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招兵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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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震東得到的消息,是靖王妃帶著小皇孫失蹤,原來,他們躲藏在邊境。

  見趙將軍沉默。

  沈南姿道:「趙將軍是怕與本王妃牽扯上關係,對於你的名譽有損?或者說是怕二皇妃對您將軍府里的女眷下手?」

  趙震東雙手扶在膝蓋上,「靖王妃都明白趙某的忌憚,何須多言。」

  沈南姿:「可是,您就沒有考慮過邊境的三萬將士,他們現在是沒有寒衣,以後,可能是連軍糧都沒有!」

  趙震東面色凝重,這些他何嘗不知。

  要不也不會派副將趕回洛陽去要軍餉。

  沈南姿:「如今不是我哥哥當太尉,是薛家的遇白管理軍餉。」

  「我哥哥做太尉時,他的軍餉再困難,也會安排一點下來救急。」

  「據本王妃得到的消息,您的軍隊已經三月沒有領到軍餉。」

  「三個月,若不是這邊的一萬屯田兵還剩餘一點口糧,現在,您的士兵都已經開始餓肚子了!」

  趙震東雙掌緊緊的扣著膝蓋,臉色鐵青。

  沈南姿看著他逐漸憤慨的神色:「您想必也收到消息,您的副將小趙將軍還跪在崇德殿前,連薛太尉的人都見不到。」

  「跟您說實話吧!二皇妃記恨著你們趙家呢!」

  「您的女兒趙姬是二皇子的姬妾,二皇妃根本不會給軍餉你們。」

  趙震東臉色更加陰沉,如同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二皇妃不會如此公私不分!」

  「呵!」沈南姿冷笑,「趙將軍您不是想不到,二皇妃若是最後得到了皇位,您覺得你們將軍府還有好日子過嗎?」

  「您女兒當年生的可是二皇子的長子,可是出生沒幾個月就夭折了,您沒有查過嗎?」

  「之後二皇子出征,趙姬回將軍府探親,突然就在府里出了意外,跌落在水裡死去。」

  「您也沒有懷疑過嗎?」

  趙震東突然站起,負手而立,背對著沈南姿,

  「夠了,靖王妃,趙某自有打算,您請離開吧!薛太尉和二皇妃出自累世公卿,薛太傅可是家教甚嚴,絕對不會教出公報私仇的後人。」

  沈南姿也站起身:「趙將軍,本王妃最後進一言,等熬到士兵們死去,您就會得到從洛陽來的問責書,到時候可不是削職,而是滿門抄斬。」

  「您守護了幾十年的邊境軍會變成薛家子弟來接手。」

  趙震東的身軀一震,轉過身,震驚的望著沈南姿。

  可是,沈南姿帶著青禾直接出了營帳。

  帷簾落下時,外面的寒風吹得趙震東渾身一哆嗦。

  不光是心寒,他的盔甲之下,寒衣也格外單薄。

  …

  沈南姿亮明了身份,便和青禾去了下一個城池,找了一處寬闊的宅院。

  派了一些人手過來,暗中開始招兵買馬。

  如今是冬季,特別是邊陲附近,務工的機會少,缺衣少食,很多人都熬不過冬季。

  有吃有喝,還有月銀,死了還有撫恤金,很多男丁都去報名。

  此事,悄悄的傳到趙將軍的耳朵里。

  軍帳里,他的軍司馬興奮的道:「衣食全包,還有兩千文的月餉,若是身死,撫恤金五十兩。」

  「這比當兵強啊!我恨不得讓邊境軍都過去,至少不會凍死餓死。」

  一旁的趙震東聽著心酸的很,看著軍司馬身上的破衣,心中悲憤。

  他們軍隊竟然不如一個普通的護衛。

  一個士兵跑進軍帳,「將軍,洛陽城來信。」

  說著,將手裡的信函交給趙將軍。

  趙震東和軍司馬皆是一喜,臉上都是期待。

  「莫非是小趙副將軍要到軍餉了?」軍司馬說,外面帶進軍帳的寒氣,他搓著雙臂取暖。

  趙震東展開信箋,上面的字令他眼前一黑。

  瞬間往後退了幾步,險些站不穩。

  還是軍司馬眼疾手快,拉著了他,連忙焦急的詢問:

