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們是敵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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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姿點頭致謝,正準備往裡面走。

  謝厭突然站起身,阻止著她,對她身後的青禾道:「你去把承兒抱出來。」

  沈南姿明白過來,這裡面都是平陽侯府的女眷。

  她確實不宜相見,便頓住腳步,讓青禾進去。

  那些從兄弟也識趣都起身離開,留下靖王夫妻二人。

  不一會,青禾就把謝承澤帶了出來。

  沈南姿看著承兒的小臉,繃著,看來似有心思?

  想著之前他也心事重重,就想著帶他出去,找個僻靜的地方問個清楚。

  現在到是時候,牽起他的小手,就往和樂殿外走去。

  謝厭看著母子二人的背影,隨即跟上。

  沈南姿帶著承澤來到後宮的荷塘旁邊,母子兩人找了一塊石頭坐下。

  天氣漸涼,湖裡的荷葉有些殘破,不見荷花的蹤影,只有一些垂著腦袋的蓮蓬。

  沈南姿把孩子護在旁邊,和他並列而坐,一隻手握著他的小手。

  「承兒,為何不開心?」

  謝承澤看著湖面,小臉上布滿疑惑和憂傷,卻不發一言。

  沈南姿想到外面的傳聞,「是聽到什麼不好的話了嗎?」

  這句話戳到了謝承澤,他收回目光,抽回手,小手臂擱在膝蓋上,垂著頭,小肩膀抽動,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一顆接著一顆,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衣擺上,潤染開來。

  沈南姿看著空落落的手心,覺得自己罪大惡極,自己一廂情願的把他帶到這個世上。

  得不到父愛就罷了,還讓他深陷輿論。

  他懂事一點,就十分的努力,想要證明自己,也祈求父親能多看他一眼。

  可是,被謝厭一次又一次的忽略。

  如今她和謝昱的傳聞又被人故意傳播,還有之前謝厭和薛清凝的傳聞。

  他在書堂,一定會聽到很多閒言碎語。

  這么小的年紀,心思敏感,長久的堆積,必然會成心結。

  方才在內庭還玩得好好的,在偏殿定是聽到了令他難受的事。

  沈南姿心情沉重,撫摸著他薄薄的背脊,「是娘親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娘親和你六皇叔是好友,不是外面傳的那樣。」

  「這些屬於政治操弄,為了爭權奪利,等你再大一些就能明白。」

  「還有,你是不是在疑惑你的身世?」

  謝承澤的小腦袋抬起,漂亮的眼睛裡,淚水盈滿眼眶,小嘴巴癟了幾下。

  沈南姿袖眉緊蹙,眼底都是悲傷,鄭重的告訴他,「你是靖王的兒子,你是靖王的兒子!」

  沈南姿重複著,「外面的傳聞都不要信。」

  看著承兒受傷的眼神,沈南姿的心揪著疼,溫聲道:

  「只是娘和爹的感情不好,他們以此來做文章,這叫輿論戰。」

  謝承澤今日得到了爹和娘的兩次確定,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有了實處。

  「那謝弘睿呢?他是誰的兒子?」小小的孩子,問出心裡的疑惑。

  這可把沈南姿問著了,她哪裡知道謝弘睿是誰的兒子。

  唯一知道的人就是薛清凝。

  沈南姿嘆了口氣,「皇家玉牒上他爹是二皇子謝耀,其他娘親也不知曉。」

  謝承澤的小嘴癟了癟,眼底一片失望。

  小小的心裡還是有疙瘩一般,糾結在臉上。

  「謝弘睿不是我的兒子!」謝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母子兩人同時轉過頭,眼神驚訝的望著他。

  他長身玉立,負手在身後。絳紫色的錦袍服帖又挺括。

  謝厭走至兩人旁邊,目光望著湖面,「謝承澤,你記住,你是本王唯一的兒子。」

  「不管外面怎麼說?你都無需搭理,也不需要放在心上。」

  「人言可,三人為虎,如同無形之刀,悄聲無息割裂人心。」

  「要做一個強者,需心如磐石,任流言如刀,亦不能折其志、亂其心。」


  謝承澤小臉仰起,望著謝厭的神情格外複雜。

  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影,他吞咽了一下,顫著聲音質問:

  「可是……為何你是靖王黨,而娘是六皇子黨?」

  沈南姿心頭一跳,不可思議的望著謝承澤,他那么小,是如何得知這些的?

  皇上最恨拉幫結派,如今局勢,也阻止不了。大家都只能以最隱蔽的方式,暗中進行。

  這么小的孩子,是如何得知的?

  難道他們已經把手伸向了孩子身上!

  謝厭聽在耳中,心口如同被針扎,謝承澤的問題,同樣也是他要面臨的問題。

  雖然他和沈南姿剛剛已經有了初步的對恰,可是,他的心底並無把握。

  沈南姿的心不在他的身上,光這一點變數就會極高。

  他暫且也無法回答謝承澤這個問題。

  謝承澤的眼神在兩邊來回,看一下,心就沉一分。

  久久得不到回答。

  他望著湖面,眼底蓄滿淚水,聲音哽咽著,「你們是敵人對不對?」

  這個問題讓兩人都心口一跳。

  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擋,天色陰沉,一絲風都沒有,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謝承澤知道了答案,蓄滿的淚水無聲的滴落,白嫩的小臉上是超乎年紀的成熟。

  謝厭餘光瞥見那張酷似自己的小臉,終於還是心中一軟。

  膝蓋一屈,蹲在謝承澤的身旁,執衣袖在手心,輕輕擦拭著他的眼淚。

  他不知道怎麼寬慰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只能以自己的方式跟他說:

  「眼淚最是無用,唯能泄一時之緒,卻解不了半分困局。」

  說完,又覺得對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太過困難。

  「不管後路如何,你始終是我和你娘的兒子。」

  「爹會竭力護著你們,若是保不住,你也要頂天立地起來,照顧你娘。」

  沈南姿的眼睫輕顫著,他這話是何意?他也擔心會失敗嗎?

  謝承澤目光渙散,謝厭也不知他聽不聽得懂。

  三人又靜靜的沉默著。

  之後,有人過來喚,壽宴的時間到。

  三人整理了一下心緒,朝著和樂殿走去。

  到了殿前,無影突然出現,在謝厭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沈南姿離得近,順著風聽到了一個字「詔」。

  詔?

  遺詔嗎?

  莫非皇上遺詔已定?

  沈南姿眉心一跳,裝作若無其事的先走向台階,往殿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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