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洪星,一家有社會責任心的愛國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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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陳述準時出現在招待所樓下。

  曹茂一夜都沒睡好。

  祝元良的臉在他腦子裡晃了一晚上,一會兒拍腦門,一會兒拍臉,一會兒冷哼。

  翻來覆去,跟放電影似的。

  早上起來照鏡子,眼袋比平時大了一圈。

  陳述倒是精神抖擻,穿著一身便裝,笑嘻嘻地站在車門旁邊。

  「曹總隊,昨晚休息得怎麼樣?我們揚市的招待所條件還行吧?」

  曹茂沒搭理他,徑直上了商務車。

  洪星現在的基地在光啟園區裡面,離市區二十分鐘車程。

  車到門口,曹茂第一個印象是,不像是安保公司,倒像個軍營。

  高牆聳立,上面拉著電網,兩扇鐵門緊閉,四周有崗哨,崗哨上還有站著穿黑色作訓服的壯漢。

  陳述搖下車窗,探出腦袋對著保安室喊了一嗓子:

  「老張,開門,我帶著雲省調查組的同志來了!」

  曹茂眼神一變,呵呵,今天是連裝都不裝了。

  你個市局的隊長,和洪星看大門的都這麼熟?

  鐵門緩緩打開。

  兩輛車駛入基地,停在主樓前面。

  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口等著。

  曹茂下車,打量了一眼。

  年輕人看起來二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一身休閒西裝,身上公務員的氣質都快溢出來了。

  「曹總隊,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祝州,今天由他負責接待。」陳述介紹道。

  「曹總隊,歡迎歡迎。」年輕人笑著迎上來伸出手。

  曹茂握手的動作一停,盯著年輕人的臉問道:

  「祝州?祝元良局長是你什麼人?」

  祝州微微一笑:「他是我父親。」

  調查組眾人:「......」

  好好好!昨天老子耍人,今天兒子下場!這他媽是示威啊!

  曹茂發現自己都不生氣了,真的。

  他忽然覺得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在省廳被榮延當皮球踢,在揚市被祝元良扇臉,到了調查單位,接待他的是人家兒子。

  哈哈哈,這是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直接把項越是我們的人刻在腦門上給他展示。

  「曹總隊,裡面請。」祝州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先帶幾位參觀一下我們的訓練基地。」

  參觀的第一站是訓練大廳。

  一進訓練大廳,調查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雞公煲。

  大廳里,起碼有一百多號漢子。

  分成好幾組,有的在練器材,有的在打沙包。

  曹茂注意到,壯漢們身上滿是縱橫交錯的傷疤,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

  他指著一個正在做臥推,胸口有十幾厘米長刀疤的壯漢,質問道:

  「祝先生,這也是你們的安保人員?這麼長的刀疤是怎麼弄的?」

  祝州:「曹總隊,您是老刑偵,應該懂。」

  「我們公司從事的是高風險行業,這些都是執行任務中不可避免的光榮印記。」

  「您放心,洪星一向以人為本,員工受傷,公司都是按《工傷條例》最高申報標準賠付的。」

  他又補充道:「我們有完整的員工傷情鑑定報告和理賠記錄,您需要看嗎?都在檔案室。」

  曹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你們一個搞黑社會的怎麼還認真上了?

  他又掃了一圈,指著一個身上明顯是槍傷的問:「這是槍傷吧,你又要怎麼解釋?」

  「哦,小四啊。」祝州看了一眼,

  「之前境外的隨衛任務,客戶車隊遭遇不明武裝襲擊。」

  「小四在交火中掩護客戶撤離,被子彈打傷。」

  「最後客戶毫髮無損,還給我們送了錦旗吶。」

  「嘿嘿,曹總隊,安保,洪星是專業的!」


  小祝說的昂首挺胸,滿臉自豪,和小公雞一樣。

  曹茂冷冷道:「你們的安保人員還配槍?」

  祝州:「境外任務根據當地法律和合同約定,部分項目需要持槍,不過僅限於境外。」

  「在國內,洪星所有安保人員嚴格遵守《安保服務管理條例》,不配槍、不持械、不越權。」

  「曹總隊,如果您有疑問,我們可以提供所有備案材料。」

  又是材料。

  曹茂現在聽到材料就頭疼。

  媽的,黑社會不練武了,開始卷文化了!

  材料做的比他們省廳的都正規。

  他不想看祝州的嘴臉,索性眼不見為淨,氣呼呼往前走。

  前面空地上擺了兩個八角籠拳擊台。

  四個壯漢在裡面打無限制格鬥,沒有頭盔和護齒,拳拳到肉。

  其中一個被打得滿臉是血,另一個被鎖喉鎖的臉都紫了。

  兩人打紅了眼,就差把對方狗腦子打出來了。

  周圍幾十個光膀子大漢圍著瘋狂叫好。

  小嘴一張一合,全是鳥語花香,三句話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又他媽是怎麼回事?人都快打死了!」曹茂指著擂台,沒忍住爆了粗口。

  「自由搏擊訓練。」祝州面不改色,

  「我們是安保公司,良好的格鬥素養是生存的基礎,這都是我們的常規訓練科目。」

  「至於安全,曹總隊你放心,我們有專業的教練團隊和醫療團隊。」

  就在這時,邊上熱身準備上拳台的小子注意到曹茂,吊兒郎當地沖他挑眉:

