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3 惡魔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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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種人,天生就暴躁易怒,性格孤僻乖戾,缺乏同情心和與其他人共情的能力。

  不不不,我說的並不是超雄綜合徵,而是惡魔之子。

  不知幸與不幸,克羅艾就是惡魔之子。

  所謂惡魔之子,當然只是個比喻,如果真的有惡魔基因加入,那就不是人類,而是泰夫林了。

  但克羅艾比擁有惡魔血統的泰夫林,更適合惡魔之子的稱呼,因為她真的有惡魔的力量。

  克羅艾出生在法國的一個偏僻山中,屬於古老的驅魔人一族。

  他們世世代代都在對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威脅,尤其是邪惡力量的侵蝕,視魔鬼與惡魔為最大且永無止境戰鬥的終極敵人。

  克羅艾的父母是驅魔人一族中很普通的一對夫妻,既不是對頂尖的,也不是吊車尾,大多數時候都屬於背景板,在家族中沒有什麼能值得一說的類型。

  直到他們在一次狩獵惡魔的行動中,被惡魔下了詛咒。

  『你們的孩子必然會成為惡魔之子,為混沌的降臨誕生!』

  最初,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被詛咒了,畢竟惡魔這種生物,臨死前口嗨一番並不稀奇。

  直到克羅艾誕生的當天,割斷臍帶的瞬間,從嬰兒口中發出的並非啼哭,而是來自惡魔的咆哮,膨脹的邪能幾乎摧毀了產房,數名護士和大夫受傷,管理局不得不緊急封鎖醫院。

  這個故事的走向聽起來就很老套,一般都是父母捨不得孩子,被家族的其他人追殺。

  要麼就是克羅艾成長過程中不斷的受到排斥,自己卻非常努力的想要獲得認同云云。

  但沒有,這並不是少年漫畫。

  驅魔人一族對於這個孩子的降生,選擇了觀察的態度。

  因為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且運用惡魔力量的孩子,最終成了驅魔人家族中的中流砥柱。

  其他同齡的孩子也沒有排斥過克羅艾,從她出生起,一直都是接納她,把她當做自己的一員看待。

  但克羅艾體內擁有惡魔的力量,這是不爭的事實。

  她在嬰兒時期和一般孩子沒什麼區別,儘管把產房都給燒了,但成長軌跡並無特異。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就連她的父母都發現,克羅艾有很強的破壞欲,對於小孩子喜歡的童話故事不感興趣,反而會指出童話故事中矛盾的地方,並加以惡意上的揣測。

  如果這部分還只能用早熟和聰明來形容,那麼,在她五歲半左右發生的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當時克羅艾已經開始接受驅魔人的訓練了,當然這么小的孩子,所接受的無非就是跟廣播體操差不多的劍術和體能訓練,多數時候當父母們出任務的時候,孩子們都會被放在家族中的一個房間裡自顧自的玩耍。

  克羅艾平時很不合群,不與任何同齡人交談,也沒什麼中意的玩具。

  但那天不知道怎麼了,克羅艾將一個比自己小的孩子逼到了牆角,死死的摁住他的肩膀,並用軟軟的指甲,一點點撕開了那個孩子的皮膚。

  大人們被哭鬧聲吸引過來,發現了這一切,並立即對此事進行調查。

  他們一開始以為是有人欺負克羅艾,所以才被迫反擊,畢竟她比較孤僻。

  但調查結果並不這麼看,不僅給出了完全相反的結果,就連克羅艾本人也說『我只是想看到他痛苦扭曲的樣子』。

  大人們意識到惡魔的力量對克羅艾的影響,開始更加詳細的對她進行檢查。

  她的血管里奔流著邪能,性格隨著年齡的增長開始殘暴毫無底線,這可不是小孩子不懂事就能一筆帶過的。

  她會在家裡虐殺一切自己可以看到的生物,蟲子,貓,鳥,壁虎幾乎任何生物在她附近都會遭到毒手。

  而且大人們還發現,克羅艾偶爾會對著空氣說話,表現的很不耐煩的樣子。

  詢問得知,克羅艾說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試圖引導她。

  驅魔人進行了複雜的儀式,確認了所言非虛,確實有一種未知的強大存在正把關注的目光放在克羅艾身上。

  而當大人們詢問,你的這些行為是不是那個聲音導致的時,克羅艾則非常堅定的反駁,聲音試圖讓她裝的和其他孩子一樣,但她不喜歡被那個聲音約束。

  大人們面面相覷,有那麼一瞬間,甚至不知該慶幸克羅艾的混亂邪惡,導致她並未成為驅魔人群體中的地雷,還是該憤怒她的行為,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


