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披上馬甲就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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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郭熵崖的對手似乎被這接二連三的「意外」徹底激怒了。

  它手中的脈衝步槍瞬間解體消散。它緩緩後退一步,雙臂張開!

  整個賽博空間開始劇烈震動!

  廣場的磚石如同地龍翻身一般活了過來,無數巨大的六邊形代碼板塊向上隆起,翻轉,重組,浩瀚的數據洪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注入對手的身體。

  刺目的白光爆發後,一個龐大,猙獰,充滿絕對力量感的鋼鐵巨影在光芒中拔地而起。

  當光芒散去,矗立在郭熵崖面前的,已不再是人形生物,而是一尊高達近五米,線條冷硬,覆蓋著厚重幽黑色裝甲的人形戰鬥機甲。

  機甲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的能量紋路,巨大的機械足深深陷入磚石地面。它的雙臂是兩門雷射炮管,肩部聳立著飛彈發射巢,胸口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灼熱紅光的能量核心。頭部是一個稜角分明的,閃爍著冰冷紅光的傳感器陣列,取代了那張白色面具,牢牢鎖定著地上螻蟻般的郭熵崖。

  絕對的科技暴力,絕對的毀滅化身,

  機甲沉重的頭顱微微轉動,冰冷的紅光掃過郭熵崖。

  「臥槽…」郭熵崖看著瞬間從熱兵器升級成戰鬥裝甲的敵人,忍不住又罵了起來。

  下一秒,機甲左臂的多聯裝脈衝炮管瞬間充能完畢,數道比之前粗大數倍,帶著毀滅性嗡鳴的幽藍脈衝束如同死神的鎖鏈,覆蓋性地射向郭熵崖所在的區域。

  郭熵崖甚至都沒來得及通過發現程序結構破綻直接拆了對方。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做出了超越極限的反應---不是向後,也不是左右,而是向前,向著那鋼鐵巨人的方向,一個狼狽到極點的貼地魚躍前撲。

  幽藍色的死亡光束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和頭皮呼嘯而過,狠狠砸在他剛才立足的地面上。堅硬的六邊形代碼板塊如同被燒紅的烙鐵按上的黃油,瞬間熔融,汽化,留下數個深不見底,邊緣流淌著熔融數據流的深坑。

  控制室內,此刻卻是一片歡樂的海洋,研究員們正在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快看快看!他跟人家急了!」一個戴眼鏡的研究員拍著桌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嘖嘖嘖,跟一個考生,認真成這樣,」另一個研究員抹著眼角,「這是越干越回去了。」

  「聽說他被刺激的一上頭壓了200,這要是輸了,回家他娘老子得把他屁股打扁成煎餅。」

  「啊,你們誰錄一下,快把這個錄下來,到時候循環播放,再給配上《男兒當自強》的BGM!」

  「還是你想的周到。」

  研究員們哄堂大笑,空氣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而此刻,身處地獄的郭熵崖根本沒心思去想控制室里的歡樂賭局。那冰冷的機甲頭顱再次鎖定了自己,右臂那門更加粗壯的雷射炮管開始發出低沉的,如同巨獸磨牙般的聲音,暗紅色的光芒在炮口深處凝聚,周圍的空氣都因能量的高度集中而扭曲起來。

  這一次,覆蓋範圍更廣,威力更大。

  「還沒完沒了了!」郭熵崖罵了一句。

  整個世界再次被解構。腳下的六邊形代碼板塊如同呼吸般脈動,頭頂是流淌著龐大基礎數據的白色虛空。而眼前的機甲,在代碼視界下,展現出了令人心悸的宏偉結構:

  它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座由無數條毀滅性邏輯鏈條構築而成的冰冷構架,這些鏈條比之前人形時粗壯了十倍不止,如同巨龍的脊椎骨,相互咬合,纏繞,構成了機甲的骨架和裝甲。流動的數據洪流在其表面奔涌,如同血管中流淌的熔岩。

  機甲的頭部傳感器陣列,是由成千上萬個高速閃爍,進行著海量運算的偵測與鎖定模塊組成,像一片冰冷的紅色星雲,牢牢鎖定著代表郭熵崖的那一團微弱的數據流。

  右臂的雷射炮管,在代碼層面更是恐怖---那是一組一般來說根本無法抵擋的物理規則的合集。

  郭熵崖的精神緊繃到了極致!

