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陷阱（上）
方才還劍拔弩張、生死相搏的兩人，此刻卻意外地相視而笑，緊繃的氣氛如同初春融雪般悄然化開。
墨星的笑容豁達而爽朗，帶著幾分棋逢對手的快意。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晃了晃，語氣里沒有半分懊惱：「你啊，害我輸了200。」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不過，幹得漂亮！你是這一輪考試中第一個識破考官偽裝的考生。」
「我害你輸200，」郭熵崖咀嚼著這句話，嘴角隨即揚起一個瞭然的弧度，帶著調侃道，「原來你壓的是我輸啊。」
「沒辦法，」墨星雙手一攤，臉上流露出一種與十歲多一點的體魄截然不符的，洞察世事的成熟，「盤口是他們要開的。當時那局面，沒一個人站出來壓你輸，這賭局就湊不成，大傢伙兒也就沒這個樂子。」
他無奈地聳聳肩，眼神掃過周遭虛無的空間，仿佛那裡站著許多看不見的熟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都擱在那兒呢，這『人情債』，我總得應承一個。」
郭熵崖聞言，不禁啞然失笑。這「江湖」二字，這「人情世故」，如同鐫刻在震旦古老大地上最深的紋路，縱使滄海桑田，技術更迭，其內核似乎亘古未變，依舊在這虛擬與現實交織的角落悄然上演。
「好了，」墨星收斂笑意，正色道，「恭喜你成功突破第二場考試【迷宮】。按規程，在你進入第三場之前，我們還有最後一項任務---戰後總結。」
話音剛落，墨星抬手優雅地在空中一揮。剎那間，這片空曠虛無，由冰冷數據流構成的程序空間開始了驚人的蛻變。無數閃爍的代碼如星辰般重組、構建，空間的結構在幾秒鐘內飛速成型、填充細節，最終凝固為一個溫馨雅致的茶室：一張古樸的木質茶几置於中央，兩端擺放著兩張舒適的圈椅，茶壺溫潤如玉，兩個白瓷茶杯氤氳著裊裊「熱氣」。
「請。」墨星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姿態從容。
兩人相對落座。郭熵崖執起虛幻的茶壺，為彼此斟上「茶」。他低頭凝視著手中那並非實體的茶杯，透過杯口蒸騰起的、由純粹信號模擬出的朦朧「霧氣」，目光投向對面的墨星，帶著一絲探究問道：「這茶？」
「一段精心編寫的代碼，算是我負責的一個小項目成果，」墨星微笑著舉起自己的「茶杯」，解釋道，「它能幫助你剛剛經歷高強度運算的大腦降速，舒緩神經疲勞。當然，最重要的是…」
他輕輕呷了一口，仿佛真的在品味：「味道模擬得相當不錯。」
「無知是福啊。」郭熵崖低聲感嘆了一句，隨即主動關閉了能看到底層代碼的「解析視野」。
他任由那股溫熱，安撫的信號流如實質的茶水般浸潤自己的意識，然後也飲了一口，說：「嗯，茶香醇厚，多謝。」
「客氣什麼，」墨星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真誠，「畢竟你剛才打得我相當盡興。那麼，我們言歸正傳吧。戰後總結，這也是【迷宮】考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會又是為第三場考試埋的伏筆吧？」郭熵崖冷不丁地問道，眼神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嗯？」墨星微微蹙眉，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表情。
「你們在考試前反覆強調，近乎刻意的『不許破壞程序空間』規則，其用意，不正是【迷宮】本身的核心起點嗎，」郭熵崖嘴角噙著笑，目光銳利，「所以現在這個『戰後總結』，會不會是在故技重施，為下一關挖坑呢？」
墨星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眼中流露出「果然沒看錯人」的讚許。
「這個問題嘛，就需要你自己去判斷了。不過，與你進行戰後總結確實是我職責所在，」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十指交叉，神情變得認真，「而我，恰恰希望就從你剛才點破的這一點開始---關於『不許破壞程序空間』這條鐵律，如何成為你突破【迷宮】的起點與關鍵。」
「願聞其詳。」郭熵崖也收斂了玩笑之色，坐直身體，禮貌地點點頭，擺出傾聽的姿態。
「一個人，若要從一個點抵達另一個點，最直接，最短的路逕自然是畫一條直線，」墨星的聲音平緩而清晰，帶著一種導師般的沉穩，「然而，世事紛繁複雜，兩點之間往往橫亘著重重障礙。當這些障礙交織纏繞，形成極其複雜的結構時，便構成了——迷宮。這便是第二場考試名稱的由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溫和地看向郭熵崖，確認對方在專注地理解著，才繼續深入剖析：