  家族中對於克羅艾的討論從未停止,各種各樣的方法都嘗試過,但都毫無效果。

  在克羅艾6歲那年,討論最終結束。

  儘管克羅艾被稱之為惡魔之子,但驅魔人無法承受殺死無辜孩子的罪惡,他們最終將克羅艾送到了月宮11,聲稱她在這裡會得到最合適的教導。

  即便是克羅艾的父母,每年也只有兩次機會才能與克羅艾見面。

  這是一家被稱之為『一人成軍』的武館,師父是一個中年男人,看起來和普通人無異,只是克羅艾從父母言辭里的恭敬意識到,這個人肯定不簡單。

  她被留在了這裡,克羅艾對此並無不滿,即便父母在離別時淚流滿面,克羅艾也不能理解。

  她無法與人共情,就好比人會與動物共情,但無法跟蟲子共情一樣。

  在她看來,人和自己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在武館的日子並不煎熬,甚至可以說輕鬆,每天也就只是做一些和驅魔人家族裡差不多的簡單體能訓練,除了不能離開武館外,沒有任何限制。

  雖說是將克羅艾交給一人成軍教導,但一人成軍對此也好像並不上心,每天的交流一隻手就能數過來,且多半都是,過來吃飯,去洗漱,快去睡覺。

  沒了,就這些。

  克羅艾對自己的力量,以及自己對其他人的態度也心知肚明,她並非是肆意妄為而不知,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是邪惡的,很清楚自己與其他人的不同。

  但她並不在乎。

  時間慢慢流逝,大概是在克羅艾來到武館的一周後,這一天一人成軍罕見的說學校放假了,徒弟們大概會每天都到武館來,到時候可以進行對練。

  克羅艾在表示了解後,來到了練功房。

  今天的人確實比較多,且只有少數在過去的時間裡見過,多數人都是完全沒有印象的。

  一些人已經開始了訓練,克羅艾走到自己經常使用的角落,在那裡,她看到了一個比自己大幾歲的男孩,正在做拉伸。

  簡單交談後,對方很爽快的就同意了對練邀請,很顯然,他並不知道自己將面對什麼。

  克羅艾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興奮起來,源自惡魔的好戰讓她不甘於單純的訓練。

  她拾起一把練習用劍,與其說是劍,不如說就是一根用軟包材質包裹的橡膠輥。

  但克羅艾有自信,自己體內的邪能可以讓這根橡膠輥如同真正的刀劍一樣撕開皮肉,因為她在分屍自己家那隻老貓的時候,就用了一副專門給嬰兒用的軟質湯匙。

  接著,對練開始了。

  驅魔人家族教授的劍術,是典型的騎士劍,大開大合,比較堂堂正正。

  克羅艾很快發現,對面的男孩壓根就不會用劍,甚至都不太會用手裡的那根橡膠輥子,哪怕面對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克羅艾,抵擋起來都十分的狼狽。

  弱者!

  克羅艾的心裡做出判斷。

  那麼,偽裝成訓練事故,應該不會被罵吧?

  一直纏著她的聲音幾乎在尖叫,讓克羅艾住手,但她充耳不聞。

  邪能開始從掌中蔓延開,她抓住了那個男孩的一個空檔,趁對方手裡的練習劍無法迴轉的時候,從左側逼近,只要一劍,就能將那個男孩的側腹剖開。

  更近了,克羅艾仿佛都能感受到利刃撕裂肉體發出的顫音,血液咕嘟咕嘟流淌出來的美妙旋律。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那個本應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的男孩突然轉過了頭。

  一瞬間,克羅艾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可怕的,無法言喻的氣魄所籠罩,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她看到那個男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鬆開握住練習劍的手,緊接著眼前一花,克羅艾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

  直到碰的一聲落在地上,她才理解了現狀。

  自己被人從後面鎖喉了!

