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帶血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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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厭躺在床榻上,等著薛遇白呼吸聲變得均勻。

  他輕輕的起身,披上外衫,走出寢宮,對外面的侍衛豎起手指,示意他們不要出聲。

  隨著寢宮的門被帶攏,薛遇白也睜開了眼。

  他靜靜的望著帳頂,方才得到消息,立即過來阻止。

  可是……

  看來薛清凝說得不錯,謝厭他的心裡有了那對母子。

  …

  沈南姿看著老魚頭的背影,雙腳發軟,腦子裡一片空白。

  方才老魚頭說的話,她不信。

  老魚頭說:「沈太尉伏法了!」

  伏法?

  她腦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追問老魚頭。

  老魚頭不做聲,只是讓她跟著來。

  走了幾步,她才反應過來,伏法是什麼!

  她瞬間就走不了路,雙腿發軟,腦子一片死寂。

  看著老魚頭指著就近的一個牢房,她單手扶著牆壁,不敢靠近。

  黑暗的牢籠是被很粗的木頭間隔的,借著微弱的光系,隱約看見地上蜷縮著一個人。

  面朝下,頭髮凌亂,那件囚服同哥哥身上穿的一樣。

  沈南姿更加不敢過去,她害怕,害怕那個人真的是哥哥。

  她捂著胸口,眼睛死死的盯著那裡。

  老魚頭搖頭可惜,「王妃,您怎麼不早來一步。」

  「沈太尉被餵了鴆毒,毒發不過小半個時辰。」

  「唉!沈太尉真是條漢子,一言不發就喝了下去。」

  「王妃,您節哀順變吧!」

  老魚頭說的一字一句,都像刺刀刺著她的胸口。

  她依舊不敢信,搖著腦袋,低聲呢喃,「不對,我哥哥不會死的!」

  「我哥哥那麼鐵骨錚錚的漢子,怎麼可能在壯年就離開?」

  沈南姿不信,她完全無法接受哥哥的離去。

  她睫毛拼命的眨著,呼吸急促,扶著牆壁,一步一步走到牢籠邊。

  強迫自己堅強起來。

  當他看見哥哥束髮的木簪,心中最後的希望破碎,瞬間跌倒在地。

  那是哥哥親手做的夫妻簪,雲紋形狀,一根在嫂嫂頭上,一根在哥哥頭上。

  「哥哥!」

  她不敢置信,前幾個時辰才看見的哥哥,如今竟然與她天人永隔。

  她爬進牢籠裡面,跪倒在沈明翰身旁,顫抖著手,輕輕的剝開哥哥的面容。

  心口停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哥哥。

  面色烏青浮腫,嘴唇邊都是嘔吐出來的烏黑血跡,表情猙獰。

  沈南姿心裡生出一絲希望,這不是他哥哥,她哥哥不是這個樣子的。

  也許是看到沈南姿眼底的希冀,老魚頭不忍她再次希望落空,提醒道:「此毒是鴆毒,會致中毒者全身浮腫。」

  沈南姿聽到這,心裡浮起的希望之火,再次熄滅。

  她想到哥哥的耳朵後面有顆痣,伸手翻開耳後的頭髮。

  心中祈禱此人的身上沒有痣,可是……事與願違,那顆痣就在耳後。

  此時,隨著腫脹的皮膚,已經腫得有黃豆大小。

  沈南姿起伏的心徹底跌落谷底,天牢的寒氣像無數根冰針,扎得她渾身發僵,連呼吸都帶著血腥的澀味。

  是她的哥哥,是那個曾護著她,替她擋下所有風雨,如今卻面目全非、毫無生氣的沈明翰。

  壓抑不住的悲傷洶湧而出,撲倒在沈明翰的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喊:「哥哥!」

  她的聲音闖過幽暗冰冷的牢籠,震得人心發抖。

  觸摸到他冰冷的面頰,沈南姿有些失去意識的驚醒,「哥哥,你好冷,怎麼穿這麼一點!」

  她目光呆呆的看了一下周圍,「這裡怎麼什麼都沒有,我哥哥好冷!」

  突然,她又想起什麼,眼中布滿淚水。

  「哥哥!你醒醒!你看看我!」


  「你不能死,你怎麼可以死!」

  她死死抱住哥哥冰冷的身軀,將臉埋在他染血的囚服上。

  那粗糙的囚服料子蹭得她臉頰生疼,混著淚水和血水,模糊了視線。

  「哥哥,我說了,我不行的,沒有你,我怎麼辦?」

  「哥哥!你醒醒好不好!」

  哭聲漸漸嘶啞,破碎成斷斷續續的哽咽,每一聲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帶著血沫。

  她緊緊抱著哥哥漸漸僵硬的身體,仿佛這樣就能將他留在身邊。

  仿佛只要她哭得再用力一點,他就會像從前一樣,伸手摸摸她的頭,哄著她:「沈南姿,有哥哥在呢!不怕。」

  「過不好,就搬回太尉府,哥哥養著你!」

  「我妹妹,還有點用,攢了這麼多銀子!」

  「沈南姿,那是我們沈家的血脈,都靠你了。」

  外面的風,灌進天牢,卷著霉味和血腥氣,灌進她的衣袖。

  她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心口空了一塊,被生生剜去,疼得她幾乎要窒息。

  她臉上淚痕交錯,嘴角還掛著無意識咬出的血痕。

  唯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哥哥毫無血色的臉。

  裡面盛滿了絕望和悲憤,還有那再也無法言說的依賴。

  她撫摸著他的面頰,捧在手心,輕輕的用袖子擦拭著他嘴角的血污,眼神里悲傷和仇恨交織。

  「哥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嫂嫂和侄子。我也不會讓你白死的,坑害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謝厭,薛遇白,薛清凝,無影,冽風,全部都得死!!」

  葉書隱進來時,就看到沈南姿跪在牢籠里,抱著沈明翰的屍體,整理著他的遺容。

  他有些震驚的看著眼前一幕,想著身後追趕而來的皇宮侍衛。

  他走進牢籠,「走!皇宮派人來了!」

  沈南姿有些遲鈍的抬頭。

  葉書隱知道她傷心過度,有些恍惚了,一把抱著她。

  「走!必須走了!」

  「哥哥,」沈南姿捨不得鬆手,扯著沈明翰的衣袖,她知道這一鬆手,就是永別。

  葉書隱掰開她的手指,「沈南姿,你不走,會有何後果,你清楚。」

  沈南姿的眼神瞬間清新,哥哥走了,沈家以後就得靠她了。

  她依依不捨的鬆開手,眼淚從眼角湧出。

  葉書隱抱起她,迅速的往外面跑去。

  沈南姿似乎清醒過來,聲音平靜嘶啞,「放下我,我可以走!」

  葉書隱立即放她下來,「走!快走!」

  兩人跑到天牢外,騎著馬絕塵而去。

  *

  謝厭趕到牢籠時,撲了一個空。

  他立即折返,邊走邊吩咐身邊侍衛,「洛陽城繼續封城,沒有本王的指令,不得開城門。」

  「是,殿下。」

  謝厭一步不敢逗留,往靖王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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