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4一腳踢飛的未來
如果說投胎是一生一次最重要的抽獎，那麼投胎進富貴人家，應該算是中了頭彩吧？
李明凱就是這種情況，只是有一點點的小偏差。
他在這個龐大的家族裡屬於旁支，最不受重視，還要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種。
屬於是頭彩了，但沒有那麼的頭。
別的紈絝子弟是呼來喝去，他屬於被呼來喝去的那種。
當然，這肯定也比普通人強，人家是紈絝子弟，一般人，那只能算是玩褲子滴。
不過或許是天生反骨，亦或許是不想被安排好了命運，李明凱自幼就有種想要脫離控制的欲望，而且非常強烈。
只不過鑑於他目前還是小學生，眼界和能力有限，目前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儘快自立。
我都獨立出去了，不花你們一分錢，你們還想管我？
嗯，就是這麼簡單純粹的想法。
不過李明凱對於自己的頭腦還是十分自信的，考試永遠都是班上的第一名，乃至全校第一，落在試卷上的能力，他不會輸給任何人。
唯一一點小問題，就是他目前上的學校，並不怎麼看重試卷上的能力。
由於在6歲被檢測出了天賦，李明凱和很多同樣有天賦的孩子一樣，被送進了專門培養實戰系人才的學校。
老實說，李明凱一點都不想來。
因為家裡的意思是，你在這裡混出頭，將來從武力統合學院畢業以後加入管理局，我們家需要一個樁子。
你越是讓我做，我就越是不想做。
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李明凱只能老老實實的來上學。
有時候天意弄人的地方就在這，李明凱一點都不想來這種專科學校，可他的天賦居然還是出類拔萃的，哪怕是磨洋工的訓練，都能得到老師的交口稱讚。
——實在是很難繃。
但這只是暫時的，李明凱已經打定主意，等到了初中就想辦法轉到普通中學去，最遲也要在高中之前轉到普通中學，這樣不會耽誤高考。
「……插播一條臨時新聞，某某地發生大規模遊行，呼籲政府放開管制，人民有抵制新科技的權利。」
頭頂左前方的屏幕上播放著新聞，李明凱心說這個所謂的遊行，八成又是純潔聖域的那幫人在搞鬼。
這群極端的人類原教旨主義者四處活動，儘管目前還沒有越過那條線，但估計很快就要變成恐怖分子了。
這跟李明凱應該沒什麼關係，他也沒有太在意，隨意的掃了一眼，就低頭繼續看書。
書名是雙城記，李明凱不知怎麼，突然腦子裡蹦出來一句『自由啊，多少罪惡假借汝之名』。
他敲了敲額頭，試圖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丟出去，但他失敗了，很難集中精神繼續看書。
除了腦子裡太雜外，周圍過於吵鬧也是原因之一。
學校組織學生去月宮9的另一所專科學校參觀學習，還特麼是強制參加，所以目前李明凱在通往月宮9的真空管列車上。
除了李明凱之外，大家看起來都很興奮。
車廂里全都是一群小學三四年級的孩子，可想而知是個多麼吵鬧的環境。
他最後嘗試集中注意力的努力失敗，李明凱嘆了口氣，只好把書合上，塞進上衣的口袋裡。
隨後李明凱很無語的向後一伸，剛好抓住了一隻試圖偷襲他的黑手。
對方在掙扎，不過力量上李明凱有絕對的優勢，畢竟他的年紀更大。
轉頭一看，果然還是那個一年級的小子。
硬要說有什麼離譜的地方，就是這傢伙頭上套了個紙箱，都不知道他從哪找來的。
「不可能，我明明套了紙箱，你怎麼看到我的？」
不是，你真以為套了個紙箱就沒人看見你了嗎？！
而且你那紙箱僅僅只是把頭套住了啊！
李明凱滿腹的槽要吐，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
「給你出主意的跟你有仇吧？」
記得這個一年級的傢伙，好像叫什麼安洛方，聽說一年級上半年的學期結束時，就已經是打遍一二三年級無敵手了，展現出了極高的天分。
不過老師們可不會像夸李明凱一樣夸安洛方，因為聽說他在校外做一些危險的事情，還跟正在爭奪地盤的黑幫有關係。
總之，是個實力很強，又不好惹的傢伙。
李明凱其實並不想跟這種傢伙有什麼瓜葛，那純粹是個誤會。
大概一周前，李明凱路過操場的時候看到安洛方正在追著一個同年級的孩子打，李明凱以為是校園霸凌於是就上前幫忙了。
後來才知道，人家只是在做訓練，跟什麼校園霸凌完全不沾邊。
但李明凱的插手，似乎激活了這個叫安洛方的傢伙的什麼不好的神經，這一周連著挑戰了他四次，偷襲了七次，雖然次次都被李明凱防出去了，但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你從哪搞到這麼危險的東西？」
「從老師兜里偷的。」
你居然還理直氣壯？
李明凱微微用力，捏的安洛方手腕酸麻，他趁機將鋼筆從手裡奪了過來。
由於上真空管列車需要過安檢，武器肯定帶不上來，之前安洛方來挑戰的時候，可都是帶了自製的砍刀，每一次都是照著把李明凱砍死的架勢來的。
這是個瘋批，最好不要跟他有什麼過多的交集。
所以李明凱說：
「你到底想幹什麼？」
「打贏你。」
「為什麼？如果是之前的事情，我已經道過歉了。」
