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無因塔
秦無殤的目光從因果女消失的方向緩緩收回，落在黑帝身上。
他的眼神有些沉，仔細打量眼前的傢伙。
黑帝被這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半尺：「小子，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本座雖然只剩殘魂，但也是有尊嚴的……剛才的一切……咳咳咳，都不是本座主導！」
「都是因果女的惡作劇！」
他說著，長舒一口氣。
「呼……好歹也是停下來了。」
「那女人的歌要是再唱下去，我這把殘魂非散不可。」
他活動了一下四肢，做個扭腰的動作，這才注意到秦無殤的目光依舊沒有移開。
黑帝眉頭擰起來，上前飄了半步：「小子，怎麼了？」
「因果女……可是跟你說了什麼？」
他頓了頓，忽然臉色一變，飄到秦無殤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動：「別告訴本座，你被奪舍了！」
秦無殤的眼睛跟著他的手轉動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
「我沒事。」
他緩緩說一句，依舊在琢磨。
黑帝！
一個在黑暗紀元存活下來的傢伙，大道立於黑暗之上的天命大帝……
如今只剩下殘魂，竟然還沾染莫大因果！
「不應該啊！」
「歲月可以埋葬一切……哪怕是因果，應該也是會跟隨歲月而消失才對。」
秦無殤呢喃細語。
「你嘀咕什麼呢？」
「因果跟你說了什麼？」
黑帝湊過來，很好奇。
他什麼都沒聽到，只是手腳不受控制的跟著歌聲起舞。
但秦無殤看到了因果女，直覺告訴他，兩者肯定是談了什麼。
「人死萬事空，恩怨一筆清，肉身消亡之日，一切因果糾葛都會隨之消散。」
秦無殤目光看向黑帝，沉聲發問。
「當一整個時代都徹底化為過往塵埃，主宰那個時代的強者遺留下來的因果，你認為還會繼續存在嗎？」
黑帝聽到這樣的話語，心頭一沉！
他仔細打量秦無殤，反問一句，「你為何會這麼問？」
「剛才因果女說了一些話，我就覺得有些不太可能。」
秦無殤如此回應。
黑帝聞言，狹長的眼眸中幽光微微流轉，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你只看到凡俗生靈人死燈滅，恩怨兩清，卻不懂因果亦分品級，深淺要看烙印層次。」
「尋常凡人的因果依附肉身與時代而生，身死道消便會隨風散盡，可那些登臨絕巔的至強者，一生殺伐糾葛早已化作道痕，銘刻進萬古因果長河之中。」
黑帝話音一頓，目光望向虛無縹緲的虛空，仿佛在俯瞰逝去的萬古紀元。
「別說只是一方時代覆滅，就算歲月長河改道，乾坤天地更迭，根植於大道本源的厚重因果，也不會輕易被時光消磨乾淨。」
「能否一筆勾銷，從來不由生死定論，只看這份因果，究竟是浮於世間表象，還是融進大道根本。」
收回遠眺的目光，黑帝轉頭牢牢盯住秦無殤，深邃的眸子浮現疑惑之色。
「因果女說你前世有著莫大的因果？」
秦無殤神色平靜，聞言輕輕搖搖頭。
一襲衣袂隨著周身微弱的氣流輕輕晃動，他眉頭微蹙，緩緩說道：「因果女說你身上沾染著莫大的因果。」
「你如今不過一縷殘魂罷了，昔日所在的紀元早已化作歷史塵埃，當年與你有所交集的生靈，盡數消散在歲月里。」
「世間萬物，早已將你的存在徹底遺忘，按常理來說，你與徹底隕落消亡，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說到這裡，秦無殤語氣微微加重。