  不行!

  掙脫不開!

  克羅艾想要喊叫,但喉嚨被死死的壓住。

  周圍的其他人似乎注意到了這裡的情況,手忙腳亂的跑來,試圖拉開克羅艾。

  但克羅艾並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成功,因為缺氧導致視野越來越暗,她最後看到的,就只有剛剛對練的那個男孩冰藍色的瞳孔。


  那並不是在看著某個人,而是在看著一具屍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克羅艾再度睜開眼睛。

  她立刻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仿佛這輩子就沒有呼吸過。

  「你醒了」

  克羅艾移動了一下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武館休息室的沙發上,名義上的師父一人成軍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用面前的茶具鼓搗著茶葉。

  她想起了昏倒前發生的事情,趕緊去摸自己的喉嚨。

  「你的脖子剛才斷了,氣管被扯開了個口子,不過我已經給你治好了」

  克羅艾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她不清楚一人成軍這話是不是在誇大其詞。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個跟自己對練的男孩,不正常!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第一次見到狼,感覺怎麼樣?」

  「狼?」

  「對,狼,一頭離群的,孤獨的幼狼」

  克羅艾不明白一人成軍的意思,他似乎也沒有解釋,只是自顧自的擺弄著茶具說:

  「你在對練的時候想要殺了他,對吧?不,不用否認。我知道你的情況。正因為我知道,才安排你們對練的」

  一人成軍繼續說:

  「他對於殺意的感知非常敏銳,敏銳到偏執的地步,並且任何想要對他不利的人,都會被視為必須殺死的敵人。你不用指望他會看在你是個孩子的面子上而留手。剛才你的其他師兄們在拉開你們的時候,那小子還死死的摳著你的喉嚨,氣管就是在那時候被撕裂的。」

  克羅艾非常罕見的,出現了害怕的情緒,她甚至不知道這算不算害怕,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心裡升起,身體忍不住的顫抖。

  這確實就像是一頭狼,一頭只要咬住獵物,就絕對不鬆口的狼。

  一人成軍這時候擺弄完了茶具,起身道:

  「看來你學到了教訓,但還不夠,接下來就是暑假了,他會天天來,我也會安排你們天天對練。你要學會藏好自己的惡意,否則今天的事情,會發生很多很多次」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還要多,就比如一直在你身邊的聲音,有時候聽一聽,並不見得都是壞事」

  說完,一人成軍就走了。

  克羅艾靠著沙發,那股恐懼感正在消退,但與此同時,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情緒充斥在腦子裡。

  她在這一天,同時體驗到了什麼叫做害怕,同時,也體驗到了,什麼是憤怒。

  純粹的情感會引導出隱藏的力量,克羅艾並不知道,自己的憤怒,讓她在掌握惡魔之力的道路上,前進了一大步。

  她現在腦子裡想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狼,今天是我大意了,明天一定弄死你!

  不出所料,第二天,他們又面對面了。

  那個男孩的樣子和之前一模一樣,甚至感覺仿佛昨天差點殺了克羅艾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反倒是周圍的師兄師姐們,看起來都很緊張,似乎生怕搞出什麼大事情來,總是有目光盯著這裡。

  他們再度紛紛拿起了練習用劍,還是和昨天一樣,那個男孩的劍術弱的慘不忍睹。

  硬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就是對方確實進步了,最起碼用的是使劍的姿勢,而不是拿著根橡膠輥亂揮。

  克羅艾一直在忍耐,最終,她抓到了一個機會。

  她成功繞到了男孩的背後,而且這一次,她漲了記性,放棄了用練習劍,而是選擇更加靈活的雙手。

  邪能在她的指尖匯聚,儘管在外人看來,克羅艾僅僅是丟開了橡膠輥,從背後撲上去試圖抓人的脖子。

  一個六歲的小孩,又有什麼威脅?

