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手機沒裝在你腦子裡,不代表你腦子離得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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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徹底平息了,但是空氣中還瀰漫著讓人想咳嗽的煙塵和超高速電磁彈丸划過空氣帶來的異常味道。

  劉未弦僵硬的趴在原地,耳朵里還殘留著毀滅性的爆炸帶來的耳鳴,頭皮隱約有點發麻,她直勾勾的看著已經平靜下來的戰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結束了。

  那個發動突襲,差點將她撕碎的考生,和他操控的無人機群,都已經消失了---沒有哀嚎,沒有遺言,只有碎片和灰塵。

  渝州妹子的視線艱難的從象徵死亡的煙柱上挪開,落回到不遠處的郭熵崖身上---他就那樣隨意的站著,仿佛剛才沒發生什麼。他身上那件質地不明的黑色外套沾染了爆炸掀起的灰塵,在廢墟背景和尚未完全散盡的硝煙中,奇異地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實質的穩定感,如同風暴過後依然挺立的山峰。

  一句【我保護你了,你可得說話算話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劉未弦心中紅激起漣漪---劫後餘生的強烈虛脫感,對眼前之人所展現非人力量的巨大恐懼。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更不敢深究的感激與依賴。

  郭熵崖看著劉未弦在那滿臉呆乎乎的表情,自己也樂了一下,不過他很快走上前去,將劉未弦扶了起來,說:

  「咱們得先離開這,不然一會麻煩可能會接踵而至。」

  聽到對方這麼說,劉未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她心中那點異樣的漣漪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嗯,先離開這。」劉未弦答應了一聲。

  十幾分鐘後,虛擬都市中的某間公寓內,已經平靜下來的劉未弦終於問出了已經在她戲中憋了十幾分鐘的問題:

  「剛才那些是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

  劉未弦感覺自己有點詞彙匱乏,剛才巨大的認知衝擊讓她幾乎無法組織出有效的疑問,她親眼目睹了某種現象,卻似乎無法理解這奇蹟的基石---空手抵抗電磁炮的攻擊,像是擦掉一幅畫一樣抹除掉空中的爆炸,這超出了她的經驗。

  「所謂的那些攻擊,」郭熵崖繼續說道,聲音里沒有炫耀,只有一種近乎工程師調試設備般的冷靜剖析,「也不過就是代碼罷了。」

  說著,他的右手在空中虛劃,模擬著那些軌跡:「那些無人機——它們本身也不過是更複雜一些的數據聚合體,從鎖定到發射,到它們運行的邏輯,再到它們能量爆發的模擬效果圖,最後到它們最終會造成的物理破壞….所有這些信息,都清晰地寫在那些代碼中,像一本攤開的,標註得清清楚楚的操作手冊。」

  「而我們被給予了修改這些基層代碼的權限---這才是真正的控制台,之前你們看到的控制台是欺騙咱們的煙霧彈,或者說麻醉劑。」

  劉未弦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微張開,滿臉寫著沒聽懂。

  「好吧,」郭熵崖撓了撓頭,繼續說了下去,「我不需要硬抗那些物理衝擊波,我只需要【看】清楚構成那些攻擊的,最基礎的邏輯鏈條,找到其中一些關鍵的代碼——那些決定能量形態,作用方向,甚至存在與否的【參數】,然後修改掉就可以了。」

  「比如,把【爆炸】的參數,改寫為【收束】;把【擴散】的向量,改寫為【內聚】;最後,把【存在】的值,從True(真),直接置為False(假)。」

  「至於襲擊咱們的那傢伙,他所有的攻擊指令,他對無人機下達的每一個毀滅命令,最終都指向了他自己。他通過【假控制台】下達的指令,本身就帶著明確的指向性參數。當我看清了這些參數的最終目標,我修改了它們一下,讓它們最終指向了襲擊者,僅此而已。」

  「這就是剛才發生的事。」郭熵崖為自己的解釋做了個總結後,停了下來。

  劉未弦一臉無辜的看著郭熵崖,眨了好幾次眼睛,也張不開嘴---對方說的詞兒她都懂,但是組合在一起,她就糊塗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劉未弦問。

  看到劉未弦還是這個狀態,郭熵崖輕輕的嘆了口氣,他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側過頭,視線掃過他們躲藏的這個小公寓間內---門,衣櫃,智能化水族箱,廚房,餐廳,小茶几;這一切看上去應該是普通的內部陳設,在他的眼中卻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他沉默了一會,在心中默默尋找一個能讓劉未弦能夠理解的切入點。

