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重新啟動
郭熵崖發現他正呆在一個奇怪的地方：
他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張冰冷的，帶有輕微金屬質感的公園長椅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混合氣味：遠處飄來的、甜膩得有些過分的香氣，油炸食品的濃烈油脂味，以及一種更底層的，仿佛大型機械運轉時散發的淡淡臭氧和潤滑油的味道。
他耳邊的聲音有些震耳欲聾，歡快的，節奏感極強的電子合成音樂從四面八方湧來，其中夾雜著遊樂設施高速運轉的呼嘯，遊客興奮或驚恐的尖叫，還有間歇響起的，帶著電流雜音的廣播聲：
「旋轉星雲艙即將啟動，請系好安全帶！體驗無重力快感！」
各式不同的虛擬投影如同潑灑的顏料，染紅了半邊天空。巨大的全息投影GG在頭頂變幻著形態，展示著各種各樣的遊樂項目。郭熵崖眯起眼，適應著這過分絢爛的光污染。
這時候，他感到身下的長椅在微微震動，仿佛整個地面都在隨著某個龐大機器的脈搏跳動。
他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他的視線下垂，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指關節清晰，皮膚紋理正常，沒有數據流的幻影。他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真實的肌肉收縮感。
「發什麼呆呢？」一個爽朗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
郭熵崖轉頭看去。
長椅的另一端，坐下來一個看起來比他稍大幾歲的青年。青年穿著風格前衛的連帽衫和工裝褲，頭髮染了一縷醒目的螢光藍，臉上帶著陽光的笑容，正把一袋糖炒栗子遞過來。
【哥哥】
這個詞毫無阻礙地從郭熵崖意識深處浮現，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近感。
「嘗嘗？剛出爐的，傳統技藝混合新型能量糖霜炒的栗子，園區里挺火的一款。」青年熱情的推薦著。
郭熵崖接過袋子，這袋子有著溫熱的觸感真實，裡面的栗子顆顆飽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表面還點綴著閃爍微光的藍色能量糖霜顆粒。他剝出一顆送入口中，柔軟的栗子在齒間碎裂，濃郁的香甜瞬間瀰漫開來，緊隨其後的是能量糖霜帶來的，類似薄荷的輕微刺激感，直衝鼻腔。
這強烈的感官刺激讓他混沌的意識又清醒了幾分。
「怎麼樣？好吃吧？」哥哥得意地笑著，自己也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含糊地說，「走，帶你去玩新開的『神經過載』！聽說可好玩呢！」
郭熵崖點點頭，抱著糖炒栗子站起身。他被青年拉著，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周圍是光怪陸離的景象：巨大的機械章魚觸手在空中揮舞，搭載著尖叫的遊客進行360度旋轉；懸浮滑板載著年輕人靈巧地穿梭；售賣發光飲料和植入體裝飾品的攤位閃爍著迷幻的光芒。
哥哥顯得異常興奮，不停地指著各種設施介紹。郭熵崖跟著他，感受著這份喧囂中的活力，那份從網絡深處的冰冷和虛無感似乎被這真實的，充滿煙火氣的混亂一點點驅散。
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目光好奇地掃視著這個他似乎非常熟悉的遊樂園。
忽然，他的視線被一個漂浮在空中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笑臉形狀的氦氣球，被一個商販牽著。氣球本身是鮮艷的明黃色，但那張巨大的、用黑色線條勾勒出的笑臉，每一隻眼睛的中心，都畫著一個極其微小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色漩渦圖案。
這兩個小小的漩渦，像兩枚冰冷的釘子，瞬間釘入了郭熵崖剛剛放鬆下來的意識。
一股強烈的，尖銳的違和感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來，讓他猛地停下了腳步。周圍喧囂的音樂和尖叫聲仿佛被拉遠，扭曲，變得模糊不清。手中糖炒栗子的香甜氣味似乎也摻雜進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味。
「怎麼了？小崖？」哥哥也停下來，疑惑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被那個氣球嚇到了？哈哈，丑是丑了點，但挺有特色的嘛！快走，『神經過載』要排長隊了！」
哥哥不由分說地拉著他繼續往前走。郭熵崖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強迫自己跟上哥哥的腳步，但眼神卻無法控制地再次瞟向那個越飄越遠的漩渦笑臉氣球。那抹黑色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們排在了「神經過載」的長隊末尾。這設施像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金屬管道和閃爍光帶纏繞而成的神經節，不斷發出低沉的嗡鳴。郭熵崖心不在焉地聽著哥哥興致勃勃地講解玩法攻略，眼神卻有些飄忽。