「我要的不是道歉，是打贏你，用什麼方法都行。」
「難道只要碰到比你強的，你就要打贏嗎？」
「不去挑戰強的，還怎麼變強？」
安洛方的口氣非常篤定，仿佛就像是餓了吃飯渴了喝水一樣的常識。
李明凱一時語塞。
這傢伙確實是個瘋批！
「算我輸了可以吧？不要再糾纏我了。」
這話說的其實有點欠考慮，感覺就像是施捨。
李明凱也在說完就立馬意識到了這點，很可能會起反效果。
但安洛方聽了這話，卻點點頭：
「行，既然你輸了，以後就別來管我的事。」
他居然真的就這麼同意了。
如此的簡單嗎？
在李明凱有些不敢相信的時候，安洛方非常乾脆的轉身朝門走，應該是回一年級的車廂。
很難理解這傢伙的腦迴路。
李明凱轉念一想，畢竟是個瘋批，真能理解就怪了。
不管怎麼說，那傢伙不再糾纏，這就是個好事，畢竟李明凱已經決定轉去普通學校了，此後應該再無交集。
感覺擺脫了個麻煩，李明凱鬆了口氣。
「尊敬的乘客您好，請留在座位上不要隨意走動，我們遇到了一些技術性故障，即將緊急停車。」
車內廣播開始播報，剛鬆一口氣的李明凱，此時看到安洛方突然停了下來，隨即轉身又回來了。
他該不會還想糾纏我吧？
「你沒聽到廣播嗎？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一年級的車廂在前面。」
而安洛方則是搖了搖頭：
「情況不對勁。」
「如果你說技術性故障的問題，那確實少見，不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人造的東西總會出故障的。」
「不，我是說廣播不對勁。」
李明凱注意到，安洛方的眼神變了，他剛剛始終都是空洞的，除非視線落在李明凱身上的時候，否則不管看哪都是空洞的，仿佛絲毫不把比自己弱的人放在眼裡。
但現在，他的眼神看起來，仿佛是一頭發現了危險的狼，警覺且兇狠。
「上車的時候廣播個男人用的漢語，而現在則換成了個女人用英語。」
什麼語言都能聽得出來？
你沒開自動翻譯機嗎？
至於播報員的性別問題，李明凱說：
「上車的時候是車長廣播，現在是乘務員廣播，沒什麼奇怪的吧？」
而安洛方卻只是瞥了李明凱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其他人那樣，仿佛李明凱是個弱者。
「你在火星，活不過一小時。」
「火、火星？」
這都哪跟哪啊？
安洛方微微抬著下巴，儘管他比李明凱矮的多，但卻給李明凱一種他才更加高大的感覺。
「但凡察覺到任何奇怪的地方，都必須留意。好好記著，這能幫你活下去，菜雞。」
李明凱被安洛方的態度也弄了一肚子的火，立刻反駁道：
「這裡是月球，不是什麼火星！」
「都一樣，想活著，不外乎弱肉殲滅。」
你是不是用錯成語了？
李明凱剛要再說點什麼，此時通往前方車廂的自動門打開。
——嘭！
一聲巨響讓車廂里的嘈雜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呆滯的看向發出巨響的方向。
那是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自動步槍，腰上掛了彈匣和好幾枚手雷。
「都安靜點！」
那個男人怒吼道：
「留在自己的座位上！誰敢亂動老子一槍崩了他，從現在開始，列車已經被我們純潔聖域控制了！」
純潔聖域？
准恐怖分子！
不，現在已經是真正的恐怖分子了！
等等，怎麼辦？
李明凱的腦子裡頓時亂作一團，以往的冷靜完全消失無蹤。
畢竟還只是小學生而已。
那冒煙的槍口和男人兇惡的面孔，頓時讓這車廂里的所有人一動也不敢動。
「你！站在過道上幹嘛！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他說的這個人，是座位在前排車廂的安洛方。
但安洛方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這麼看著那名恐怖分子，只是眼神看起來，更加的冷漠，也更加的兇狠了。
要遭！
李明凱在心中暗叫不妙。
儘管是培養實戰系人才的專科學校，但都只是一群小學生，這個階段可擋不住子彈，大多數人，其實也只是比一般的小孩子體能更好，以及更能打一點。
說穿了也是小學生級別。
不出所料，那名男子立刻被安洛方的眼神激怒。
「小崽子！你看什麼！別以為老子不開搶，給我回座位上去！」
那個男人已經把槍端起來了，但安洛方依舊不為所動，雙眼依舊死死的盯著他，或者說，是盯著他的槍口。
李明凱趕緊悄悄拉了拉安洛方，座位是按照大人的體型安排的，一座位坐兩個小學生當然沒問題。
結果這不拉還好，一拉他，安洛方反手就把剛剛被李明凱拿走的鋼筆奪了回來，隨即壓低身體朝著恐怖分子沖了過去。
這傢伙是個瘋批！
李明凱在心裡狂吼，腦子裡除了這個念頭再無其他。
幾乎是同時，砰砰砰的槍響開始在車廂里迴蕩，伴隨著周圍其他同學的尖叫聲，連成一片。
那一瞬間，似乎變得非常漫長，漫長到你甚至都能聽到彈殼落在地上發出的脆響。
但那不過是個錯覺，槍聲短促的響起，隨即又停止了。
抱頭躲避子彈的李明凱悄悄從椅背後探頭看去，他以為會看到安洛方被開了好幾個洞躺在地上。
但看到的，是一抹醒目的紅色開始在地板上蔓延。
