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可笑的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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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燈瞎火的,腳下又全是枯枝爛葉和濕藤蔓,隊伍走得那叫一個磕絆。

  敏特心裡發虛,特意走在隊伍最中間,眼睛四處亂瞟跟做賊似的。

  由於注意力都在看兩邊,沒注意到腳下,一截凸起的樹根給他來了一下狠的。

  「我操!」

  敏特驚呼,整個人像滾地葫蘆似的摔了下去。

  人一慌,就容易出錯。

  他忘了手裡的AK是上了膛開了保險的,摔倒的一瞬間,手指就那麼一扣。

  「砰!」

  槍響了,在夜深人靜的山林里!

  槍口焰在黑夜中如此亮眼,照亮了灌木,也照亮了敏特慘白的臉。

  「預警,贊哥!有敵襲!」

  山洞那邊,親兵們反應極快,在槍聲響的一瞬就高聲預警。

  一百來號親兵,連同阿贊,舉槍、開保險、各自站位。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沒一個多餘的。

  這就是老兵和菜鳥的區別。

  敏特的人還在手忙腳亂,阿贊那邊的三挺輕機槍已經拖到洞口,槍口往下一壓,子彈齊發。

  橘紅色的火舌自洞口噴吐,密集的子彈拖著尾巴掃射過去。

  血霧如同玫瑰一簇簇綻放,妖艷,詭異,帶著攝人心魄的誘惑。

  沖在最前面的寨兵連敵人在哪都沒看清,身上就綻開血洞,身子軟軟倒了下去,眼睛都還睜著。

  死不瞑目!

  山坡上,連虎舉著夜視儀氣得兩眼通紅,碩大的拳頭砸在巨石上。

  「我操他媽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狗東西!」他扭頭看向項越,懇求著,

  「哥!這都是人命啊!你就讓我去吧。」

  項越同樣臉色陰沉,沒有回連虎的話。

  他能接受手下因為技不如人打不過對方產生傷亡,畢竟只要上了戰場,哪有不流血的好事。

  就是洪星的精銳去了,該傷還是得傷。

  但!!!

  他不能接受的是,因為領隊得疏忽讓兵崽子們白白送命。

  敏特那一跤,不是什麼戰術,也不是因為不可抗因素,純純他娘的沒把打仗當回事。

  這叫他還怎麼忍?

  項越直接從鞏沙手裡奪過大狙。

  拉栓,貼腮,瞄準,動作熟練,然後呼吸和心跳幾乎同步壓到最低。

  夜視儀里,敏特癱在地上捂著小腿嚎,還沒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十字準星從後腦勺移下來,壓在敏特手捂著的左腿上,隨即手指堅定地扣下扳機。

  「噗。」子彈掠過黑夜,帶著眾人的怒火,直達敏特的左腿膝蓋。

  大狙快遞,使命必達。

  瞄準鏡里,敏特左腿自膝蓋處斷成兩節,中間的斷口血肉模糊,連皮帶骨茬看著令人作嘔。

  許是一切都發生的太快。

  一時間,敏特癱在地上,傻傻的看著自己的左腿,還沒搞清楚狀況。

  下一秒,劇烈的疼痛襲來,敏特痛得渾身痙攣,汗跟下雨似的往外冒: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旁邊蹲著的波頓和吳山更是嚇得魂都沒了。

  沒看錯的話,剛剛那顆子彈不是從山洞打來的,而是來自....自家後方。

  兩個同時轉頭看向山坳,黑暗中,項越的臉從瞄準鏡後抬了起來,朝他們冷笑。

  哪怕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隔著夜的黑,項越的冷笑就是這麼清楚地烙在了兩人眼裡。

  是警告,也是審判。

  兩人心裡一寒,同時頭埋地,裝起了鴕鳥。

  就在這時,對講機又響。

  小六:「越哥,前排已經出現傷亡。」

  「再不動手,阿贊的人就要壓上來了。」

  項越冷聲回復,眼裡藏著不忍:「繼續看戲,等我指令。」

  不是他鐵石心腸,也不是他不把這些寨兵當人。


  是項越知道,這些寨兵如果再不經歷生死,再不看清敏特這些寨主的真面目,他們就真的廢了。

  一直以來,項越要的就不是會拿槍的農民,而是能和洪星站在一起,互相配合,不畏生死,內心有信念的子弟兵。

  重病需要猛藥,就是再不忍,項越也只能冷眼看下去。

  ......

  山洞外,碾壓還在繼續。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年輕寨兵,鼓起勇氣從掩體後面爬過去,想把受傷的同伴拖回來。

  小伙子小心翼翼,伏在枯葉堆里往前爬,就當他的手搭上同伴衣領的時候...

  槍響了,隨後,子彈掀飛了小伙的天靈蓋,紅的白的濺了傷兵一臉,順著臉頰往下淌。

  受傷的寨兵摸了摸臉,看著手心的紅白混合物,看著倒在身前那個缺了半個腦袋的小伙子。

  小伙子手指還在指著他。

  傷兵忽然明白過來,阿贊是故意留著他的命,把他當魚餌。

  這個小伙子就是咬鉤的魚。

  懦弱了二十年的心臟重新恢復跳動,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一泵泵的熱血從心臟擠出撞向大腦。

  槍聲、人聲嗎,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傷病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要救他他。

  他一個廢物,一個癱在地上等死的累贅,值得誰拿命來換啊?

  「啊!!!我他媽和你們拼了!」

  傷兵仰天長嘯,抹掉臉上的血和淚,端起槍拖著傷腿站了起來,然後一瘸一拐地向山洞發起必死的衝鋒。

  腿被子彈洞穿,每走一步就是扎心的疼,疼的他肌肉都在抖。

  他唯一能堅持的就是全程挺直了腰板,拿穩步槍,一步步向洞口靠近。

  阿贊蹲在沙袋後面,看著這個一瘸一拐往洞口挪的身影。

  朝機槍手比了個手勢,兩根手指,往下點了點。

  機槍手看到手勢就笑開了,把槍口往下壓了壓,單點扳機。

  邊上幾個親兵也懂了,紛紛調轉槍口。

  十幾顆子彈從不同方向同時射向傷兵。

  左小臂,右大腿...

  傷兵被打得前後搖晃,他用最後的力氣,把槍杵進泥地里,借力穩住了身子。

  阿贊在洞口笑出了聲。

  這群惡魔在比槍法。

  誰打中了左腿,誰打中了右臂,誰把瘸子小腿上僅剩的好肉打飛。

  笑聲一聲大過一聲,他們不打要害,就是想羞辱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瘸子。

  就你硬氣?就你熱血?

  那就讓你當著所有戰友的面,一點一點被打成篩子,最後跪在洞口當個笑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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