  「你瞅啥?沒見過老爺們打架啊?」

  「再瞅就上台和老子練練,看你那身膘,晚上五分鐘都堅持不到吧?」

  台下一陣鬨笑,兄弟們對著曹茂指指點點,眼裡全是挑釁。

  「你!」調查組的小周當場就要發作。

  曹茂一把按住他,死死盯著陳述:

  「陳隊長,洪星到底是安保公司,還是黑社會團伙!」

  陳述一臉冤枉,打圓場道:

  「哎哎哎,曹總隊曹總隊,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都是沒讀過書的莽夫,大老粗,說話不過腦子。」

  他攤開手:「我總不能因為他懟了您一句,就把洪星定義成黑社會吧?」

  「這...這恐怕連尋釁滋事都夠不上,也沒這個法律呀,咱們接著看,接著看哈。」

  曹茂拳頭握得咯咯響。

  羞辱!

  從祝元良到祝州,再到這個陳述,甚至是這些地痞流氓,整個揚市都在變著法羞辱他!

  他的面子,揚市的鞋墊子!誰都能踩一腳。

  眼看曹茂臉都氣紫了,祝州適時上前一步,對著小兄弟呵斥,

  「怎麼跟領導說話呢?沒大沒小的!還不快給領導道歉!」

  小東西嬉皮笑臉鞠了個躬:

  「對不起啊,領導,嘿嘿...俺錯嘞~」

  這歉道的,比不道歉還氣人。

  曹茂感覺自己再待下去就得心梗。

  他從後槽牙擠出來一句:

  「祝先生,你們公司的企業文化,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曹總隊過獎了。」祝州仿佛沒聽出他在諷刺,

  「我們這裡不搞虛的,只看實力。」

  「洪星所有的一切,都嚴格控制在法律框架內進行。」

  「為此,公司法務部目前配有五位全職律師,就是為了確保我們所有員工的每一步,都走得穩,走得正。」

  調查組:「......」

  2005年啊,有幾家公司有法務部的?

  一個黑社會窩點,他媽的居然有全職坐堂的法務部了?

  這找誰說理去!

  祝州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已經麻木的調查組參觀陳列室。


  推開門,柜子里整整齊齊放著各種安保裝備。

  防彈衣、戰術背心、通訊器材、夜視儀、還有一個玻璃櫃專門展示各類榮譽證書。

  「這些都是我們日常訓練和境外任務中使用的裝備。」祝州介紹道,

  「裝備全部經過公安部門的備案,每一件都有編號,曹總隊可以隨便抽查。」

  曹茂:呵呵,你老子就是市局局長,備案不是你父子兩飯桌上一句話的事。

  他越過裝備,直接走到玻璃櫃前,掃了一眼。

  錦旗、獎牌、證書,滿滿當當。

  江省警企示範單位、揚市優秀民營企業、省級青年創業先鋒、江省安保行業十佳誠信企業......

  落款從市里到省里,從公安到政協,連他媽殘聯頒發的「助殘愛心企業」錦旗都有!

  劉處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已經說不出話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曹茂自嘲地笑了笑,知道今天算是白來了。

  沒意思,還不如回招待所睡覺。

  就在他要走的時候,祝州又開口了,還特意清了清嗓子。

  「對了,曹總隊,既然您提到了我們的企業文化,那我可得說道說道,倒不是我自吹。」

  「我們洪星雖然是民營企業,但從來不以盈利為唯一目的。」

  「項委員常說,一家企業要想走得遠,首先要想清楚自己為誰服務、為什麼存在。」

  「為此,我們每個月都組織員工進行思想學習。」

  「主題包括但不限於《雷鋒精神的時代價值》《為人民服務的理論與實踐》《從紅色安保到紅色企業——洪星光榮路》」

  「除了理論學習,我們還注重實踐養成。」

  「每個月十五號是洪星的『學雷鋒日』,員工必須完成八小時的志願服務。」

  「服務內容包括社區治安巡邏、孤寡老人陪護、街道衛生清掃等。」

  「每次服務都有簽到記錄和照片留檔。」

  「所有記錄都放在隔壁榮譽室,您要不要去看看?」

  曹茂CPU直接干燒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裡的想法直接問了出來。

  「你們...一個安保公司,搞這麼多紅色政治教育幹什麼?」

  祝州小臉一下就白了,然後轉紅,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

  「曹總隊,你這是問的什麼話!」

  「擁有正確的政治觀、愛國觀,是一個公民最基本的素養!」

  「我們項董身為政協委員,一直強調,寧可平時在思想上多下功夫,也不能讓任何一個員工走上歪路,邪路!」

  「所以,」祝州眼睛都紅了,委屈的像流浪小狗,

  「曹總隊,你們來調查洪星涉黑的問題,說實話,我們全體員工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樣一家有理想、有擔當、有社會責任感的公司,你們...你們怎麼能說它涉黑呢?嗚嗚嗚~」

  眼淚終於留了下來,祝小狗都哭抽了。

  陳述眼皮跳了跳,心裡感嘆。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小祝現在的演技...

  至於曹茂?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哈哈哈哈,他不是來查案的嗎?

  怎麼莫名其妙接受了一場愛國教育?

  現在誰能分清誰才是黑社會啊?

  他差點以為調查組才是反派吶。

  一旁劉處長實在看不下去,湊到曹茂耳邊輕聲道:

  「老曹,咱們...咱們走吧,再看下去,我怕我們會被扣下來寫思想報告,這群人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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