安洛方似乎把那個恐怖分子撲倒了，此時整騎在他的胸口上，那隻鋼筆已經插進了恐怖分子的下頜，徑直破壞了腦幹，幾乎是一瞬間就讓他當場去世。
李明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是怎麼辦到的？
不！
他是怎麼敢的？！
安洛方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確認了恐怖分子已經死亡後，他輕描淡寫的將鋼筆抽了出來，轉頭看向旁邊座位的一個男生。
那個男生李明凱認識，是班上有名的惡霸，尤其喜歡欺負不如他的同學，雖然沒有惹到李明凱頭上，但也聽說過不少的傳聞。
而那個男生在注意到安洛方的眼神時，抖的像是個兔子。
「雜魚，你活著的唯一理由就是因為我。」
安洛方走過去，一把將那個男生的上衣撕下來一塊，隨手擦了擦沾滿血跡的鋼筆。
「這是你應該貢獻的，懂嗎？」
那個男生點頭，猛點頭。
李明凱此時才如夢初醒，趕緊起身走過去。
腿有些軟，尤其是看到地上的屍體時。
「你剛才為什麼衝上去？你不怕死嗎！」
安洛方回頭看向李明凱，仿佛很困惑他在說什麼。
「我當然怕死，我應該比任何人都怕死。」
「那你為什麼還敢衝過去！」
「因為我有把握避開槍線，所以我就衝上去了。」
這是什麼理由？
李明凱果然不能理解這個人的腦迴路。
「但你讓他開槍了！這可是在真空管列車裡，萬一打穿了外壁……！」
話沒說完，安洛方就打斷道：
「那就一起死。」
「……你說什麼？」
「他想要殺我，那我就先殺了他，大不了一起死。」
這傢伙果然瘋的厲害。
「但你的魯莽可能讓其他人受傷。」
「有什麼意義嗎？」
安洛方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再說你會記得自己吃過多少片麵包嗎？
很不起眼，很小的一件事。
對他來說，別人的命就是如此的廉價，不值一提。
是的，這個人怕死，怕的要死，但如果有人想殺他，他就會不顧一切的殺死那個人，完全不在乎會造成多大的後果。
瘋批！徹底的瘋批！
李明凱已經開始慶幸自己剛才想辦法擺脫了糾纏，不然被這個瘋批纏著，鬼知道會惹出多少麻煩。
車廂里這時候才響起了哭聲，仿佛剛才的驚嚇讓這幫孩子都沒能反應過來。
李明凱也是此時才注意到，剛剛的槍擊讓幾個同學受了傷，此時正在流血。
也顧不上安洛方了，李明凱趕緊讓其他人幫忙壓迫傷口止血，並安排了人守著進入車廂的門，避免還有其他恐怖分子進來，他則快步找到了車廂里的急救包，試圖給傷員急救。
安洛方就在旁邊看著，並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些人是你的朋友？」
「是我的同學。」
「既然不是朋友，為什麼要救他們？」
在這傢伙的認知里，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不算人。
李明凱已經懶得跟這個瘋批打交道了，以後得繞著走。
「是老師！老師來了！」
守門的同學高興的喊道，這句話像是一記強心針，就連正在打止血帶的李明凱都鬆了口氣。
「這裡出什麼事了？」
老師進來的時候看見地上的屍體也被嚇了一激靈，趕緊問道。
「老師！剛才有個恐怖分子進來，他帶著槍。有同學中槍了！」
李明凱趕緊報告情況，好不容易打好了止血帶，一回頭，就看到安洛方朝著那個男老師走了過去。
他又想幹嘛？！
雖然不是教自己班的，不過這位男老師人緣不錯，學校里很多人都認識他，安洛方應該也認識才對。
可他走到那名男老師面前，很明顯的嗅了嗅。
「你身上有血腥味。」
「額……這位同學，你是一年級的吧？」
「回答我，你為什麼有血腥味？」
老師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僵，李明凱從背後注意到安洛方腿部的肌肉明顯繃緊，仿佛隨時都會發起進攻。
「你是從前面的車廂走過來的，恐怖分子也是從前面來的，你卻像是絲毫不知情一樣，進來就問發生了什麼事。你當我跟他們一樣好糊弄嗎？回答我，你身上為什麼有血腥味。」
「這位同學，車上確實發生了緊急情況，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前面車廂的恐怖分子已經被老師們控制住了。」
「你的瞎話還是只能糊弄小孩，如果你們真的控制住了恐怖分子，過程中不可能聽不到任何聲音。事實上剛才你開門進來的時候，我能聽到前面的車廂非常安靜，一點不像是劫後餘生的樣子。你在說謊。」
看看這個車廂就知道了，受到驚嚇的孩子哭聲連成一片。
「額，這位同學，你不要這麼警戒，事情已經結束了，我們控制住了局勢。」
說著，那個男老師試圖去拉安洛方的手。
但誰也沒想到，安洛方居然在此時突然發難，順著對方的胸門闖了進去，靈活的像是一條蛇。
男老師都沒有防備安洛方會動手的可能性，畢竟現場這個情況，會讓人覺得是這群四年級的學生擺平了恐怖分子，而安洛方只是個一年級的，幾乎不可能。
他幾乎是一轉眼就爬到了那名男老師的胸前，張嘴對著男老師的喉結就是一口。
對於小學生來說，無論手腳，面對成年人都有壓倒性的不利，雖然是專科學校的學生，但老師也不是普通人啊。
所以用牙去攻擊，是最穩妥，也是最快的方式。
這一口把男老師咬的幾乎跳起來，眼中狠辣的神色一閃而過。