  但邪能的力量,足以在一瞬間撕碎男孩的皮肉。

  她即將得手,那股興奮溢於言表!

  然而當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聲音幾乎尖叫著讓她逃走時,克羅艾知道,自己又一次觸動了對方的殺意感知。

  她撲過去的瞬間,一隻手仿佛瞬移一樣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甚至能聽到骨頭髮出的咔咔脆響。


  周圍的師兄師姐早就在關注這裡的情況,一看克羅艾跟只雞一樣被提了起來,立刻紛紛超這邊涌。

  克羅艾心想,八成又會跟昨天一樣,但她顯然再度錯誤的預估了一件事。

  你會長記性,別人,就不會嗎?

  克羅艾的視野逐漸黑了下去,就當她以為自己會暈厥時,突然感到脖子下面一松。

  緊接著,克羅艾突然聽到了武館樓下汽車的聲音,平時都是隔著玻璃,聽得模模糊糊,這次怎麼如此的清晰。

  她勉強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個窗口在自己面前快速縮小,並露出了『一人成軍』武館的招牌。

  墜落感籠罩了她,克羅艾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從窗戶丟了出去。

  不過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馬上就聽到了一聲悶響,以及骨頭折斷的聲音。

  視野變得血紅,最終失去意識。

  再度醒來,克羅艾發現自己又躺在沙發上,一人成軍這次在茶几上擺弄幾個香爐。

  「那小子大概是覺得掰斷你的脖子殺不死你,就用墜落的方式嘗試一下。我估計他還會用其他能想到的方式進行嘗試。」

  說完這句話,一人成軍起身離開了房間。

  還會,嘗試嗎?

  克羅艾第一次對於自己來到月宮11產生了懷疑。

  而事實,正如一人成軍所說。

  時間正在流逝,一周,兩周,很快就過了一個月。

  克羅艾每天都會被殺死至少一次,有時候在周末,她會被殺死三四次,且每次都不太一樣。

  從一開始的憤怒,到質問一人成軍這麼做的理由,克羅艾現在只剩下恐懼。

  我不想死!

  更可怕的是,今天她在武館的更衣室外,聽到了如下對話。

  「盒子,你最近怎麼總是來武館啊?」

  「難得師父願意教我,肯定要趁現在多學點東西」

  「可幫派那邊最近一直在找你,想讓你回去幫忙」

  「那幫孫子不過是想殺人了沒有合適的工具,不用理他們」

  「說起來,你最近不是說被一個奇怪的人纏上了嗎?」

  「確實有這麼回事,簡直像是打不死」

  「居然有這種人?」

  「我猜是師父做了什麼,不過不重要」

  隨著嘭的一聲,存儲櫃的門被關上:

  「我昨天看B級片的時候有了靈感,你說把心臟捏爆,再把腸子拎出來掛在天花板上,人會不會死?」

  「……一般這種情況下,死不死已經不是重點了吧?」

  後面的話,克羅艾沒敢聽,快步上了樓。

  她拼命的求一人成軍不要再對練了,自己會努力做個普通人,做個好孩子。

  但一人成軍只是端著茶碗搖頭,一言不發。

  再度到了對練的時候,克羅艾的精神幾乎已經被逼到了極限,她無數次想像自己的身體如同一塊爛肉一樣被掛在房頂上,而且還是用的自己的腸子。

  那個一直試圖引導她的聲音在這時候卻一言不發,克羅艾只能拼命的抑制自己本能的惡意,生怕再度出發對方的殺意感知。

  這是一種違背天性的行為,因為惡魔的本質就是邪惡,是殺戮,是摧毀一切。

  但克羅艾很成功,或者說不那麼成功。

  因為這次確實沒有被殺死,但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克羅艾不等對練結束,自己就先昏倒了。

  不出所料,當她再度醒來,自己又一次出現在沙發上。

  看著天花板,克羅艾鬆了口氣,好在自己沒被掛在上面。

  她用手肘撐起身體,試圖坐起來,但才剛支撐起上半身,身體立刻僵住了。

  因此這次在茶几對面的不是一人成軍,而是那個反覆殺死她一個月的男孩。

  他正在用撲粉器,將香爐里的香灰一點點壓平,不能有一絲的不平整。

  克羅艾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死了,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醒了就起來,我看到你動了」


  克羅艾幾乎是光速坐正。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那個男孩說:

  「我之前就想問你,明明我從沒見過你,為什麼你每次都想殺我」

  克羅艾也很想問,為什麼你對殺意的感知這麼靈敏啊!