「可偏偏因果女直言，你身上依舊沾染著難以想像的莫大因果。」
「她讓我不要倚仗你！」
黑帝整個殘魂都愣住了。
他還以為秦無殤瘋瘋癲癲的問他，是想知道自己前世的因果會不會影響到當世。
沒想到竟然因是他自己而問！
秦無殤目光凝重，神色鄭重，開口問道：「黑帝，你當真就只是黑帝嗎？」
黑帝聞言微微一頓，狹長眼眸里幽光一閃，莫名回應道：「我不是我，那還能是誰？」
「可若要說這一身連歲月都難以化解的莫大因果……」
黑帝眉頭驟然緊鎖，指尖輕點眉心，魂海之中翻湧著一段段久遠記憶，整個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一邊仔細復盤自己當年縱橫諸天的過往，一邊小聲嘀咕起來，一臉費解。
「我捋一捋，到底是哪件事攢下這麼重的業力？」
「閒來無事勾搭過幾位同輩的道侶，論體量頂多算是諸天風流韻事，算不上驚天大因果吧？」
「跟人爭奪至寶，順手截胡過幾位老不死的機緣造化，強者之間爭鋒奪寶，這不是修行界常規操作？」
「還有當年一時興起，跑去別的宗門，把人家鎮族的守護靈調戲一遍，好像也不至於留下這麼厚重的業障？」
黑帝越想越迷糊，眉頭擰成一團，喃喃自語。
「不對啊，這些事放眼萬古大帝圈子裡，頂多算是作風不羈，怎麼會被因果女斷定背負滔天因果？」
「難道我當年腦子一熱，還幹過什麼自己都忘了的驚天離譜大事？」
「難道是我和嫂子那不得不說的三千年風流史？？？」
「不可能！」
「哥哥託付我照顧嫂子，我照顧的好好的！怎麼會產生因果孽障！！！」
秦無殤聽著他的離譜話語，臉色當即就是一黑！
這特麼真是一個天命大帝嗎？
「小子！你會不會被她騙了呀？能不能把她說過的全部話語都說一遍，我看看哪裡不對勁？」
黑帝捉摸不透，想要了解更多。
秦無殤說道：「她沒這個必要，騙我也沒啥好處。」
「而且，你確定真的沒有？」
他說著，體表浮現一些黑色的符文。
黑暗萬劫不滅功的符文！
「功法……！！！」
黑帝的臉色瞬間就沉下去。
「……這……這玩意要是一個俯瞰萬古紀元的強者所留，真沾染因果，那本座沒話說！」
他嘀咕道。
這一點，他倒是沒怎麼想過。
但被秦無殤這麼一提，好像最大的可能，還真是黑暗萬劫不滅功的可能性最大。
「而且我還懷疑，你能夠活下來，不單純是你自己本事大。」
秦無殤再次說一句。
「不是……小子，你就這麼看不起本座，懷疑一個天命大帝的能力？」
黑帝反駁。
他從來都覺得，自己能夠再次復甦，是自己的手段的緣故，還有就是自己底蘊足夠強大，運氣也好。
而如今秦無殤卻擺明了說他是別的強者幫助，才復甦的。
秦無殤淡淡開口：「事實證明，天命大帝之上，尚有永恆仙、紅塵仙這等境界。」
「你究竟是誰人手中棋子，眼下還很難說清。」
話音落下，他周身氣息微微一震，腳下小木船驟然破開霧浪，朝著前方飛速掠去。
方才因果女離開後，周遭漫天翻滾的劫海白霧便持續變淡，視野漸漸清明。
不知走了多遠，一片朦朧光暈自白霧盡頭浮現，一座巨塔靜靜矗立在因果劫海的盡頭。
塔身通體由萬千纏繞的淡金銀色因果絲縷凝鑄而成，層層塔檐纏繞著數不清的宿命紅線。
無因塔！
它出現了！
「終於到了！」
黑帝大喊，雙眸鎖定無因塔。
秦無殤看向無因塔，頓時眸光一凝，大為震驚！
塔頂最高一層的露台上，立著一名衣著粗布素裙的少女。
她身形纖細單薄，懷裡卻橫抱著一柄尺寸誇張到違和的特大號殺豬刀，寬厚刀身寒光凜冽，沉甸甸壓在她懷中。
少女垂著眼，百無聊賴的俯瞰下方整片無邊無際的因果劫海。