反手立刻抓住安洛方的背，試圖把他從自己身上扯下來。
但安洛方這個人，仿佛是屬王八的，咬住就不鬆口。
那個男老師疼痛之餘，一手抓著安洛方的衣服，一手抬腳就要踹。
而安洛方在對方發力的瞬間鬆了嘴，這導致男老師的一腳剛好擦著安洛方飛過去，他緊接著整個人盤繞在男老師的手臂上。
這是女子防身術的一招，靠旋轉產生的力，可以用小體型將大體型的敵人放倒。
但安洛方實在是太小了，力量完全不夠，如果是李明凱用這一招，可能會有用。
結果男老師只是向前趔趄了一步，立刻穩住了身體，並揚手就要把纏在他胳膊上的安洛方往椅背上砸。
「不許動！」
關鍵時刻，李明凱撿起了地上恐怖分子的槍。
他覺得，自己應該也是瘋了。
冷汗順著太陽穴滑落，帶來痒痒的觸感。
「老師，不是我不願意信任你，而是你的話確實有問題。」
培養實戰系專科人才的小學老師，確實不是一般人，但也不是多強的貨色，否則也不會來小學當老師了。
所以面對自動步槍，還是會肝顫的。
那名男老師見狀立刻停住身體，並對李明凱說：
「明凱，把槍放下，那不是小孩子該碰的東……啊！」
話沒說完，抱住男老師胳膊的安洛方抬手就把藏在身上的鋼筆捅進了他的眼睛。
那真是字面意義上的看著都疼。
在他的胡亂掙扎中，安洛方翻身落地，一發掃堂腿將劇痛中的男老師掃倒。
正當李明凱以為控制住了局勢，就看到安洛方毫不猶豫的一腳踩在插進男老師眼睛的鋼筆上，後者掙扎了幾下，沒了聲息。
「你為什麼殺了他！」
「因為他想殺了我。」
李明凱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安洛方嚴重缺乏對於生命的敬重，李明凱很費解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變成現在的性格。
「你們兩個，守住門，無論是誰來，都絕對不能開。否則你們知道下場。」
安洛方對呆若木雞的兩個同學說，後者只能僵硬的點頭，似乎完全被他殺人如麻的凌厲給鎮住了。
緊接著，安洛方低頭略微想了想，轉身就朝後方的車廂走。
「你去幹什麼？」
李明凱感覺自己今天就像是十萬個為什麼，總是在問。
「這裡是最後一節車廂了，後面什麼都沒有。」
「有的，我上車前看到後面還有個車頭，那裡一定有通訊設備可以聯繫外界。」
話是沒錯，但……
李明凱追著安洛方來到最後一節車廂，看著密密麻麻的按鈕，頓感頭大。
「這裡都是些專業設備，外行人根本不會用。」
「外行人？」
安洛方按了幾個按鈕，儀錶盤此時亮了起來。
「你難道在乘坐不熟悉的交通工具前，不會提前進行預習嗎？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你是不是有病！
坐飛機前，我還得專門去先學開飛機？
李明凱突然意識到了，安洛方剛才說的，我怕死，我應該比任何人都怕死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確實怕死，怕的很，所以才會提前做很多的準備。
他是個瘋批，但並不完全的瘋，而是按照自己的獨特規則在行動，獨立於普世價值與法律之外，一套屬於自己的，弱肉強食強者恆強的規則。
通訊很順利的接通了，純潔聖域的人來不及完全封鎖消息。
警方在一小時後將所有人成功解救出來，純潔聖域的恐怖分子總共10人，其中兩人被安洛方擊殺，8人被捕，同時警方還在調查到底是誰開了綠燈，讓這群恐怖分子把武器帶上了列車。
當然太複雜的事情，警察不會跟只是小學生的李明凱細說。
原本是去月宮9的學校交流學習，這下好了，眼看著快要到了熄燈時間，大家才從警察局出來。
尤其是安洛方，警察好像對他進行了特別細緻的盤問，不過倒也正常，他毫不猶豫的殺死兩人，這種行為可能會被判定為有反社會人格傾向，弄不好別說回來上學了，很可能會被關進少管所。
李明凱開始有些擔心，本想給家裡打電話，動用一點關係想想辦法。
不過安洛方還是成功出來了，只是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可能是沒能理解警察的勸誡。
畢竟在安洛方的認知里，這人想要殺我，我就搶先殺了他，天經地義，我有什麼錯？
李明凱覺得自己有點理解安洛方了，甚至，讓他開始對自己所處的環境改觀了。
有時候成長需要幾十年，但有時候，可能只需要一瞬間。
李明凱突然開始覺得自己的叛逆非常可笑且幼稚。
尤其是跟安洛方比起來。
他看到安洛方走出警局，本來避之不及的人，李明凱此時卻主動找了上去。
「怎麼？你不想認輸了？那咱們就繼續打過。」
這傢伙的腦迴路，確實有點奇葩。
有一說一，李明凱的能力，現在是完全碾壓安洛方的，但李明凱缺少那股願意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狠辣。
年幼的狼依舊是狼，壯碩的羊，也不過只是羊。
「不是這事兒。」
李明凱看著安洛方說道：
「你要不要，跟我聯手？」
「什麼意思？」
「你對管理局有什麼了解。」
「吃皇糧，工資多，沒了。」
「我未來一定會成為管理局的一把手，到時候你當二把手，我們一起向上爬。」
安洛方看了看李明凱伸出來的手，似乎在考慮。
「能給我開高工資嗎？」
「那是最基本的。」
「好，我干。」