  「怎麼了?趙將軍。」


  趙震東把手裡的信箋交給他,軍司馬邊看邊念,「小趙將軍衝撞薛太尉和二皇妃,被羈押,聽後發落。」

  軍司馬越念越小聲,最後眼淚出來,聲音都哽咽起來。

  「小趙副將在羈押期間,試圖越獄,被打五十大板,如今生死未卜。」

  小趙副將可是趙將軍的兒子,趙家最出色的兒郎。

  為了跪要軍餉,竟然招此橫禍。

  「五十大板,不死也得殘啊!」趙將軍老淚縱橫。

  「據將軍府查得,薛太尉已經挑選好薛家子弟,只等定罪,就來邊境上任。」軍司馬越念越氣憤,怕打著桌面。

  「薛家真是欺人太甚,如今皇位還未定,他們就敢如此囂張,若是謝弘睿登基,那我們這些人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趙震東喃喃自語,「靖王妃說得是對的,二皇妃記恨我們趙家,要置我們於死地。」

  他後悔萬分,老淚縱橫,「那日,她要來送寒衣,我還覺得薛家不會罔顧國法,敢對我們趙家出手!」

  軍司馬:「趙將軍,我們去找靖王妃想想辦法吧!」

  趙震東不太願意的神情:「她一介女流,手裡可能有些銀兩傍身,能給將士們添一件寒衣,還能想出其他什麼辦法來?」

  軍司馬:「趙將軍,靖王妃若是願意贈予寒衣,我們何樂不為,沒有辦法又如何?您真要看著將士們凍死嗎?」

  「您看看屬下的腳。」

  軍司馬脫下靴子,後跟和五個指頭全部凍破了皮,脫下之時,齜牙咧齒。

  趙震東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場面,心口劇疼。

  軍司馬伸出凍得紅腫的雙手,「趙將軍,我們尚且如此,下面的士兵們呢,如果方朔來犯,我們哪裡能打得過。」

  趙震東背過身,悲傷布滿整個軍帳。

  「我去請靖王妃吧!先拿點寒衣給將士們禦寒,之後的事,再議。」軍司馬知道趙將軍傲氣,不想和靖王妃牽扯上關係。

  就讓他這個中間人去吧!