  終於,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劉未弦,眼神專注而認真,沒有帶著絲毫的敷衍,也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說:


  「我抗拒了這個虛擬世界框架向我傳輸的現實,然後我利用真正的控制台,修改了它。」

  劉未弦的呼吸下意識的屏住了。

  抗拒?傳輸的現實?真正的控制台?它又是指什麼?幾乎每一個詞,都像是開啟某些奇怪的門的鑰匙。

  「這個世界,」郭熵崖伸出手,掌心攤開,「我們腳下踩點地板,呼吸的空氣,都並非真實的物質,不是麼?他們本質上是流動的數據,是代碼的集合,是讓我們的大腦相信這一切存在的信息流,對不對?」

  聽到郭熵崖這麼說,劉未弦的思緒倒是一下子順了過來了,她點了點頭說:

  「這是當然,這個世界並不是真的,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不是麼?所有聯入網絡的人,都知道這些不過是機器透過網絡傳送給我們大腦的信號,這是網際網路入門,不是麼?」

  「是的,但是,知道和理解,完全是兩回事,不是麼?」

  郭熵崖說著,將一根手指輕輕的按在劉未弦的腦門上,隨著一道光芒閃過,一種冰冷而浩瀚的圖景在劉未弦的眼前展開:

  她眼前的公寓內牆開始軟化,溶解,無數閃爍著微光的代碼如同蟻群般從牆壁的裂縫中湧出,沿著某種既定的路徑組成某種結構;電器的結構不再是堅硬的金屬,而是由無數條代碼鏈緊密編織而成;花盆中數據模擬出的花草,其搖曳的姿態都變成了一串串關於形態,運動軌跡和光影反饋等等複雜參數的實時演算。

  下一秒,郭熵崖抬起手指,劉未弦眼前的異常景象又消失了---牆壁依舊存在,電器依然閃爍著金屬的光澤,而花草,也依舊在搖曳。

  「你剛才幹了什麼?!」劉未弦驚訝的問。

  「做了和正在向你大腦發送信號的機器一樣的事---向你的大腦發送另一種信號。」郭熵崖平靜的給出了答案。

  「什麼?!」

  「我剛才和你建立了一種數據共享連結,把我【看】到的,和你共享了一下。」

  「等一下,你等一下,」劉未弦舉起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為什麼你能看到這些,為什麼我看不到?到底怎麼回事?」

  「仔細想想在考試開始的時候,他們是怎麼說的,」郭熵崖抬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是個半開源的考試,對不對?給我們開放了控制台,對不對?」

  「對啊,控制台,」劉未弦看了看那個她視野中漂浮著的能憑空捏出各種東西的命令控制台,點了點頭,「這不是誰都能看到的麼,等等,你看不到控制台……..」

  「還記得之前我帶你通過考試以後,監考官白彌鞘對你的說過的話麼(33章)---選出那些能意識到【邊界並不存在】,並且進行突破的人,」郭熵崖打斷了劉未弦的話,「你為什麼看不見真正的邊界?或者說你為什麼一直意識不到這一點?作為那麼多人中被選出來的700人之一,你真的有這麼弱麼?!」

  劉未弦徹底呆住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有無數細小的代碼因過載而崩潰。

  郭熵崖看著劉未弦這個表情,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說:

  「首先,這確實是個半開源的世界,控制台也確實存在。」

  他看到劉未弦重新回過神來以後,又身處第二根手指:

  「第二,但是不是曦和衛給咱們的控制台,那個控制台應該是在廣播什麼具有欺騙性和壓制性的信號。」

  「這種信號在壓制著所有考生的大腦,讓考生們無法看到這個空間的真實,甚至忘了去探尋---想要意識到邊界並不存在,應該是需要先擺脫這個【控制台】的影響。」

  「可是,這要怎麼做呢?」劉未弦看著飄在眼前的【控制台】,有點茫然的自言自語著。

  在現實世界,監控著考試的曦和衛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露出了笑容,其中一人回頭看向南宮昭衡,說:

  「令君,有人發現了啊。」

  南宮昭衡倒是看起來沒有那麼開心,他平淡的擺了擺手,說:

  「曦和衛的選拔考試,都開始了這麼久,才有幾個考生明白過來,你還笑的出來。」

  被南宮昭衡這麼不咸不淡的訓斥了一句的下屬頓時收起了笑容。

  「繼續監視。」

  南宮昭衡簡單的說了一句之後,便不再說話,而是緊緊的盯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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