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刀刀見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守愣在原地。

  當個警察嘛?

  二十年前,他也只想當個警察。

  後來,白崇遠拍著他的肩膀說:「跟著白家,在雲省再沒人敢動你。」

  他信了,信到忘了世上還有一句更老的話。

  多行不義,必自斃。

  算了,現在說什麼都遲了,姜守搖了搖頭,看著紀委的人。

  「走吧。」說完,姜守轉身,再沒回頭。

  窗外悶雷滾過。

  普市市局掛了多年的牌子,在雨幕中被沖刷的越來越亮。

  有人被帶走。

  有人站了起來。

  從今天開始,普市的天,好像變了。

  ......

  姜守被帶走的消息,還沒在普市傳開。

  另一把刀,已經落下。

  昆市,崇遠集團總部。

  陰天,辦公樓里燈火通明。

  白崇遠剛到停車場,車還沒停穩,就看見公司門口停了三輛白色公務車。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拉起了警戒線。

  財務總監臉色煞白,不斷擦著額頭冷汗。

  白崇遠推開車門,看著大廳的警戒線,臉一下黑了下來。

  「誰讓他們進來的?」

  財務總監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跑到車邊,

  「白總,是省里來的專項稽查組,點名要查集團近五年的帳目,還有幾筆項目資金和關聯公司的往來...」

  白崇遠臉色鐵青。

  近五年,這是奔著剝皮抽筋來的!

  「誰帶隊的?」

  「不清楚,我們熟悉的全部沒見著,都是陌生的面孔。」

  白崇遠看著熟悉的辦公樓,眼底浮現慌亂。

  過去,他仗著白家的背景,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項目都是市政直接餵到嘴邊。

  這些違規操作,哪裡經的起細查?

  一直沒暴雷,都是背後的白家壓得住罷了。

  今天,省里的稽查組直接堵到公司門口。

  他掏出手機,想給父親打電話,屏幕剛亮,一條消息先跳了出來。

  姜守被紀委帶走了。

  白崇遠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下去。

  幾秒後,他猛地抬頭。

  項越!

  是項越的報復來了!

  ......

  與此同時,省城另一頭。

  省發改委,陳利遠剛出辦公室,準備下樓去食堂吃午飯。

  電梯門才打開,省紀委幾名工作人員已經在裡面了,兩邊碰個正好。

  「陳利遠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

  陳利遠先是一愣,又強撐著笑道:

  「幾位同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想拖延,想先給白老打個電話。

  對方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把證件亮了出來,側身讓開路。

  「同志,請你配合。」

  陳利遠雙腿發軟,認命般跟著進了電梯。

  他知道,自己不是第一個,更不會是最後一個。

  白系這棵盤踞雲省多年的大樹,終於有人敢拿起斧頭,砍下第一刀。

  而且,一刀見血。

  ......

  白家老宅。

  書房裡,白老坐在書桌後,一向沉穩的眼睛裡此刻陰沉得嚇人。

  一上午了,他的電話就沒停過。

  姜守被留置。

  崇遠集團被查。

  省發改委的親信被帶走。

  原本和白家走得近的人,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話里話外都是在探口風。

  聽著書房裡的動靜,傭人連走路都不敢大聲,刻意放輕腳步。


  老宅之上,陰雲密布,山雨欲來。

  白老又一次放下電話,指尖一下下敲著桌面。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想借跨省調查的茬,把項越壓死。

  結果項越沒壓住。

  反倒是讓這條過江龍,借著齊家遞過來的刀,在雲省給他捅了個透心涼。

  速度太快了。

  從姜守被帶走,到稅務上門,再到省紀委落子,三處行動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動的。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對方早就準備好了。

  對齊家,白老自詡了解。

  隱忍了十年的家族,一出手就是這種不死不休的打法,背後的依仗或者說項越的勢力...只會比他預想的更恐怖。

  「爸。」

  白崇遠的電話終於打了進來,話里是掩不住的慌亂。

  「稅務的人已經進財務室了,他們帶走了所有的原始憑證,還有項目資料。」

  「我這邊...壓不住了。」

  「壓不住就配合。」白老聲音冷聲道,

  「帳上的問題都是小事,能補的補,能切的切。」

  「讓下面的人把嘴閉緊,誰敢亂說話,後果自己掂量,這點小事還要我來教你?」

  「可是姜守...」

  「不要再提姜守了!」白老厲聲打斷:

  「記住,你和他不熟,姜守的事,我來處理,你別管了。」

  聽到父親的話,白崇遠呼吸一滯。

  他知道老爸嘴裡的處理是什麼意思。

  「崇遠,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你也該長大了,既然做了,就別心軟。」

  說完,白老率先掛斷電話。

  書房安靜了很久,白老又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

  「老師。」

  韓慶松,省廳常務副職,也是白老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白老退下來後,韓慶松依舊逢年過節登門拜訪,從未斷過來往,算是鐵桿的白系。

  白老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緩緩開口:

  「慶松,姜守的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老師。」

  「去問。」

  「問清楚是誰在後面推動的。」

  「告訴他們,姜守是市局的局長,要動他總得給省廳一個說法吧。」

  韓慶松:「我明白了,老師。」

  半小時後。

  省政法委辦公樓。

  韓慶松邁步走了進去,臉色不太好看。

  秘書把他帶到一間辦公室門前,輕輕敲門。

  「齊書記,韓廳長到了。」

  「讓他進來。」

  門裡傳出一道平淡的聲音。

  韓慶松推門而入。

  齊雲峰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翻著一份卷宗,正是姜守的材料。

  他是齊家如今在省政法委最後一張底牌,也是齊望舒的親叔叔。

  看見韓慶松進來,齊雲峰抬了抬眼,把卷宗合上。

  「韓廳長,你親自過來,有事?」

  韓慶松沒有繞圈子。

  他和齊雲峰之間一個是白老提拔的人,一個是齊家在政法口的話事人,彼此都清楚對方站的是哪條線。

  「齊書記,姜守的案子,省廳事先為什麼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齊雲峰端起茶杯吹了吹,毫不在意道:「現在不是知道了?」

  韓慶松臉色一沉。

  「姜守畢竟是普市市局的負責人。」

  「你們這樣做不僅會影響基層隊伍的穩定,還會影響到普市後續的工作開展。」

  「齊書記,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我不知道,韓廳長,你幫我解答一下,我究竟在幹什麼?」齊雲峰抬眼看他。


  韓慶松被齊雲峰的話噎住,半響才回道:

  「我的意思是,你們是不是先把姜守交給省廳,由省廳內部核查?」

  「現在事情都還沒調查清楚,一下子把人帶走。」

  「普市的工作還怎麼開展?姜守同志的名聲又由誰來負責?」

  齊雲峰不在乎地笑了笑,韓慶松被笑的心頭髮毛。

  「韓廳長,我也想提醒你一句,姜守涉嫌的不是小事。」

  「走私、販毒、殺警、保護傘、干預案件、充當黑惡勢力後台......」

  「這裡面哪一項,都不是你一句內部核查能蓋過去的。」

  「更何況。」他說著,抬手在卷宗上輕輕點了點。

  「人,就是按程序帶走的。」

  「現在人證物證皆在,倒是你,今天直接衝到我辦公室來,究竟是替省廳要個說法,還是替姜守背後的人來要說法?」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窗外雨終是落了下來,雨點一下下衝擊著玻璃。

  韓慶松臉色變了又變。

  他又不是愣頭青,齊雲峰話里的分量他掂得清楚。

  既然敢這麼問,說明齊家手裡真掌握了證據,甚至齊家背後有他不知道的依仗,才敢這麼雷厲風行對白家下手。

  「齊書記。」韓慶松嘆了口氣,聲音軟了些,準備最後再試一次,

  「白老在雲省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有些事情沒必要做得太絕。」

  齊雲峰冷笑出聲,事情不要做得太絕?

  他白家十年前可曾想過這句話?

  望舒可是齊家最有希望的孩子,就這麼被白家毀了!

  想到這裡,多年的壓抑一掃而空,齊雲峰面露鋒芒道:

  「韓慶松,雲省是國家的雲省,不是誰家的雲省。」

  「某些人的手實在是伸得太長,以前沒人敢砍。」

  「現在既然動了刀,就別怪這把刀越砍越深。」

  「不早了,我下面還有個會。」

  齊雲舒端茶送客,韓慶松臉色灰敗,狠狠瞪了齊雲舒一眼,甩門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