「考試前的規則強調---『不許破壞程序空間』，或者說，按你的敏銳洞察---是『挖的坑』，再加上第一階段那個安放了炸彈，步步驚心的房間，其核心目的之一，就是引導你們，一步步用『盲目的信任』和對一切『合理化』的天性，親手構築起一座困住自己的心理迷宮。」
「盲信…與合理化…」郭熵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關鍵詞，眉頭微鎖，若有所思。
「先談談『盲信』吧。」墨星端起「茶杯」，卻沒有喝，仿佛在組織著更深刻的語言，「信任，是一種極其微妙且強大的心理機制，也是人類社會得以維繫運轉的基石。然而，縱觀人類歷史，從結繩記事的蒙昧時代到信息爆炸的今日，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從來都是複雜，脆弱，珍貴且稀少的。絕大多數時候，我們內心深處都潛藏著對他人的不信任。」
郭熵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與他自身的觀察和體會完全吻合。
墨星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穿透了虛擬空間，回溯著歷史長河：
「這種不信任，在弗洛伊德掀起第三次革命---揭示了我們無法完全掌控自身潛意識之後，被推上了一個高峰。而當科學家發現，僅僅一種名為『催產素』的神經化學物質就能顯著影響信任與忠誠度時，信任似乎變得更加『可量化』，也更加『不可靠』了。」
說著，墨星輕輕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著：「真正引爆信任危機的，是數十年前，伴隨著最初級的AI，那些基於早期機器學習算法的程序的誕生，人們忽然發現了一個『完美』的參照物。人類為了自身利益，在傳遞信息時總會不自覺地歪曲、隱瞞或誤報。而初生的AI，至少在表面上，顯得純粹，客觀，無私慾。」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歷史的沉重感：「這便是史稱的『第一次AI信任危機』。人類對自身同類的信任度跌入前所未有的低谷，人們寧願相信冰冷算法篩選出的結果，也不願相信身邊活生生的人所擁有的經驗和智慧。」
郭熵崖再次點頭，這段歷史他自然熟稔於心。
「然而，」墨星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與洞明，「好景不長。很快，人們就發現這些早期AI提供的答案，有時竟比人類的謊言更扭曲、更具誤導性---只要在訓練它們的數據中注入足夠多的『污染』，它們就能言之鑿鑿地輸出任何預設的結論。」
郭熵崖沉重的嘆了口氣，他愛好歷史，這段歷史他是知道的。
墨星這時攤開手掌，做了一個「回歸」的手勢，說：「於是，人類那無處安放的信任，在現實的重錘下，又被迫回到了原點---回到了同樣不可靠的人類同胞之間，但是卻變得更加極端。這就是我們所處的時代，一個信任與猜忌都走向極端化的世界。」
郭熵崖凝神靜聽，墨星的闡述為他理解剛才的考試提供了更宏大的歷史背景。
墨星的眼神重新聚焦在郭熵崖身上，話語直指考核的核心：「在一個連程序都可能提供虛假信息，而人與人之間又日益疏離的世界裡，信任變成了一種極其寶貴的、同時也極其危險的心理資源。尤其當你身處腦聯網之中，這種心理資源會產生更可怕的放大效應---它會顯著削弱你自身意識對接收到的腦聯網信號的解析能力。換句話說，它會讓你更難『看穿』代碼的表象，更難察覺後半段那些看似程序模擬的『敵人』，實則是活生生的人所進行的精妙偽裝。」
「所以，」郭熵崖眼中閃過明悟的光芒，「司晷令反覆強調的規則，還有那個炸彈房間的用意之一……它們是在刻意引導我們進入一種『絕對信任』的狀態，從而自我設限？」
「永遠保持合理的懷疑，同時又避免陷入疑神疑鬼的深淵---這是每一個曦和衛都必須掌握的分寸，也是你未來需要不斷錘鍊的課題，今天你所面對的，不過是第一課」，墨星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目光如炬，「而當你們的解析能力因為這種『盲信』而被嚴重削弱時，【迷宮】的主體結構——『合理化』的陷阱，便悄然張開了網。」
「合理化？」
「人，面對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的真實，會自動將真實合理化，將其變成參雜了謊言的怪物，人這種將真實合理化的能力，是沒有上限的。」
