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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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可兒眼角上挑,對眾人的表現十分滿意。

  這!才是她揚市大姐大該有的排面。

  既然兄弟們這麼捧場,那她今天就好好給他們上一課!

  她又在第二條線邊上寫了個姜字,指著姜字道,

  「再說姜守。」

  「白崇遠是大腦,藏的最深,瘋狗是刀,折了可以再找一把,而姜守,是最重要的脖子!

  「只要脖子一斷,大腦指揮不了手腳,刀也就沒人握了!」

  「姜守很清楚自己是什麼位置。」

  「等到謠言一起,白家自顧不暇的時候,他一定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的替死鬼。」

  「所以,他比白崇遠更怕出事!」

  「姜守對白崇遠的忠誠能有多少?我看啊,能有半分都算他有良心了。」

  「他這種拿命換錢的人,一旦知道自己快被賣了,第一反應不是替主子扛,是保命!」

  「咱們只要把警車案查清楚,然後往外傳傳口風,讓他知道元帥和白家都在懷疑他。」

  「他能不想自己的退路?坐等著替白崇遠扛鍋?」

  「不會的,姜守不是那種人。」

  她把指腹上的水珠彈掉,抬起頭,目光落在項越臉上。

  「所以這件事,咱們可以分兩步走。」

  「第一步,把風聲放出去。」

  「不用指名道姓,通過雲省的人隨便漏一點,就說老緬有武裝人員在雲省邊境進行非法活動,疑似跟省內某白姓家族有牽扯。」

  「雲省上面那幫人精聞著味就會撲過來。」

  「白老爺子能爬到那個位置豎了多少政敵估計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以前沒人動白家,是沒證據,也缺一個開火的人。」

  「現在證據在我們手裡,頭我們也可以找人開。」

  「白家一倒,白系空出來的位置誰上?想坐的人能從省委排到市政府。」

  「第二步,等風聲起了,就把姜守單獨拎出來。」

  「白崇遠只要懷疑姜守,一定會往死里逼姜守。」

  「咱們只要防住雲省去景棟的人,讓白崇遠和姜守當個睜眼瞎,時間一長,姜守肯定撐不住。」

  「到時候慌的就是姜守了,我聽祝叔說了,普市市局的副局長也是你的人,到時候讓這個局長去和姜守談,老部下了,什麼都好談。」

  「條件直接擺清楚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扛,就是給白崇遠陪葬。」

  「姜守不是傻子,他會選。」

  項越聽得連連點頭,眼裡滿是讚許。

  房可兒的成長速度,遠超他的想像。

  她已經不是那個只會看小說,天天傻樂的大姐頭了。

  女孩的眼光,已經看到了期盼之外。

  但是,還有一個最現實的問題讓項越不安。

  「計劃很好。」項越沉聲道,

  「但所有計劃的前提是——景棟一直掌握在我們手上!」

  「坤夫背後站的是元帥,手下兩萬多人的大軍閥,我們得能扛住元帥的衝擊嗎?」

  「可兒,你也聽小六說了,阿贊這次帶的人只是先頭部隊,如果我們真的斷了白家的線,逼到元帥狗急跳牆怎麼辦?」

  「景棟的一千多號人,在人家兩萬桿槍面前,不夠填牙縫的。」

  這是所有計劃的基石。

  如果景棟丟了,一切都是空談。

  聽到項越的擔憂,房可兒笑了,笑得無比自信,甚至帶著輕蔑。

  她再次伸出手指,蘸滿茶水,在第三條線邊上重重寫下了一個「緬」字。

  「第三條線,也是你們最擔心的。」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國內尚有紀律,官場有官場的規矩,一切行動都需要在規則里行事。」

  「在你們的認知里,老緬是不同的,那裡軍閥林力,政權混亂,是個只靠拳頭的原始叢林。」

  「所以你們一提到元帥,第一反應就是兩萬桿槍。」


  「兩萬桿槍,聽著是嚇人的。」

  房可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話鋒一轉,冷笑出聲,

  「可你們有沒有反過來想一個問題...」

  「元帥要是真那麼牛逼,他幹嘛窩在撣邦的林子裡不出來?」

  「他幹嘛要扶持坤夫這種貨色?自己在後頭縮著?」

  所有人面露疑惑。

  房可兒提的問題,是大家都沒想過的角度。

  從知道元帥開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兩萬桿槍上,在阿贊帶來的親兵上,從來沒有人問過:

  他為什麼只派兩百號,而不是兩千號?他為什麼讓坤夫在景棟替他經營了十幾年,自己從來不露面?

  房可兒直接在第三條線上畫了個×,挑眉看著項越:

  「小越越,你不會真把他當個人物了吧?」

  項越被一聲「小越越」叫懵了,這死丫頭,智商上來了,脾氣也上來了是吧!