  他瘋狂地試圖解析炮管的結構,尋找哪怕一絲絲的弱點能讓他將其干擾或者直接摧毀,然而,那炮管的代碼和構架都太過完美複雜,約束邏輯鏈環環相扣,短時間內最優秀的程式設計師也找不到漏洞,可以說是堅不可摧。

  就在那毀滅性的暗紅光束即將噴薄而出的千鈞一髮之際,郭熵崖體內的直覺病毒,在生死壓迫下開始進入前所未有的超載運轉,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極其不和諧的「雜音」。


  不是能量過載的爆鳴,也不是邏輯運算的噪音。

  那是一種…情緒的波動。

  在機甲即將開炮的剎那,在那冰冷,高效,充滿了程序化毀滅意志的龐大邏輯鏈條洪流中,郭熵崖清晰地「看」到了一條古怪的代碼鏈條,在直覺病毒的催動下,那古怪的代碼瞬間變成了郭熵崖的人類意識能夠解析的東西---那是一縷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尷尬」。

  是的,尷尬,怪異的尷尬

  就像是一個扣動扳機的手指,在最後零點零幾秒,極其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這種頓挫的感覺,在純粹由邏輯驅動的程序行為中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吧】

  程序的計算和執行是冰冷的,線性的,毫秒不差的,尤其是在這種預設的而且指向明確目標的毀滅性攻擊中,更不應該有任何延遲或遲疑。

  這絲尷尬帶來的猶豫是如此細微,轉瞬即逝,幾乎不可能被察覺,它就像完美無瑕的鑽石上出現了一道只有原子顯微鏡才能看到的細微裂隙,微小,卻足以顛覆認知。

  緊接著,這絲「尷尬」似乎被某種更強烈的意志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惱火」和「急迫」,就仿佛操作者因為自己那一瞬間不該有的情緒而感到憤怒,急於用更猛烈的攻擊來掩蓋或彌補一樣。

  嗡---轟!!!

  暗紅色的毀滅光束終於咆哮而出!但正因為那一絲幾乎不存在的「猶豫」帶來的極其微妙的延遲和角度偏差,光束並未完全覆蓋郭熵崖理論上的最佳閃避死角。

  郭熵崖的大腦在剎那間停止了所有複雜的運算,他暫時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那「情緒」意味著什麼,身體已經循著那生死一線間被本能捕捉到的,因為對方「猶豫」而出現的微小空隙,以一個極其彆扭,近乎將自己擰成麻花的姿勢,向側後方猛地翻滾!

  灼熱的光束邊緣幾乎是貼著他的左臂外側擦過,郭熵崖只覺得左臂外側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仿佛整塊皮肉都被瞬間碳化!他身上的衣物也在瞬間被高溫引燃。

  他滾倒在地,狼狽地拍打身上燃燒的火苗。左臂外側一片焦黑,劇痛鑽心。

  但他活下來了。

  更重要的是,剛才那轉瞬即逝的「情緒波動」,如同驚雷般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響!一個有點荒謬,卻又在邏輯上瞬間貫通一切疑點的念頭,如同破開烏雲的閃電,照亮了他混亂的思維!

  【不是程序】

  【那不是程序】

  【程序不會有尷尬,程序不會有惱火,程序更不會有那種急於掩蓋失誤的急迫感】

  【這東西…這東西的背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個念頭一起,之前所有的困惑和矛盾似乎在瞬間就找到了答案。

  為什麼南宮昭衡強調「程序結構破壞即失敗」?

  那根本不是為了保護迷宮程序,那是一個誤導。一個巨大的,將所有人都引入思維盲區的陷阱。它讓所有考生從一開始就認定,考場裡除了考生自己,其他的一切都是程序。因此面對攻擊時,他們畏首畏尾,只想著如何在不「破壞程序」的前提下閃避或防禦,從未想過反擊…

  …從未想過,攻擊他們的,根本不是什麼「程序守衛」,而是披著程序偽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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