兩隻年幼的手握在一起，這一握，也把李明凱原本規劃好的未來，一腳踢飛。
李明凱就是這種情況，只是有一點點的小偏差。
他在這個龐大的家族裡屬於旁支，最不受重視，還要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種。
屬於是頭彩了，但沒有那麼的頭。
別的紈絝子弟是呼來喝去，他屬於被呼來喝去的那種。
當然，這肯定也比普通人強，人家是紈絝子弟，一般人，那只能算是玩褲子滴。
不過或許是天生反骨，亦或許是不想被安排好了命運，李明凱自幼就有種想要脫離控制的欲望，而且非常強烈。
只不過鑑於他目前還是小學生，眼界和能力有限，目前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儘快自立。
我都獨立出去了，不花你們一分錢，你們還想管我？
嗯，就是這麼簡單純粹的想法。
不過李明凱對於自己的頭腦還是十分自信的，考試永遠都是班上的第一名，乃至全校第一，落在試卷上的能力，他不會輸給任何人。
唯一一點小問題，就是他目前上的學校，並不怎麼看重試卷上的能力。
由於在6歲被檢測出了天賦，李明凱和很多同樣有天賦的孩子一樣，被送進了專門培養實戰系人才的學校。
老實說，李明凱一點都不想來。
因為家裡的意思是，你在這裡混出頭，將來從武力統合學院畢業以後加入管理局，我們家需要一個樁子。
你越是讓我做，我就越是不想做。
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李明凱只能老老實實的來上學。
有時候天意弄人的地方就在這，李明凱一點都不想來這種專科學校，可他的天賦居然還是出類拔萃的，哪怕是磨洋工的訓練，都能得到老師的交口稱讚。
——實在是很難繃。
但這只是暫時的，李明凱已經打定主意，等到了初中就想辦法轉到普通中學去，最遲也要在高中之前轉到普通中學，這樣不會耽誤高考。
「……插播一條臨時新聞，某某地發生大規模遊行，呼籲政府放開管制，人民有抵制新科技的權利。」
頭頂左前方的屏幕上播放著新聞，李明凱心說這個所謂的遊行，八成又是純潔聖域的那幫人在搞鬼。
這群極端的人類原教旨主義者四處活動，儘管目前還沒有越過那條線，但估計很快就要變成恐怖分子了。
這跟李明凱應該沒什麼關係，他也沒有太在意，隨意的掃了一眼，就低頭繼續看書。
書名是雙城記，李明凱不知怎麼，突然腦子裡蹦出來一句『自由啊，多少罪惡假借汝之名』。
他敲了敲額頭，試圖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丟出去，但他失敗了，很難集中精神繼續看書。
除了腦子裡太雜外，周圍過於吵鬧也是原因之一。
學校組織學生去月宮9的另一所專科學校參觀學習，還特麼是強制參加，所以目前李明凱在通往月宮9的真空管列車上。
除了李明凱之外，大家看起來都很興奮。
車廂里全都是一群小學三四年級的孩子，可想而知是個多麼吵鬧的環境。
他最後嘗試集中注意力的努力失敗，李明凱嘆了口氣，只好把書合上，塞進上衣的口袋裡。
隨後李明凱很無語的向後一伸，剛好抓住了一隻試圖偷襲他的黑手。
對方在掙扎，不過力量上李明凱有絕對的優勢，畢竟他的年紀更大。
轉頭一看，果然還是那個一年級的小子。
硬要說有什麼離譜的地方，就是這傢伙頭上套了個紙箱，都不知道他從哪找來的。
「不可能，我明明套了紙箱，你怎麼看到我的？」
不是，你真以為套了個紙箱就沒人看見你了嗎？！
而且你那紙箱僅僅只是把頭套住了啊！
李明凱滿腹的槽要吐，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
「給你出主意的跟你有仇吧？」
記得這個一年級的傢伙，好像叫什麼安洛方，聽說一年級上半年的學期結束時，就已經是打遍一二三年級無敵手了，展現出了極高的天分。
不過老師們可不會像夸李明凱一樣夸安洛方，因為聽說他在校外做一些危險的事情，還跟正在爭奪地盤的黑幫有關係。
總之，是個實力很強，又不好惹的傢伙。
李明凱其實並不想跟這種傢伙有什麼瓜葛，那純粹是個誤會。
大概一周前，李明凱路過操場的時候看到安洛方正在追著一個同年級的孩子打，李明凱以為是校園霸凌於是就上前幫忙了。
後來才知道，人家只是在做訓練，跟什麼校園霸凌完全不沾邊。
但李明凱的插手，似乎激活了這個叫安洛方的傢伙的什麼不好的神經，這一周連著挑戰了他四次，偷襲了七次，雖然次次都被李明凱防出去了，但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你從哪搞到這麼危險的東西？」
「從老師兜里偷的。」
你居然還理直氣壯？
李明凱微微用力，捏的安洛方手腕酸麻，他趁機將鋼筆從手裡奪了過來。
由於上真空管列車需要過安檢，武器肯定帶不上來，之前安洛方來挑戰的時候，可都是帶了自製的砍刀，每一次都是照著把李明凱砍死的架勢來的。
這是個瘋批，最好不要跟他有什麼過多的交集。
所以李明凱說：
「你到底想幹什麼？」
「打贏你。」
「為什麼？如果是之前的事情，我已經道過歉了。」
「我要的不是道歉，是打贏你，用什麼方法都行。」
「難道只要碰到比你強的，你就要打贏嗎？」
「不去挑戰強的，還怎麼變強？」
安洛方的口氣非常篤定，仿佛就像是餓了吃飯渴了喝水一樣的常識。