墨星平靜的說出了讓郭熵崖的心劇烈顫動的話語。
墨星的笑容豁達而爽朗，帶著幾分棋逢對手的快意。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晃了晃，語氣里沒有半分懊惱：「你啊，害我輸了200。」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不過，幹得漂亮！你是這一輪考試中第一個識破考官偽裝的考生。」
「我害你輸200，」郭熵崖咀嚼著這句話，嘴角隨即揚起一個瞭然的弧度，帶著調侃道，「原來你壓的是我輸啊。」
「沒辦法，」墨星雙手一攤，臉上流露出一種與十歲多一點的體魄截然不符的，洞察世事的成熟，「盤口是他們要開的。當時那局面，沒一個人站出來壓你輸，這賭局就湊不成，大傢伙兒也就沒這個樂子。」
他無奈地聳聳肩，眼神掃過周遭虛無的空間，仿佛那裡站著許多看不見的熟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都擱在那兒呢，這『人情債』，我總得應承一個。」
郭熵崖聞言，不禁啞然失笑。這「江湖」二字，這「人情世故」，如同鐫刻在震旦古老大地上最深的紋路，縱使滄海桑田，技術更迭，其內核似乎亘古未變，依舊在這虛擬與現實交織的角落悄然上演。
「好了，」墨星收斂笑意，正色道，「恭喜你成功突破第二場考試【迷宮】。按規程，在你進入第三場之前，我們還有最後一項任務---戰後總結。」
話音剛落，墨星抬手優雅地在空中一揮。剎那間，這片空曠虛無，由冰冷數據流構成的程序空間開始了驚人的蛻變。無數閃爍的代碼如星辰般重組、構建，空間的結構在幾秒鐘內飛速成型、填充細節，最終凝固為一個溫馨雅致的茶室：一張古樸的木質茶几置於中央，兩端擺放著兩張舒適的圈椅，茶壺溫潤如玉，兩個白瓷茶杯氤氳著裊裊「熱氣」。
「請。」墨星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姿態從容。
兩人相對落座。郭熵崖執起虛幻的茶壺，為彼此斟上「茶」。他低頭凝視著手中那並非實體的茶杯，透過杯口蒸騰起的、由純粹信號模擬出的朦朧「霧氣」，目光投向對面的墨星，帶著一絲探究問道：「這茶？」
「一段精心編寫的代碼，算是我負責的一個小項目成果，」墨星微笑著舉起自己的「茶杯」，解釋道，「它能幫助你剛剛經歷高強度運算的大腦降速，舒緩神經疲勞。當然，最重要的是…」
他輕輕呷了一口，仿佛真的在品味：「味道模擬得相當不錯。」
「無知是福啊。」郭熵崖低聲感嘆了一句，隨即主動關閉了能看到底層代碼的「解析視野」。
他任由那股溫熱，安撫的信號流如實質的茶水般浸潤自己的意識，然後也飲了一口，說：「嗯，茶香醇厚，多謝。」
「客氣什麼，」墨星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真誠，「畢竟你剛才打得我相當盡興。那麼，我們言歸正傳吧。戰後總結，這也是【迷宮】考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會又是為第三場考試埋的伏筆吧？」郭熵崖冷不丁地問道，眼神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嗯？」墨星微微蹙眉，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表情。
「你們在考試前反覆強調，近乎刻意的『不許破壞程序空間』規則，其用意，不正是【迷宮】本身的核心起點嗎，」郭熵崖嘴角噙著笑，目光銳利，「所以現在這個『戰後總結』，會不會是在故技重施，為下一關挖坑呢？」
墨星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眼中流露出「果然沒看錯人」的讚許。
「這個問題嘛，就需要你自己去判斷了。不過，與你進行戰後總結確實是我職責所在，」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十指交叉，神情變得認真，「而我，恰恰希望就從你剛才點破的這一點開始---關於『不許破壞程序空間』這條鐵律，如何成為你突破【迷宮】的起點與關鍵。」
「願聞其詳。」郭熵崖也收斂了玩笑之色，坐直身體，禮貌地點點頭，擺出傾聽的姿態。
「一個人，若要從一個點抵達另一個點，最直接，最短的路逕自然是畫一條直線，」墨星的聲音平緩而清晰，帶著一種導師般的沉穩，「然而，世事紛繁複雜，兩點之間往往橫亘著重重障礙。當這些障礙交織纏繞，形成極其複雜的結構時，便構成了——迷宮。這便是第二場考試名稱的由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溫和地看向郭熵崖，確認對方在專注地理解著，才繼續深入剖析：
