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們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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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遇白點點頭,像是在附和,知道是得不到消息,

  「皇上身體康健,就算再往後推幾年,也無妨。」

  之後,他們又談論了一些閒話家常。

  沈南姿聽得無趣,擦了一下手,「外面天色不早,我和承兒要先走。」

  謝厭看了一眼窗外,已經黢黑,「不早了,走吧!」

  就在大家起身之際,一道勁風襲來,沈南姿頓感不妙,轉身護著承兒。

  而在她轉身之際,謝昱手臂一伸,隨即身體旋轉半圈,背脊朝後,頂著那股利氣,護著前面的沈南姿母子。

  此事,發生在一瞬間,等其餘人反應過來。

  才發現謝昱的身後被射了一箭。

  大家都抽了一口冷氣,看清事情全貌,才放下心來。

  「弘兒!」薛遇白朝著角落大喝一聲,「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謝弘睿本來還興致勃勃,聽到呵斥聲,臉就立即垮了下來,帶著哭腔,委屈巴巴的解釋:

  「又沒有箭頭,只是射著玩的。」

  薛清凝走到他跟前,厲聲質問:「你怎麼回事?射到人怎麼辦?」

  聽到薛清凝的責備,謝弘睿就更加的委屈,指著謝承澤,大哭起來。

  「他瞪我,我才射他的。」

  薛清凝拉著謝承澤,「不管如何,都是你先動手,去道歉。」

  「我不去!」

  沈南姿這才發現謝昱護在她的身後,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心有餘悸的想,方才若是真有一箭,那他豈不是拿命在救他們。

  心裡的震撼和感動不是一點點。

  此時,容不得她多想,低聲問懷裡的謝承澤:「你為何瞪他?」

  「他一直拉空弦射我,我忍無可忍。」謝承澤小眉頭皺著,心情十分的不好。

  原來如此。

  薛遇白也聽到謝承澤的話,嘆氣的對沈南姿道:「都是小孩之間的玩鬧,大家虛驚一場,還好無事。」

  沈南姿卻冷笑,「開弓第一課,弓箭對準的只能是敵人。」

  沈南姿的話很明白,謝弘睿是把謝承澤當成了敵人,有殺他之心,並非只是孩子們之間的玩鬧。

  「南姿,是弘兒不對,我向他對承兒道歉。」薛清凝姿態很低,順勢看了謝厭一眼。

  沈南姿如此咄咄逼人,不近人情,她如此卑微,他定會來幫著她的。

  不過,想著他那日說的話,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謝厭站在對面,沉著臉,看情形,是沒有打算幫著她的樣子。

  這讓薛清凝心裡有些發堵,還是陪著笑臉,對謝承澤道:「承兒,弘兒沒有惡意,你原諒他好不好?」

  沈南姿心裡是憤怒的,這哪裡是孩子們之間的小事,分明是蓄意謀殺。

  「被射的不是你的兒子,你不心疼是嗎?」沈南姿冷著臉反問,根本不想顧及什麼。

  言辭激烈的出言:「他是我兒子,要是出一點事,大家都別想活了!」

  沈南姿的語氣極重,一點情面不留。

  這時,謝厭終於出聲:「謝弘睿,道歉!」

  聲音是不容置疑。

  謝弘睿嚇得一哆嗦。

  薛清凝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謝厭,他向來不會幫著沈南姿的。

  他方才已經看到她求救的眼神,為何反而幫著沈南姿母子。

  就算是謝弘睿不對,那也只小孩子間的打鬧,明明是沈南姿得理不饒人,讓大家都下不得台。

  她這般行徑,分明是在針對她!

  難道他看不出來嗎?

  薛清凝憤恨的收回視線,臉色難看的僵持著。

  她不想謝弘睿受委屈。

  沈南姿看著薛清凝的神色,還有謝弘睿不服氣的眼神。

  道歉?她才不會接受道歉!

  「道歉沒用,讓承兒射他一箭,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嘗嘗被人用弓指著的滋味。」

  話落,全場都沒有了聲音。


  薛清凝半蹲在謝弘睿身旁,手指都在顫抖。

  她從未被人逼迫到如此,真是欺人太甚!

  最讓她難過的就是謝厭的態度。

  以前,他是很護短的,從來不管是非對錯,他只站在在乎的人身邊。

  而今日……

  空氣完全凝固。

  謝昱正欲開口,哪知謝厭搶先一步,拿起謝承澤身後背著的童弓。

  遞到謝承澤的手裡,「不要射眼睛,其他位置隨意。」

  謝昱只得閉上嘴。

  而謝厭的話,讓薛清凝再次震驚,他再一次站到了沈南姿的那邊。

  這不對!

  這不可能是謝厭會對她和弘兒的態度。

  她不信!