終於快排到入口時，哥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旁邊一個閃爍著「能量補給」霓虹燈的小攤：「我去買兩罐飲料，你在這兒等我，別亂跑！」說完，他靈活地擠出了隊伍，身影很快消失在攢動的人頭中。
郭熵崖站在原地，抱著那桶已經有些涼了的糖炒栗子，盯著哥哥消失的方向，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那種不安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因為哥哥的短暫離開而變得更加清晰，尖銳。他忍不住對著那個方向，提高聲音喊了一句：
「哥！」
人群中，哥哥的身影似乎頓了一下，在變幻的霓虹燈光和攢動的人影縫隙中，他側過頭。逆著背後巨大全息GG牌刺眼的光芒，他的面容變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一縷標誌性的螢光藍髮絲在強光下異常醒目。那個小小的漩渦笑臉氣球，不知何時又飄到了附近，懸浮在哥哥頭頂稍高的位置，那兩個黑色的漩渦在強光背景下顯得更加幽深。
郭熵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心跳。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看向「神經過載」那巨大而複雜的入口閘機。閘機閃爍著綠燈，提示下一批遊客可以進入了。
就在這時，入口上方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小屏幕組成的環形顯示牌上，原本滾動播放的炫酷宣傳片突然卡頓了一下，隨即畫面扭曲，碎裂，變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噪點。在這片噪點中，一個極其簡單的、由像素點構成的巨大笑臉一閃而過——與那個氣球上的笑臉一模一樣，兩隻眼睛的位置，是兩個不斷旋轉的黑色像素漩渦！
郭熵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閘機發出「嘀」的一聲輕響，綠燈變成了代表通行的藍色光帶。排在他前面的人群開始向前移動。一個穿著遊樂場制服的仿生人站在閘機旁，對著郭熵崖的方向，溫和禮貌的說道：
「下一位遊客，郭熵崖先生，您的哥哥正在『神經過載』核心控制區等您，請通過閘機。」
在「哥哥」這個詞被電子音念出的瞬間，郭熵崖的意識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鐵，發出劇烈的「嗤啦」聲，邊界轟然崩解！
「我沒有哥哥……」郭熵崖呢喃道。
伴隨著這聲呢喃，眼前的景象開始瘋狂扭曲，撕裂！
那個笑容標準的「工作人員」的身體輪廓瞬間變得模糊不清，像信號不良的投影般閃爍、抖動。緊接著，他的形體如同被強酸腐蝕的金屬雕像，邊緣融化，塌陷，顏色變得渾濁污穢，最終化作一灘閃爍著亂碼的，粘稠的數據流，滲入地面消失不見！
隨著「工作人員」的消失，整個遊樂場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崩塌、異化！
震耳欲聾的喧囂音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墳墓般的死寂。
漫天絢爛的霓虹燈光如同接觸不良的燈串，瘋狂地明滅閃爍，最終全部熄滅，只留下一種冰冷的，如同手術室般的慘白光源從四面八方湧出！巨大的全息投影GG牌直接化作灰燼，灑落下來
腳下的金屬質感地面如同劣質的貼圖般迅速剝落、捲曲，露出底下粗糙的，毫無生氣的灰白色網格基底。
那些巨大的遊樂設施如同沙之城堡，在狂風吹襲下漫天飛舞。
遊客們的歡聲笑語和尖叫聲戛然而止，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按下了刪除鍵，無聲無息地化為像素點消散在空氣中。
「啊！！！」
郭熵崖一聲咆哮，從現實中醒了過來，他從床一般的連接裝置上猛的坐起，直接掙開了所有的連結線，然後喘著粗氣看著周圍的一切，打量起這個放滿了連接裝置的房間。
正常的記憶似乎逐漸回來了，但是不知怎麼的，他就感覺有一種莫名的不適感，那感覺像是睏倦，又像是醉酒，只感覺身體似乎有一些不受控制。
「感到不舒服的話，很正常，特定的情況下斷開網絡連接就是會有這種感覺。」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郭熵崖抬頭看去，發現南宮昭衡正站在門口，看著對方眼睛裡暗淡的紅光，郭熵崖嘆了口氣，說：
「這依然不是你真人，而是個仿生人在接受你的遠程控制，是吧……..」
「我怎麼說也是曦和衛的司晷令，能在百忙之中抽出點時間來看看你，已經能證明你的重要性了。」
聽到這句話，郭熵崖想說點什麼懟回去，可是一移動身體，一股眩暈伴隨著強烈的飢餓感就讓他差點沒從連結床上摔下來。