「考試前的規則強調---『不許破壞程序空間』，或者說，按你的敏銳洞察---是『挖的坑』，再加上第一階段那個安放了炸彈，步步驚心的房間，其核心目的之一，就是引導你們，一步步用『盲目的信任』和對一切『合理化』的天性，親手構築起一座困住自己的心理迷宮。」
「盲信…與合理化…」郭熵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關鍵詞，眉頭微鎖，若有所思。
「先談談『盲信』吧。」墨星端起「茶杯」，卻沒有喝，仿佛在組織著更深刻的語言，「信任，是一種極其微妙且強大的心理機制，也是人類社會得以維繫運轉的基石。然而，縱觀人類歷史，從結繩記事的蒙昧時代到信息爆炸的今日，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從來都是複雜，脆弱，珍貴且稀少的。絕大多數時候，我們內心深處都潛藏著對他人的不信任。」
郭熵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與他自身的觀察和體會完全吻合。
墨星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穿透了虛擬空間，回溯著歷史長河：
「這種不信任，在弗洛伊德掀起第三次革命---揭示了我們無法完全掌控自身潛意識之後，被推上了一個高峰。而當科學家發現，僅僅一種名為『催產素』的神經化學物質就能顯著影響信任與忠誠度時，信任似乎變得更加『可量化』，也更加『不可靠』了。」
說著，墨星輕輕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著：「真正引爆信任危機的，是數十年前，伴隨著最初級的AI，那些基於早期機器學習算法的程序的誕生，人們忽然發現了一個『完美』的參照物。人類為了自身利益，在傳遞信息時總會不自覺地歪曲、隱瞞或誤報。而初生的AI，至少在表面上，顯得純粹，客觀，無私慾。」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歷史的沉重感：「這便是史稱的『第一次AI信任危機』。人類對自身同類的信任度跌入前所未有的低谷，人們寧願相信冰冷算法篩選出的結果，也不願相信身邊活生生的人所擁有的經驗和智慧。」
郭熵崖再次點頭，這段歷史他自然熟稔於心。
「然而，」墨星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與洞明，「好景不長。很快，人們就發現這些早期AI提供的答案，有時竟比人類的謊言更扭曲、更具誤導性---只要在訓練它們的數據中注入足夠多的『污染』，它們就能言之鑿鑿地輸出任何預設的結論。」
郭熵崖沉重的嘆了口氣，他愛好歷史，這段歷史他是知道的。
墨星這時攤開手掌，做了一個「回歸」的手勢，說：「於是，人類那無處安放的信任，在現實的重錘下，又被迫回到了原點---回到了同樣不可靠的人類同胞之間，但是卻變得更加極端。這就是我們所處的時代，一個信任與猜忌都走向極端化的世界。」
郭熵崖凝神靜聽，墨星的闡述為他理解剛才的考試提供了更宏大的歷史背景。
墨星的眼神重新聚焦在郭熵崖身上，話語直指考核的核心：「在一個連程序都可能提供虛假信息，而人與人之間又日益疏離的世界裡，信任變成了一種極其寶貴的、同時也極其危險的心理資源。尤其當你身處腦聯網之中，這種心理資源會產生更可怕的放大效應---它會顯著削弱你自身意識對接收到的腦聯網信號的解析能力。換句話說，它會讓你更難『看穿』代碼的表象，更難察覺後半段那些看似程序模擬的『敵人』，實則是活生生的人所進行的精妙偽裝。」
「所以，」郭熵崖眼中閃過明悟的光芒，「司晷令反覆強調的規則，還有那個炸彈房間的用意之一……它們是在刻意引導我們進入一種『絕對信任』的狀態，從而自我設限？」
「永遠保持合理的懷疑，同時又避免陷入疑神疑鬼的深淵---這是每一個曦和衛都必須掌握的分寸，也是你未來需要不斷錘鍊的課題，今天你所面對的，不過是第一課」，墨星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目光如炬，「而當你們的解析能力因為這種『盲信』而被嚴重削弱時，【迷宮】的主體結構——『合理化』的陷阱，便悄然張開了網。」
「合理化？」
「人，面對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的真實，會自動將真實合理化，將其變成參雜了謊言的怪物，人這種將真實合理化的能力，是沒有上限的。」
墨星平靜的說出了讓郭熵崖的心劇烈顫動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