  軍司馬穿上冰冷的靴子,往外走。

  「我和你一起去。」

  趙震東的聲音像喉間滾出一聲沉悶的哽咽,如同被沙石堵著,聽得人悶得慌。

  軍司馬沒回頭,佯裝沒聽出趙將軍的難受,聲音輕快,「好,你去更有誠意。」

  …

  沈南姿還以為要幾天,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再次見到趙將軍。

  「請坐。」

  趙震東打量著四周,「靖王妃住在客棧嗎?」

  「嗯!」沈南姿喝了一口茶,「臨時住幾日。」

  「趙某還以為靖王妃在踏雲關有府邸。」

  「本王妃在方朔得了三千兵甲,要帶著小皇孫會洛陽城去討個結果。」

  趙震東和軍司馬都駭然,「方朔的三千兵甲?」

  沈南姿拿出魚符,「已經是本王妃的了,也是本王妃兒子謝承澤的兵。」

  趙震東臉色瞬間蒼白,這是借兵起義!有靖王的兒子在,她起義得名正言順。

  沈南姿看著窗外的天空,湛藍中帶著一絲沉重,「皇位懸空太久,他們三足之勢抗衡,皇位一日未定,苦的只會是天下百姓,急需一個謝承澤去打破這份平衡。」

  趙震東知道沈南姿說得沒錯:「靖王妃贈予邊境軍寒衣,是讓我們放行?」

  沈南姿敬了一杯茶:「趙將軍,望您成全。」

  「不行,」趙震東伸手,擋住她的茶盞,「趙某世代效忠雲漢,絕不可能放敵軍進雲漢。」

  沈南姿:「趙將軍,本王妃敬重您趙家兒郎世代守衛邊境,才與您和睦相談。」

  「實話告訴你吧!我那三千兵甲是騎兵,兵強馬壯,若是本王妃要強行破關,以邊境軍如今的處境,哪怕您有三萬兵馬,也不是本王妃的敵手。」

  「因為都是雲漢士兵,不想自相殘殺,才與您坐在這裡。」

  「不必說了,」趙震東怒氣衝天的起身,「你那寒衣我們不要也罷。」

  沈南姿從容不迫的放下茶盞,「是嗎?今晚又會下雪,據說這是一場大雪,要下三日。」


  「三日的雪,若是您的將士沒有寒衣過冬,怕是要折損很多。」

  「那時候我們吃飽喝足的三千兵甲,進攻踏雲關,如同囊中取物。」

  軍司馬望了一下窗外,外面的風陰沉沉的,帶著冷冽刺骨的寒氣,這是要下雪之前的徵兆。

  沈南姿笑望著兩人,「邊境軍不光會被我們屠殺殆盡,您的官職根本不用薛家找理由,隨便安一個罪名,你們將軍府的人不是流放,就是砍頭,不會有好下場。」

  「還有那躺在監牢里生死未卜的小趙將軍,也會被人趁機磋磨而亡。」

  「從此不光沒有了邊境軍,也沒有了趙家的將軍府。」

  「三萬將士的命啊!他們身後是三萬個家人,為了一個對您趕盡殺絕的薛家,您若是覺得值得,您就愚忠去吧!」

  欲走的趙震都能被定住腳步,愣在當場。

  沈南姿抿了一口熱茶,熱流隨著喉嚨而下,驅趕著寒氣。

  軍司馬拉著楊震東的袖子:「趙將軍,小皇孫是謝家子孫,是皇家正統。」

  「二皇妃扣押我們軍餉,打傷小趙副將,他們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我們何須為薛家賣命。」

  「誰能讓我們活,我們就效忠於誰,反正如今乾坤未定,如果真有一死,那還不如跟隨承澤殿下。」

  趙震東的手指微動,他的身子僵硬的轉過來,聲音帶著絕望,「後面斷糧,我們終歸是一死!」

  「那也好過馬上就凍死強,熬過這場大雪,說不定後面就有轉機了呢?」軍司馬十分樂觀的勸說。

  沈南姿望著他們,「本王妃有糧,至少可以保證一年的軍餉。」

  軍司馬的眼睛瞬間亮起來,楊震東的眼神也微微顫抖。

  有寒衣,還有糧食,代表他們凍不死,也餓不死。

  沈南姿:「本王妃已經八百里加急,讓六皇子想辦法救出小趙副將。」

  「若是本王妃能保護好將軍府,請趙將軍助我一臂之力。」

  趙震東哪有不心動,沈南姿給的誠意實在太足,一個要他死,一個讓他活。

  任誰也會想活著。

  「如何助力?」

  「本王妃已經與方朔簽訂了百年不侵犯契約,目前,這裡十分安全。當然,也不是完全不防。」

  「本王妃是想讓趙將軍您帶一萬精兵,助我們殺回洛陽。」

  「方朔的將領本王妃始終不放心,只有您,本王妃才放心。」

  趙震東沒想到靖王妃還想讓他出兵,「不行。」

  沈南姿也沒再多說,「您下令,開邊境門,我們寒衣已經備好!」

  軍司馬好奇的問:「靖王妃哪裡來的如此多寒衣?」

  沈南姿笑而不語,她一個商賈,在雲漢邊境堆放著各種貨物,幾萬件寒衣,不過是小事一樁。

  「對了,」沈南姿問趙震東,「謝承澤要為軍隊起一個番號,您幫忙取一個吧!」

  「作為答謝,本王妃會送五百石糧食。」

  「取個番號就五百石!」軍司馬捂嘴驚詫,望著趙震東,示意他趕緊答應啊!

  趙震東轉身就走,根本不管軍司馬在身後有多麼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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