的背影,一臉瞧不起的神色,拿起茶盞,翹起蘭花指,抿了一口茶。

  「她以為她是誰?五千守軍?哼,想打贏我們,真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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