他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張冰冷的，帶有輕微金屬質感的公園長椅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混合氣味：遠處飄來的、甜膩得有些過分的香氣，油炸食品的濃烈油脂味，以及一種更底層的，仿佛大型機械運轉時散發的淡淡臭氧和潤滑油的味道。
他耳邊的聲音有些震耳欲聾，歡快的，節奏感極強的電子合成音樂從四面八方湧來，其中夾雜著遊樂設施高速運轉的呼嘯，遊客興奮或驚恐的尖叫，還有間歇響起的，帶著電流雜音的廣播聲：
「旋轉星雲艙即將啟動，請系好安全帶！體驗無重力快感！」
各式不同的虛擬投影如同潑灑的顏料，染紅了半邊天空。巨大的全息投影GG在頭頂變幻著形態，展示著各種各樣的遊樂項目。郭熵崖眯起眼，適應著這過分絢爛的光污染。
這時候，他感到身下的長椅在微微震動，仿佛整個地面都在隨著某個龐大機器的脈搏跳動。
他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他的視線下垂，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指關節清晰，皮膚紋理正常，沒有數據流的幻影。他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真實的肌肉收縮感。
「發什麼呆呢？」一個爽朗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
郭熵崖轉頭看去。
長椅的另一端，坐下來一個看起來比他稍大幾歲的青年。青年穿著風格前衛的連帽衫和工裝褲，頭髮染了一縷醒目的螢光藍，臉上帶著陽光的笑容，正把一袋糖炒栗子遞過來。
【哥哥】
這個詞毫無阻礙地從郭熵崖意識深處浮現，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近感。
「嘗嘗？剛出爐的，傳統技藝混合新型能量糖霜炒的栗子，園區里挺火的一款。」青年熱情的推薦著。
郭熵崖接過袋子，這袋子有著溫熱的觸感真實，裡面的栗子顆顆飽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表面還點綴著閃爍微光的藍色能量糖霜顆粒。他剝出一顆送入口中，柔軟的栗子在齒間碎裂，濃郁的香甜瞬間瀰漫開來，緊隨其後的是能量糖霜帶來的，類似薄荷的輕微刺激感，直衝鼻腔。
這強烈的感官刺激讓他混沌的意識又清醒了幾分。
「怎麼樣？好吃吧？」哥哥得意地笑著，自己也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含糊地說，「走，帶你去玩新開的『神經過載』！聽說可好玩呢！」
郭熵崖點點頭，抱著糖炒栗子站起身。他被青年拉著，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周圍是光怪陸離的景象：巨大的機械章魚觸手在空中揮舞，搭載著尖叫的遊客進行360度旋轉；懸浮滑板載著年輕人靈巧地穿梭；售賣發光飲料和植入體裝飾品的攤位閃爍著迷幻的光芒。
哥哥顯得異常興奮，不停地指著各種設施介紹。郭熵崖跟著他，感受著這份喧囂中的活力，那份從網絡深處的冰冷和虛無感似乎被這真實的，充滿煙火氣的混亂一點點驅散。
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目光好奇地掃視著這個他似乎非常熟悉的遊樂園。
忽然，他的視線被一個漂浮在空中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笑臉形狀的氦氣球，被一個商販牽著。氣球本身是鮮艷的明黃色，但那張巨大的、用黑色線條勾勒出的笑臉，每一隻眼睛的中心，都畫著一個極其微小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色漩渦圖案。
這兩個小小的漩渦，像兩枚冰冷的釘子，瞬間釘入了郭熵崖剛剛放鬆下來的意識。
一股強烈的，尖銳的違和感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來，讓他猛地停下了腳步。周圍喧囂的音樂和尖叫聲仿佛被拉遠，扭曲，變得模糊不清。手中糖炒栗子的香甜氣味似乎也摻雜進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味。
「怎麼了？小崖？」哥哥也停下來，疑惑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被那個氣球嚇到了？哈哈，丑是丑了點，但挺有特色的嘛！快走，『神經過載』要排長隊了！」
哥哥不由分說地拉著他繼續往前走。郭熵崖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強迫自己跟上哥哥的腳步，但眼神卻無法控制地再次瞟向那個越飄越遠的漩渦笑臉氣球。那抹黑色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們排在了「神經過載」的長隊末尾。這設施像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金屬管道和閃爍光帶纏繞而成的神經節，不斷發出低沉的嗡鳴。郭熵崖心不在焉地聽著哥哥興致勃勃地講解玩法攻略，眼神卻有些飄忽。