  「娘!我不要被射!」謝弘睿立即嚇得大哭起來。

  她欲開口阻止,卻對上了薛遇白的眼神,他搖著頭,示意她忍耐。

  薛清凝難過的吞咽了一下,臉色蒼白地站起。

  謝承澤看了一眼沈南姿,在得到她的首肯後,拉開童弓,對準站在角落的謝弘睿。

  謝弘睿想跑開,卻被謝厭呵斥道:「站住!」

  謝弘睿從未見過如此嚴厲的三皇叔,嚇得根本不敢再動彈。

  只有眼睛不可置信的凝視著他。

  謝厭表情嚴厲:「身為男子漢,敢做就要敢擔,況且是你有錯在先,射你一箭,並不冤。」

  說著,就對已經準備好的謝承澤道:「射!」

  一道無箭矢的木箭應聲而出,直接朝著謝弘睿的面門而去,速度又快又狠。

  謝弘睿眼睜睜的看著木箭射向自己,眼瞳瞬間放大。

  箭頭正中眉心時,他的頭往後一仰,眼裡的恐懼已經達到最高。

  沒有箭頭的小木箭隨即掉落,發出木質的清脆聲音。

  謝弘睿臉色蒼白,在反應過來後,激烈的嚎哭出聲來。

  薛清凝抱著他,背對著所有人,眼裡的淚水瞬間流淌。

  …

  在所有人離開後,她才轉過身,此時,她的眼淚已經擦乾。

  雅間裡,只剩下薛遇白。

  「哥哥,謝厭變了!」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和沉悶。

  薛遇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傷腦筋的單手揉著太陽穴。

  「他只是愧疚,知道這些年都錯怪了沈南姿,心裡的那關他過不了!」

  「那我們怎麼辦?」薛清凝至今都不敢相信,有一日,他會幫助別的女子。

  她的胸前如同被塞了團棉花,讓她透不過氣來。

  「不用擔心,他對你也存著愧疚。」薛遇白道:

  「他一直懊惱當年勢弱,沒有本事護好你!」

  薛清凝搖頭:「可是,他如今這樣,我真的很擔心!」

  「我會拉住他的!」薛遇白保證著。

  他和謝厭早已長成一根藤,誰也離不開誰!

  他們已經無路可退,唯有攜手並進。

  *

  靖王府的馬車上,沈南姿抱著謝承澤,靠在中間的座椅上。

  謝厭懶散的靠在左手邊的位置上。

  外面早已天黑,馬車裡吊著一盞小燈,勉強能看清裡面的情況。

  「你的馬呢?」沈南姿實不願與此人共處一室。

  雖然他今日幫著了她,可她知道,只是為了息事寧人,免得事情鬧得不可收拾。

  「無影騎走了!」他聲音懶懶散散,雙手置於腦後,靠在車壁上。

  馬車開始搖搖晃晃的行進中。

  沈南姿把已經睡著的承兒往懷裡摟了摟,懶得理他。

  「外面風大!」他又說。

  「凍死你!」沈南姿沒好氣的道,看見他,就沒法好好說話。

  謝厭嘴角微微揚起,「承兒像我,寡言而勢猛,行厲而鋒藏。」

  「像你?」沈南姿哼笑一聲,「我生的,自然像我!」


  沈南姿看著懷裡的孩子,今日沒讓他受窩囊氣,嘴角不由彎起。

  「給我抱抱!」謝厭突然坐正,雙手朝著沈南姿攤開。

  沈南姿把孩子往懷裡一護,警惕著,「你要幹嘛!」

  「我就抱抱他!」他聲音溫柔,像是鬼上身。

  「走遠點!你要抱,去抱謝弘睿,這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沈南姿心想,孩子出生,他遠走。

  孩子生病,他照顧小貓。

  孩子啟蒙,他未曾過問。

  孩子學騎術,他去教謝弘睿。

  憑什麼,她養這麼大,他一句「他想抱抱!」

  她就要鬆手給他,他不配!

  「他才是我的兒子!」謝厭凝視著她,眼神閃著堅定的光芒。

  沈南姿沉默著,這句話她等了六年。

  如今她心灰意冷,他又說這些讓人生氣的話!

  「謝厭,你閉嘴!再說話,就下車。」

  謝厭攤著的雙手有些難受的收回,他望著她,聲音幽幽:

  「我只是看你抱得累!」

  「不用你假好心!收起你那不值錢的憐憫,我和承兒都不需要!」

  她的話音剛落,謝厭隨即想到謝昱。

  方才的那一幕,他極力的不願去深想。

  謝昱護著她的那瞬間,像是出自於本能。

  如何好的關係,才能讓他一個皇子奮不顧身?

  沈南姿是他的皇嫂,再怎麼也輪不到他去捨身取義。

  怎麼看,都像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情難自禁,以身相殉。

  不可能!

  謝昱曾經對他親口說過,她是他的三皇嫂,永遠都是,再無其他。

  謝昱的品性他熟知,定然不會越雷池。

  可是,他為何覺得胸口有一股難言之氣,一直未消散?

  走了冽風,還有一個十二皇叔。

  如今謝昱好像也不對!

  她的身邊竟然有這麼多眼睛覬覦著。

  謝厭越想越難受,胸口有些憋悶的灼痛,「為何謝昱能抱,我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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