「姚拾年！」
他的眼神有些沉，仔細打量眼前的傢伙。
黑帝被這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半尺：「小子，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本座雖然只剩殘魂，但也是有尊嚴的……剛才的一切……咳咳咳，都不是本座主導！」
「都是因果女的惡作劇！」
他說著，長舒一口氣。
「呼……好歹也是停下來了。」
「那女人的歌要是再唱下去，我這把殘魂非散不可。」
他活動了一下四肢，做個扭腰的動作，這才注意到秦無殤的目光依舊沒有移開。
黑帝眉頭擰起來，上前飄了半步：「小子，怎麼了？」
「因果女……可是跟你說了什麼？」
他頓了頓，忽然臉色一變，飄到秦無殤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動：「別告訴本座，你被奪舍了！」
秦無殤的眼睛跟著他的手轉動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
「我沒事。」
他緩緩說一句，依舊在琢磨。
黑帝！
一個在黑暗紀元存活下來的傢伙，大道立於黑暗之上的天命大帝……
如今只剩下殘魂，竟然還沾染莫大因果！
「不應該啊！」
「歲月可以埋葬一切……哪怕是因果，應該也是會跟隨歲月而消失才對。」
秦無殤呢喃細語。
「你嘀咕什麼呢？」
「因果跟你說了什麼？」
黑帝湊過來，很好奇。
他什麼都沒聽到，只是手腳不受控制的跟著歌聲起舞。
但秦無殤看到了因果女，直覺告訴他，兩者肯定是談了什麼。
「人死萬事空，恩怨一筆清，肉身消亡之日，一切因果糾葛都會隨之消散。」
秦無殤目光看向黑帝，沉聲發問。
「當一整個時代都徹底化為過往塵埃，主宰那個時代的強者遺留下來的因果，你認為還會繼續存在嗎？」
黑帝聽到這樣的話語，心頭一沉！
他仔細打量秦無殤，反問一句，「你為何會這麼問？」
「剛才因果女說了一些話，我就覺得有些不太可能。」
秦無殤如此回應。
黑帝聞言，狹長的眼眸中幽光微微流轉，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你只看到凡俗生靈人死燈滅，恩怨兩清，卻不懂因果亦分品級，深淺要看烙印層次。」
「尋常凡人的因果依附肉身與時代而生，身死道消便會隨風散盡，可那些登臨絕巔的至強者，一生殺伐糾葛早已化作道痕，銘刻進萬古因果長河之中。」
黑帝話音一頓，目光望向虛無縹緲的虛空，仿佛在俯瞰逝去的萬古紀元。
「別說只是一方時代覆滅，就算歲月長河改道，乾坤天地更迭，根植於大道本源的厚重因果，也不會輕易被時光消磨乾淨。」
「能否一筆勾銷，從來不由生死定論，只看這份因果，究竟是浮於世間表象，還是融進大道根本。」
收回遠眺的目光，黑帝轉頭牢牢盯住秦無殤，深邃的眸子浮現疑惑之色。
「因果女說你前世有著莫大的因果？」
秦無殤神色平靜，聞言輕輕搖搖頭。
一襲衣袂隨著周身微弱的氣流輕輕晃動，他眉頭微蹙，緩緩說道：「因果女說你身上沾染著莫大的因果。」
「你如今不過一縷殘魂罷了，昔日所在的紀元早已化作歷史塵埃，當年與你有所交集的生靈，盡數消散在歲月里。」
「世間萬物，早已將你的存在徹底遺忘，按常理來說，你與徹底隕落消亡，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說到這裡，秦無殤語氣微微加重。
「可偏偏因果女直言，你身上依舊沾染著難以想像的莫大因果。」