李明凱一時語塞。
這傢伙確實是個瘋批！
「算我輸了可以吧？不要再糾纏我了。」
這話說的其實有點欠考慮，感覺就像是施捨。
李明凱也在說完就立馬意識到了這點，很可能會起反效果。
但安洛方聽了這話，卻點點頭：
「行，既然你輸了，以後就別來管我的事。」
他居然真的就這麼同意了。
如此的簡單嗎？
在李明凱有些不敢相信的時候，安洛方非常乾脆的轉身朝門走，應該是回一年級的車廂。
很難理解這傢伙的腦迴路。
李明凱轉念一想，畢竟是個瘋批，真能理解就怪了。
不管怎麼說，那傢伙不再糾纏，這就是個好事，畢竟李明凱已經決定轉去普通學校了，此後應該再無交集。
感覺擺脫了個麻煩，李明凱鬆了口氣。
「尊敬的乘客您好，請留在座位上不要隨意走動，我們遇到了一些技術性故障，即將緊急停車。」
車內廣播開始播報，剛鬆一口氣的李明凱，此時看到安洛方突然停了下來，隨即轉身又回來了。
他該不會還想糾纏我吧？
「你沒聽到廣播嗎？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一年級的車廂在前面。」
而安洛方則是搖了搖頭：
「情況不對勁。」
「如果你說技術性故障的問題，那確實少見，不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人造的東西總會出故障的。」
「不，我是說廣播不對勁。」
李明凱注意到，安洛方的眼神變了，他剛剛始終都是空洞的，除非視線落在李明凱身上的時候，否則不管看哪都是空洞的，仿佛絲毫不把比自己弱的人放在眼裡。
但現在，他的眼神看起來，仿佛是一頭發現了危險的狼，警覺且兇狠。
「上車的時候廣播個男人用的漢語，而現在則換成了個女人用英語。」
什麼語言都能聽得出來？
你沒開自動翻譯機嗎？
至於播報員的性別問題，李明凱說：
「上車的時候是車長廣播，現在是乘務員廣播，沒什麼奇怪的吧？」
而安洛方卻只是瞥了李明凱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其他人那樣，仿佛李明凱是個弱者。
「你在火星，活不過一小時。」
「火、火星？」
這都哪跟哪啊？
安洛方微微抬著下巴，儘管他比李明凱矮的多，但卻給李明凱一種他才更加高大的感覺。
「但凡察覺到任何奇怪的地方，都必須留意。好好記著，這能幫你活下去，菜雞。」
李明凱被安洛方的態度也弄了一肚子的火，立刻反駁道：
「這裡是月球，不是什麼火星！」
「都一樣，想活著，不外乎弱肉殲滅。」
你是不是用錯成語了？
李明凱剛要再說點什麼，此時通往前方車廂的自動門打開。
——嘭！
一聲巨響讓車廂里的嘈雜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呆滯的看向發出巨響的方向。
那是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自動步槍，腰上掛了彈匣和好幾枚手雷。
「都安靜點！」
那個男人怒吼道：
「留在自己的座位上！誰敢亂動老子一槍崩了他，從現在開始，列車已經被我們純潔聖域控制了！」
純潔聖域？
准恐怖分子！
不，現在已經是真正的恐怖分子了！
等等，怎麼辦？
李明凱的腦子裡頓時亂作一團，以往的冷靜完全消失無蹤。
畢竟還只是小學生而已。
那冒煙的槍口和男人兇惡的面孔，頓時讓這車廂里的所有人一動也不敢動。
「你！站在過道上幹嘛！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他說的這個人，是座位在前排車廂的安洛方。
但安洛方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這麼看著那名恐怖分子，只是眼神看起來，更加的冷漠，也更加的兇狠了。
要遭！
李明凱在心中暗叫不妙。
儘管是培養實戰系人才的專科學校，但都只是一群小學生，這個階段可擋不住子彈，大多數人，其實也只是比一般的小孩子體能更好，以及更能打一點。
說穿了也是小學生級別。
不出所料，那名男子立刻被安洛方的眼神激怒。
「小崽子！你看什麼！別以為老子不開搶，給我回座位上去！」
那個男人已經把槍端起來了，但安洛方依舊不為所動，雙眼依舊死死的盯著他，或者說，是盯著他的槍口。
李明凱趕緊悄悄拉了拉安洛方，座位是按照大人的體型安排的，一座位坐兩個小學生當然沒問題。
結果這不拉還好，一拉他，安洛方反手就把剛剛被李明凱拿走的鋼筆奪了回來，隨即壓低身體朝著恐怖分子沖了過去。
這傢伙是個瘋批！
李明凱在心裡狂吼，腦子裡除了這個念頭再無其他。
幾乎是同時，砰砰砰的槍響開始在車廂里迴蕩，伴隨著周圍其他同學的尖叫聲，連成一片。
那一瞬間，似乎變得非常漫長，漫長到你甚至都能聽到彈殼落在地上發出的脆響。
但那不過是個錯覺，槍聲短促的響起，隨即又停止了。
抱頭躲避子彈的李明凱悄悄從椅背後探頭看去，他以為會看到安洛方被開了好幾個洞躺在地上。
但看到的，是一抹醒目的紅色開始在地板上蔓延。
安洛方似乎把那個恐怖分子撲倒了，此時整騎在他的胸口上，那隻鋼筆已經插進了恐怖分子的下頜，徑直破壞了腦幹，幾乎是一瞬間就讓他當場去世。
李明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是怎麼辦到的？
