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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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裡的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後山被人踩出來的小道窄得只容一人通過,兩邊的芒草比人都高,夜風一吹,沙沙地響。

  後山一側高處,小六、老油條帶著兩個斥候站在坡上。

  眼睛緊緊貼著夜視儀,鏡筒里一個黑影在小道上跌跌撞撞地往山下狂奔。

  夜黑風高,男人跑得又急,腳下不知絆到樹根還是石塊,整個身子往前一栽,差點滾下山去。

  「我操!」

  小六看到嚇得倒吸了口冰美式,低聲嘀咕道:

  「你他媽悠著點吧,別情報沒送到先把自己交待了。」

  他是真氣。

  漂覺這小子在寨子裡裝了這麼多天孫子,篝火邊上給阿萊灌酒倒是一點不含糊,這會倒是慌了神,跑得跟沒頭蒼蠅似的。

  真要一頭栽下山溝摔死了,他們布了這麼久的局全白費。

  魚餌都撒下去了,最關鍵的魚自己翻肚子了,這叫個什麼事?

  老油條在邊上叼著根沒點的煙,聽到小六得話,肩膀一抖一抖的,煙都差點從嘴裡掉出來,也不知道憋的難受不。

  「哈哈哈,真要摔死了,咱哥幾個都沒臉回去見越哥,六兒,是不是你這幾天派的活太重了,把人累著了啊?」

  「狠個屁,這小子演呢。」小六放下夜視儀,揉了揉眼睛,不屑道,

  「阿萊每天的肉食都省給他了,能累個啥,一天天的就他戲多。」

  老油條把煙夾在耳朵上:「哈哈哈,阿萊那丫頭比他還厲害,剛剛那醉態,給我都看迷糊了。」

  話音剛落,四人都笑了起來,也不知道覺廷這麼老實的人,怎麼有這麼個孫女,心眼多的和篩子似的,演技還好。

  過了約莫十分鐘,鏡筒里的黑影已經跑過舊河道。

  小六朝身後比了個手勢,兩根手指往漂覺的方向一指。

  兩個斥候從坡上滑下去,順著漂覺跑過的路線消失在夜色里。

  山坡上只剩老油條和小六。

  老油條從兜里掏出香菸遞了根給小六,兩人湊著頭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你說,這魚是出去找食的,還是去送命的?」

  小六想到項越的交待,冷笑了一聲:

  「有區別嗎?」

  老油條想了想,也是。

  總有些狗被餵飽了,就覺得自己是狼。

  覺得別人都是傻子,就他一個聰明人。

  聰明人?希望明天他們也能這樣覺得。

  ......

  漂覺連滾帶爬地跑了一個多鐘頭,終於到了之前和阿贊約定的地方。

  他扶著枯樹,彎著腰大口喘氣,手心上磕破皮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還沒等他喘勻,後腦勺就被一個堅硬的東西頂住了。

  漂覺呼吸一滯,立馬雙手舉過頭頂,

  「是我!漂覺!別開槍啊。」

  後腦勺的槍口沒撤,幾個緬兵自灌木叢後面出來,臉上全是戒備。

  帶頭那個一把揪住他後領子把他翻過來,從頭摸到腳,連褲襠都捏了兩下。

  漂覺被他捏得齜牙咧嘴,嘴裡還在念叨:

  「真是我,我跑了一路,有要緊情報匯報。」

  緬兵沒理他,搜完了拿槍托往他後背一頂,把他往前推。

  漂覺被推的差點摔倒,也不知是不是被阿萊捧習慣了還是怎麼的,心頭火氣噌地就竄上去了。

  他媽的!

  老子在寨子裡裝了這麼多天孫子,肩膀砍傷了沒人管,手心摔爛了自己舔,冒死也要把情報帶回來,你們就這麼對我?

  拿槍頂老子的頭?搜老子的身?

  老子要是沒跑回來,你們現在還在山裡轉悠呢!能知道個屁!

  他越想越憋屈,腮幫子都咬緊了,發誓立功之後要把這幾個不長眼的小兵弄死。

  被押著走了幾十步,漂覺看見了阿贊。

  他連忙收斂心中的怨毒,剛想開口邀功,阿贊先說話了。


  「怎麼現在才回來?」

  阿贊眼裡帶著審視,像針一樣扎人。

  漂覺後背一僵,也不管什麼氣不氣的了,連忙把在營地打聽到的事吐了出來。

  「贊哥,不是我不回來,實在是被監管的太嚴,要不是今天他們搞篝火大會,我還沒機會逃回來。」

  「我有重要情報,明天,明天上午,會有一批補給到營地,還是用飛機運的!」

  阿贊聽完,走到漂覺面前,死死盯著漂覺的眼睛。

  漂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低頭。

  就在他低頭的一瞬,心裡的怨恨還是沒忍住自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阿贊眼皮跳了一下,心裡給漂覺打了個標籤:

  一條餵不飽的狗。

  這種狗,能用,只是用完必須處理掉,不然...會嗜主!

  「你說的,確定都是真的?」阿贊又問。

  「千真萬確!贊哥!停機坪都是我平整的,和元帥營地里的一模一樣,長寬都有三十米左右,四周的樹木全被砍了。」

  漂覺看他不信,更急著證明自己,

  「您想想,他們剛占了地方,正是缺東西的時候,這時候來補給不是正常的嗎?今晚的篝火大會就是為了慶祝這事,所以我才能跑出來!」

  「贊哥,這是老天爺給咱們的機會啊!飛機加上補給,這是多大的功勞?」

  漂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每個細節都對得上,由不得阿贊不信。

  只是,阿贊在項越身上虧吃多了,知道對面不是善茬,凡事以謹慎為先。

  他伸手拍了拍漂覺的肩膀,誇獎道:

  「好,很好!漂覺你這次立了大功!只要你的情報是真的,回去了我親自向元帥為你請功。」

  漂覺面上一喜,嘴都張開了,一句全靠贊哥提攜到舌尖了,阿贊的手突然從他肩上收回,轉身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命令道,

  「巴松,你帶一半的人和漂覺走,天亮之前,摸到他說的位置附近埋伏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暴露!」

  「其餘人跟我走,我們在兩里外支援,天快亮了,動作快一點。」

  漂覺只覺得被羞辱了,臉氣的通紅,最後只能閉嘴把到舌尖的話生生咽回去,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捏住褲腿。

  呵呵,立了大功,親自向元帥請功。

  話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轉個身連他喘氣的工夫都不給。

  還只分一半人和他去?

  這是在防什麼?防埋伏還是防他漂覺?

  這一刻,漂覺是真的委屈了,他冒著掉頭的風險把情報傳回來,阿贊還他媽的留一手!

  他又不傻,阿贊帶人在後面,就是做好了賣掉前面人跑路的準備!

  他心裡罵翻了天,臉上又不敢露出來。

  畢竟現在是阿贊當家,他漂覺就是條狗,哪有資格沖主人齜牙?

  也罷,富貴險中求。

  等劫了飛機,功勞擺在眼前,他倒要看看阿贊還有什麼話說。

  到時候誰還敢瞧不起他?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漂覺要讓所有人知道,莫欺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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