「她讓我不要倚仗你！」
黑帝整個殘魂都愣住了。
他還以為秦無殤瘋瘋癲癲的問他，是想知道自己前世的因果會不會影響到當世。
沒想到竟然因是他自己而問！
秦無殤目光凝重，神色鄭重，開口問道：「黑帝，你當真就只是黑帝嗎？」
黑帝聞言微微一頓，狹長眼眸里幽光一閃，莫名回應道：「我不是我，那還能是誰？」
「可若要說這一身連歲月都難以化解的莫大因果……」
黑帝眉頭驟然緊鎖，指尖輕點眉心，魂海之中翻湧著一段段久遠記憶，整個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一邊仔細復盤自己當年縱橫諸天的過往，一邊小聲嘀咕起來，一臉費解。
「我捋一捋，到底是哪件事攢下這麼重的業力？」
「閒來無事勾搭過幾位同輩的道侶，論體量頂多算是諸天風流韻事，算不上驚天大因果吧？」
「跟人爭奪至寶，順手截胡過幾位老不死的機緣造化，強者之間爭鋒奪寶，這不是修行界常規操作？」
「還有當年一時興起，跑去別的宗門，把人家鎮族的守護靈調戲一遍，好像也不至於留下這麼厚重的業障？」
黑帝越想越迷糊，眉頭擰成一團，喃喃自語。
「不對啊，這些事放眼萬古大帝圈子裡，頂多算是作風不羈，怎麼會被因果女斷定背負滔天因果？」
「難道我當年腦子一熱，還幹過什麼自己都忘了的驚天離譜大事？」
「難道是我和嫂子那不得不說的三千年風流史？？？」
「不可能！」
「哥哥託付我照顧嫂子，我照顧的好好的！怎麼會產生因果孽障！！！」
秦無殤聽著他的離譜話語，臉色當即就是一黑！
這特麼真是一個天命大帝嗎？
「小子！你會不會被她騙了呀？能不能把她說過的全部話語都說一遍，我看看哪裡不對勁？」
黑帝捉摸不透，想要了解更多。
秦無殤說道：「她沒這個必要，騙我也沒啥好處。」
「而且，你確定真的沒有？」
他說著，體表浮現一些黑色的符文。
黑暗萬劫不滅功的符文！
「功法……！！！」
黑帝的臉色瞬間就沉下去。
「……這……這玩意要是一個俯瞰萬古紀元的強者所留，真沾染因果，那本座沒話說！」
他嘀咕道。
這一點，他倒是沒怎麼想過。
但被秦無殤這麼一提，好像最大的可能，還真是黑暗萬劫不滅功的可能性最大。
「而且我還懷疑，你能夠活下來，不單純是你自己本事大。」
秦無殤再次說一句。
「不是……小子，你就這麼看不起本座，懷疑一個天命大帝的能力？」
黑帝反駁。
他從來都覺得，自己能夠再次復甦，是自己的手段的緣故，還有就是自己底蘊足夠強大，運氣也好。
而如今秦無殤卻擺明了說他是別的強者幫助，才復甦的。
秦無殤淡淡開口：「事實證明，天命大帝之上，尚有永恆仙、紅塵仙這等境界。」
「你究竟是誰人手中棋子，眼下還很難說清。」
話音落下，他周身氣息微微一震，腳下小木船驟然破開霧浪，朝著前方飛速掠去。
方才因果女離開後，周遭漫天翻滾的劫海白霧便持續變淡，視野漸漸清明。
不知走了多遠，一片朦朧光暈自白霧盡頭浮現，一座巨塔靜靜矗立在因果劫海的盡頭。
塔身通體由萬千纏繞的淡金銀色因果絲縷凝鑄而成，層層塔檐纏繞著數不清的宿命紅線。
無因塔！
它出現了！
「終於到了！」
黑帝大喊，雙眸鎖定無因塔。
秦無殤看向無因塔，頓時眸光一凝，大為震驚！
塔頂最高一層的露台上，立著一名衣著粗布素裙的少女。
她身形纖細單薄，懷裡卻橫抱著一柄尺寸誇張到違和的特大號殺豬刀，寬厚刀身寒光凜冽，沉甸甸壓在她懷中。
少女垂著眼，百無聊賴的俯瞰下方整片無邊無際的因果劫海。
「姚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