不！
他是怎麼敢的？！
安洛方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確認了恐怖分子已經死亡後，他輕描淡寫的將鋼筆抽了出來，轉頭看向旁邊座位的一個男生。
那個男生李明凱認識，是班上有名的惡霸，尤其喜歡欺負不如他的同學，雖然沒有惹到李明凱頭上，但也聽說過不少的傳聞。
而那個男生在注意到安洛方的眼神時，抖的像是個兔子。
「雜魚，你活著的唯一理由就是因為我。」
安洛方走過去，一把將那個男生的上衣撕下來一塊，隨手擦了擦沾滿血跡的鋼筆。
「這是你應該貢獻的，懂嗎？」
那個男生點頭，猛點頭。
李明凱此時才如夢初醒，趕緊起身走過去。
腿有些軟，尤其是看到地上的屍體時。
「你剛才為什麼衝上去？你不怕死嗎！」
安洛方回頭看向李明凱，仿佛很困惑他在說什麼。
「我當然怕死，我應該比任何人都怕死。」
「那你為什麼還敢衝過去！」
「因為我有把握避開槍線，所以我就衝上去了。」
這是什麼理由？
李明凱果然不能理解這個人的腦迴路。
「但你讓他開槍了！這可是在真空管列車裡，萬一打穿了外壁……！」
話沒說完，安洛方就打斷道：
「那就一起死。」
「……你說什麼？」
「他想要殺我，那我就先殺了他，大不了一起死。」
這傢伙果然瘋的厲害。
「但你的魯莽可能讓其他人受傷。」
「有什麼意義嗎？」
安洛方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再說你會記得自己吃過多少片麵包嗎？
很不起眼，很小的一件事。
對他來說，別人的命就是如此的廉價，不值一提。
是的，這個人怕死，怕的要死，但如果有人想殺他，他就會不顧一切的殺死那個人，完全不在乎會造成多大的後果。
瘋批！徹底的瘋批！
李明凱已經開始慶幸自己剛才想辦法擺脫了糾纏，不然被這個瘋批纏著，鬼知道會惹出多少麻煩。
車廂里這時候才響起了哭聲，仿佛剛才的驚嚇讓這幫孩子都沒能反應過來。
李明凱也是此時才注意到，剛剛的槍擊讓幾個同學受了傷，此時正在流血。
也顧不上安洛方了，李明凱趕緊讓其他人幫忙壓迫傷口止血，並安排了人守著進入車廂的門，避免還有其他恐怖分子進來，他則快步找到了車廂里的急救包，試圖給傷員急救。
安洛方就在旁邊看著，並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些人是你的朋友？」
「是我的同學。」
「既然不是朋友，為什麼要救他們？」
在這傢伙的認知里，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不算人。
李明凱已經懶得跟這個瘋批打交道了，以後得繞著走。
「是老師！老師來了！」
守門的同學高興的喊道，這句話像是一記強心針，就連正在打止血帶的李明凱都鬆了口氣。
「這裡出什麼事了？」
老師進來的時候看見地上的屍體也被嚇了一激靈，趕緊問道。
「老師！剛才有個恐怖分子進來，他帶著槍。有同學中槍了！」
李明凱趕緊報告情況，好不容易打好了止血帶，一回頭，就看到安洛方朝著那個男老師走了過去。
他又想幹嘛？！
雖然不是教自己班的，不過這位男老師人緣不錯，學校里很多人都認識他，安洛方應該也認識才對。
可他走到那名男老師面前，很明顯的嗅了嗅。
「你身上有血腥味。」
「額……這位同學，你是一年級的吧？」
「回答我，你為什麼有血腥味？」
老師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僵，李明凱從背後注意到安洛方腿部的肌肉明顯繃緊，仿佛隨時都會發起進攻。
「你是從前面的車廂走過來的，恐怖分子也是從前面來的，你卻像是絲毫不知情一樣，進來就問發生了什麼事。你當我跟他們一樣好糊弄嗎？回答我，你身上為什麼有血腥味。」
「這位同學，車上確實發生了緊急情況，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前面車廂的恐怖分子已經被老師們控制住了。」
「你的瞎話還是只能糊弄小孩，如果你們真的控制住了恐怖分子，過程中不可能聽不到任何聲音。事實上剛才你開門進來的時候，我能聽到前面的車廂非常安靜，一點不像是劫後餘生的樣子。你在說謊。」
看看這個車廂就知道了，受到驚嚇的孩子哭聲連成一片。
「額，這位同學，你不要這麼警戒，事情已經結束了，我們控制住了局勢。」
說著，那個男老師試圖去拉安洛方的手。
但誰也沒想到，安洛方居然在此時突然發難，順著對方的胸門闖了進去，靈活的像是一條蛇。
男老師都沒有防備安洛方會動手的可能性，畢竟現場這個情況，會讓人覺得是這群四年級的學生擺平了恐怖分子，而安洛方只是個一年級的，幾乎不可能。
他幾乎是一轉眼就爬到了那名男老師的胸前，張嘴對著男老師的喉結就是一口。
對於小學生來說，無論手腳，面對成年人都有壓倒性的不利，雖然是專科學校的學生，但老師也不是普通人啊。
所以用牙去攻擊，是最穩妥，也是最快的方式。
這一口把男老師咬的幾乎跳起來，眼中狠辣的神色一閃而過。
反手立刻抓住安洛方的背，試圖把他從自己身上扯下來。
但安洛方這個人，仿佛是屬王八的，咬住就不鬆口。
那個男老師疼痛之餘，一手抓著安洛方的衣服，一手抬腳就要踹。