終於快排到入口時，哥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旁邊一個閃爍著「能量補給」霓虹燈的小攤：「我去買兩罐飲料，你在這兒等我，別亂跑！」說完，他靈活地擠出了隊伍，身影很快消失在攢動的人頭中。
郭熵崖站在原地，抱著那桶已經有些涼了的糖炒栗子，盯著哥哥消失的方向，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那種不安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因為哥哥的短暫離開而變得更加清晰，尖銳。他忍不住對著那個方向，提高聲音喊了一句：
「哥！」
人群中，哥哥的身影似乎頓了一下，在變幻的霓虹燈光和攢動的人影縫隙中，他側過頭。逆著背後巨大全息GG牌刺眼的光芒，他的面容變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一縷標誌性的螢光藍髮絲在強光下異常醒目。那個小小的漩渦笑臉氣球，不知何時又飄到了附近，懸浮在哥哥頭頂稍高的位置，那兩個黑色的漩渦在強光背景下顯得更加幽深。
郭熵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心跳。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看向「神經過載」那巨大而複雜的入口閘機。閘機閃爍著綠燈，提示下一批遊客可以進入了。
就在這時，入口上方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小屏幕組成的環形顯示牌上，原本滾動播放的炫酷宣傳片突然卡頓了一下，隨即畫面扭曲，碎裂，變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噪點。在這片噪點中，一個極其簡單的、由像素點構成的巨大笑臉一閃而過——與那個氣球上的笑臉一模一樣，兩隻眼睛的位置，是兩個不斷旋轉的黑色像素漩渦！
郭熵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閘機發出「嘀」的一聲輕響，綠燈變成了代表通行的藍色光帶。排在他前面的人群開始向前移動。一個穿著遊樂場制服的仿生人站在閘機旁，對著郭熵崖的方向，溫和禮貌的說道：
「下一位遊客，郭熵崖先生，您的哥哥正在『神經過載』核心控制區等您，請通過閘機。」
在「哥哥」這個詞被電子音念出的瞬間，郭熵崖的意識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鐵，發出劇烈的「嗤啦」聲，邊界轟然崩解！
「我沒有哥哥……」郭熵崖呢喃道。
伴隨著這聲呢喃，眼前的景象開始瘋狂扭曲，撕裂！
那個笑容標準的「工作人員」的身體輪廓瞬間變得模糊不清，像信號不良的投影般閃爍、抖動。緊接著，他的形體如同被強酸腐蝕的金屬雕像，邊緣融化，塌陷，顏色變得渾濁污穢，最終化作一灘閃爍著亂碼的，粘稠的數據流，滲入地面消失不見！
隨著「工作人員」的消失，整個遊樂場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崩塌、異化！
震耳欲聾的喧囂音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墳墓般的死寂。
漫天絢爛的霓虹燈光如同接觸不良的燈串，瘋狂地明滅閃爍，最終全部熄滅，只留下一種冰冷的，如同手術室般的慘白光源從四面八方湧出！巨大的全息投影GG牌直接化作灰燼，灑落下來
腳下的金屬質感地面如同劣質的貼圖般迅速剝落、捲曲，露出底下粗糙的，毫無生氣的灰白色網格基底。
那些巨大的遊樂設施如同沙之城堡，在狂風吹襲下漫天飛舞。
遊客們的歡聲笑語和尖叫聲戛然而止，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按下了刪除鍵，無聲無息地化為像素點消散在空氣中。
「啊！！！」
郭熵崖一聲咆哮，從現實中醒了過來，他從床一般的連接裝置上猛的坐起，直接掙開了所有的連結線，然後喘著粗氣看著周圍的一切，打量起這個放滿了連接裝置的房間。
正常的記憶似乎逐漸回來了，但是不知怎麼的，他就感覺有一種莫名的不適感，那感覺像是睏倦，又像是醉酒，只感覺身體似乎有一些不受控制。
「感到不舒服的話，很正常，特定的情況下斷開網絡連接就是會有這種感覺。」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郭熵崖抬頭看去，發現南宮昭衡正站在門口，看著對方眼睛裡暗淡的紅光，郭熵崖嘆了口氣，說：
「這依然不是你真人，而是個仿生人在接受你的遠程控制，是吧……..」
「我怎麼說也是曦和衛的司晷令，能在百忙之中抽出點時間來看看你，已經能證明你的重要性了。」
聽到這句話，郭熵崖想說點什麼懟回去，可是一移動身體，一股眩暈伴隨著強烈的飢餓感就讓他差點沒從連結床上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