  蒜鳥,蒜鳥,現在還要用這顆小腦袋,他項閻王,能屈能伸!

  他露出標準假笑:「勞煩大姐大賜教。」

  房可兒頭一昂,和個花孔雀似的。

  「因為元帥怕!他不怕你,也不怕白家,他怕的龍國!」

  所有人聽的頭皮發麻,皆看向房可兒。

  「景棟在什麼地方?在龍國的眼皮子底下!」

  「你們真覺得,咱們國家會允許一個有幾萬桿槍、天天往境內販毒的軍閥,在家門口安營紮寨?」

  「別以為咱們國家的外交喊話都是嘴炮,真的觸及了底線,收拾不了太平洋那邊的,還收拾不了家門口的軍閥嗎?」

  「他只要敢把兩萬人拉到景棟,信不信第二天就有『友好鄰邦』的武裝力量打上門!」

  房可兒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桌上的三條線,也看著在座的所有人。

  「所以,元帥他不敢,他只敢搞小動作,他越是這樣,就越證明他心虛。

  「兩萬人他不敢動的,撐死了派幾個小隊來景棟搗亂。」

  「只要把這些蒼蠅拍死了,還元帥?他就是個只能在老窩乾瞪眼的窩囊廢!」

  聽到這裡,項越沉默了。

  不是說房可兒的分析多驚艷,而是...這麼簡單的道理,他為什麼沒有想到?

  背靠國家,相信國家。

  這八個字,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懂。

  因為他是重生的,他親眼見證過未來。

  見證過國家以雷霆之速打擊老緬電詐,見證過所謂的老緬「四大家族」的崩塌。

  一夜之間從不可一世的土皇帝變成戴著頭套、押解回國的階下囚。

  他親眼看到過斗音評論區里舖天蓋地的「雖遠必誅」,感受過國家給的自豪和安全。

  這些後世人人都堅信的事,他都忘了嗎?

  為什麼?

  項越突然發現,上一世的失敗,在他靈魂深處烙下的不止是傷疤,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被靠山拋棄,被國家審判,最後...唯一的依仗,兄弟們死的死,抓的抓。

  所有的經歷讓項越有了一種病態的思維定式。

  任何高高在上的力量都是不可信的,任何人都可能拋棄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身邊這群能為他賣命的兄弟。

  他像一個被燙傷過的孩子,哪怕別人抱著的是暖水袋,也會讓他害怕,躲開。

  重生歸來,他借房文山的勢,借劉成濟的勢,甚至借陳書記的勢...

  他把這些人當成可以用的「人」,從沒想過他們是背後龐大體系的「代表」。

  在項越的潛意識裡,國家機器是一頭不可控的巨獸,他只能小心翼翼薅幾根羊毛,卻不敢把自己身家性命與之捆綁。

  他忘了,巨獸之所以是巨獸,是因為它有自己的意志和底線。

  白家、元帥,姜守正在瘋狂挑釁這條底線。

  項越明明手握「雖遠必誅」,最省力的劇本,卻因為上一世的陰影,選了最危險的硬扛。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就在項越心神劇震的時間裡,房可兒靜靜走到了他身邊。

  「項越,我很早就發現了。」

  「你很聰明,很會借勢,但你從來不相信『勢』本身。」

  項越抬頭看她。

  房可兒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繼續說道:

  「你用我爸,用舅舅,你把他們當成可以合作的個體。」

  「在你眼裡,他們都是獨立的,可在我眼裡,他們就是規則本身,是龐大體系中缺一不可的一環。」

  說到這裡,房可兒面露擔心:「項越,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手裡握著這麼多的籌碼,還總想著靠自己的力量去扛?」

  說到這裡,房可兒苦笑:「「我知道你可能不信這些,但你可以試試,不用多信,信一點就夠了。」

  「剩下的,洪星永遠在你身後,陪你一起扛。」

  包廂里安靜得可怕。

  童詔、祝州他們都屏住呼吸,他們第一次看到有人敢這樣和項越說話。

  良久,項越眼中震動平復,逐漸成了釋然。

  禁錮了他兩世的枷鎖,碎了!

  他看著房可兒,輕輕說了一句:

  「謝謝你,可兒。」

  說完,他笑著起身,把外套搭在肩上,環視著自己最信任的這群人。

  「可兒,這次的事你全權負責,我給你最高指揮權。」

  「童詔,配合可兒姐的行動。」

  「連虎,鞏沙,讓手底下的兄弟們都精神點,接下來全是硬仗。」

  走到門口,項越轉身:

  「這盤棋,輪到我們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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