而安洛方在對方發力的瞬間鬆了嘴，這導致男老師的一腳剛好擦著安洛方飛過去，他緊接著整個人盤繞在男老師的手臂上。
這是女子防身術的一招，靠旋轉產生的力，可以用小體型將大體型的敵人放倒。
但安洛方實在是太小了，力量完全不夠，如果是李明凱用這一招，可能會有用。
結果男老師只是向前趔趄了一步，立刻穩住了身體，並揚手就要把纏在他胳膊上的安洛方往椅背上砸。
「不許動！」
關鍵時刻，李明凱撿起了地上恐怖分子的槍。
他覺得，自己應該也是瘋了。
冷汗順著太陽穴滑落，帶來痒痒的觸感。
「老師，不是我不願意信任你，而是你的話確實有問題。」
培養實戰系專科人才的小學老師，確實不是一般人，但也不是多強的貨色，否則也不會來小學當老師了。
所以面對自動步槍，還是會肝顫的。
那名男老師見狀立刻停住身體，並對李明凱說：
「明凱，把槍放下，那不是小孩子該碰的東……啊！」
話沒說完，抱住男老師胳膊的安洛方抬手就把藏在身上的鋼筆捅進了他的眼睛。
那真是字面意義上的看著都疼。
在他的胡亂掙扎中，安洛方翻身落地，一發掃堂腿將劇痛中的男老師掃倒。
正當李明凱以為控制住了局勢，就看到安洛方毫不猶豫的一腳踩在插進男老師眼睛的鋼筆上，後者掙扎了幾下，沒了聲息。
「你為什麼殺了他！」
「因為他想殺了我。」
李明凱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安洛方嚴重缺乏對於生命的敬重，李明凱很費解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變成現在的性格。
「你們兩個，守住門，無論是誰來，都絕對不能開。否則你們知道下場。」
安洛方對呆若木雞的兩個同學說，後者只能僵硬的點頭，似乎完全被他殺人如麻的凌厲給鎮住了。
緊接著，安洛方低頭略微想了想，轉身就朝後方的車廂走。
「你去幹什麼？」
李明凱感覺自己今天就像是十萬個為什麼，總是在問。
「這裡是最後一節車廂了，後面什麼都沒有。」
「有的，我上車前看到後面還有個車頭，那裡一定有通訊設備可以聯繫外界。」
話是沒錯，但……
李明凱追著安洛方來到最後一節車廂，看著密密麻麻的按鈕，頓感頭大。
「這裡都是些專業設備，外行人根本不會用。」
「外行人？」
安洛方按了幾個按鈕，儀錶盤此時亮了起來。
「你難道在乘坐不熟悉的交通工具前，不會提前進行預習嗎？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你是不是有病！
坐飛機前，我還得專門去先學開飛機？
李明凱突然意識到了，安洛方剛才說的，我怕死，我應該比任何人都怕死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確實怕死，怕的很，所以才會提前做很多的準備。
他是個瘋批，但並不完全的瘋，而是按照自己的獨特規則在行動，獨立於普世價值與法律之外，一套屬於自己的，弱肉強食強者恆強的規則。
通訊很順利的接通了，純潔聖域的人來不及完全封鎖消息。
警方在一小時後將所有人成功解救出來，純潔聖域的恐怖分子總共10人，其中兩人被安洛方擊殺，8人被捕，同時警方還在調查到底是誰開了綠燈，讓這群恐怖分子把武器帶上了列車。
當然太複雜的事情，警察不會跟只是小學生的李明凱細說。
原本是去月宮9的學校交流學習，這下好了，眼看著快要到了熄燈時間，大家才從警察局出來。
尤其是安洛方，警察好像對他進行了特別細緻的盤問，不過倒也正常，他毫不猶豫的殺死兩人，這種行為可能會被判定為有反社會人格傾向，弄不好別說回來上學了，很可能會被關進少管所。
李明凱開始有些擔心，本想給家裡打電話，動用一點關係想想辦法。
不過安洛方還是成功出來了，只是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可能是沒能理解警察的勸誡。
畢竟在安洛方的認知里，這人想要殺我，我就搶先殺了他，天經地義，我有什麼錯？
李明凱覺得自己有點理解安洛方了，甚至，讓他開始對自己所處的環境改觀了。
有時候成長需要幾十年，但有時候，可能只需要一瞬間。
李明凱突然開始覺得自己的叛逆非常可笑且幼稚。
尤其是跟安洛方比起來。
他看到安洛方走出警局，本來避之不及的人，李明凱此時卻主動找了上去。
「怎麼？你不想認輸了？那咱們就繼續打過。」
這傢伙的腦迴路，確實有點奇葩。
有一說一，李明凱的能力，現在是完全碾壓安洛方的，但李明凱缺少那股願意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狠辣。
年幼的狼依舊是狼，壯碩的羊，也不過只是羊。
「不是這事兒。」
李明凱看著安洛方說道：
「你要不要，跟我聯手？」
「什麼意思？」
「你對管理局有什麼了解。」
「吃皇糧，工資多，沒了。」
「我未來一定會成為管理局的一把手，到時候你當二把手，我們一起向上爬。」
安洛方看了看李明凱伸出來的手，似乎在考慮。
「能給我開高工資嗎？」
「那是最基本的。」
「好，我干。」
兩隻年幼的手握在一起，這一握，也把李明凱原本規劃好的未來，一腳踢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