  但不等她問出口,那個男孩仿佛看穿了克羅艾的想法說道:

  「我是混幫派的,想殺我的人已經數不清了,只能說算你倒霉,有至少是三分之一殺死你的次數中,我其實都是下意識的反應」

  那另外三分之二呢?

  多一半都是故意的是嗎?

  「說話啊,師父說你不是啞巴,還是說,今天沒殺死你,你不舒服了?」

  「沒有!絕對沒有!」

  克羅艾趕緊回答,她感覺自己要說慢點,下一刻香爐都會變成兇器。

  「OK,既然你會說話,那就解釋一下吧」

  「可你之前從未問過我」

  那男孩聳了聳肩:

  「我之前是懶得問,死人說什麼不重要」

  「……」

  原來他一直把我當死人看待嗎?

  「那……為什麼你現在……」

  「我現在有了點興趣,主要是因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自己把自己嚇的尿褲子」

  克羅艾趕緊掀開被子看了看,難怪感覺褲子濕乎乎的。

  她把自己的身世,以及來到月宮11的理由,全都說了一遍。

  後者聽完,只是嗯了一聲。

  「惡魔的力量是嗎?不錯」

  不錯?

  你這什麼腦迴路?

  「難道你指望我說什麼讓你擺脫惡魔力量之類的話?開什麼玩笑,我的東西怎麼可能隨便丟了,你要放棄這得天獨厚的天賦,才是真正的浪費」

  這種話,克羅艾從來沒聽人說過。

  「試圖接受它,掌握它,超越它,你是一個人,人就算再軟弱,這點事兒總該能做好吧?」

  「可我會傷人……」

  「那就殺了唄」

  男孩聳了聳肩:

  「我之前去幫派火併,每天少說也得殺七八個,多的時候運屍車都塞不下,你不知道有多麻煩」

  克羅艾這才意識到,自己所謂惡魔的力量,在他面前有多滑稽。

  跟老子比手上的鮮血?

  你確定?

  「不過在此之前,你要確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而不是被操控或者引導,而且還要熟讀律法」

  「為什麼?」

  「不讀法律,將來被抓進監獄怎麼辦?不會鑽法律漏洞的殺人犯,那就是純傻逼」

  他說的,相當理直氣壯。

  「我將這世上的人分成了三類,一是自己人,二是陌生人,三是敵人,你也可以試試,很簡單的」

  對於生命缺乏最基本的尊重,一旦發現威脅就會如同狼一樣咬死對方不放,同時堅定的,在自認為正確的路上筆直前進。

  這就是眼前的男孩,一頭離群的幼狼。

  克羅艾仿佛想通了什麼,但又好像沒有,她現在還無法明白自己將要走什麼路。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眼前這個人,值得她去學習。

  於是她說:

  「幫派是怎麼回事?能殺人嗎?能帶我去嗎?」

  「行啊,等過段時間我帶你去看看」

  門外,一人成軍默不作聲的點燃了煙杆。

  一人成軍教過數不清的學徒,雖然不敢自稱名師,但自認為自己對於教育還是有一點心得的。

  他知道,狼再怎麼強壯,也只是狼,做不成百獸之王。

  而惡魔之子,再怎麼去約束她,也不會變成天使的孩子。

  這不是教育能解決的事情。

  既然如此,去釋放他們的天性,讓他們超越自己,超越桎梏,超越能超越的一切。

  是正是邪,不重要,重要的是成長。

  ——當然,去幫派這事,回頭得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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