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道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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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從紅光騰起的時候,血狼就懵了。

  他站在地上,仰頭看著空中那團紅光,腦子都不夠用了。

  那是什麼?

  煙花?別他媽扯淡,鳥不拉屎的原始叢林裡誰會放煙花?

  不是煙花的話,答案只有一個,信號彈!

  一發不屬於他的信號彈!

  天上的紅光,像燒盡的紙錢,一點點化為灰燼。

  一直支撐著血狼前進的憤怒,也隨著紅光一齊消逝。

  理智,像遲到的看客,在鬧劇結束後終於回歸。

  哈哈哈...

  血狼想笑,卻發現自己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原來一切都是對面的算計。

  從突襲營地開始,到他不聽指令追出去。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個局。

  而他血狼,原來真的不是一匹狼,他是條狗,被溜的狗。

  他一步步往敵人的陷阱里鑽,還洋洋得意。

  血狼下意識望向臨時營地的方向,他後悔了,他不該不聽將軍的話...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打斷了血狼的思緒,從正前方傳來,比之前的都猛。

  前排的士兵還在看天,突如其來的彈雨直接把他們打成篩糠。

  一整排的屍體往後面栽,砸在後面同伴身上,第二排士兵推開同伴身體正準備反擊,一陣更恐怖的槍聲又從身後響起。

  「噠噠噠噠噠噠噠...」

  四道火舌裹挾著死神的意志自後方襲來,隊伍最後面的緬兵也被放倒。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四挺叫不出型號的機槍,架在石頭上,槍口正對他們,不停噴吐火光!

  這他媽又是什麼武器?這麼凶?

  至此,夾擊之勢已成,死神降臨!

  緬兵們就像被扔進磨盤的豆子,除了被碾碎,就是被碾碎。

  躲前面的子彈吧,後方的子彈下一秒就能把你腦花打出來。

  轉身打後面的敵人吧,前面敵人的刀可能已經砍在你背上了。

  你不知道對面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下一顆子彈會從哪邊先來,甚至不知道你能活到什麼時候。

  你只知道一件事,就是你完了。

  士氣這東西,就是這麼玄乎,看不見摸不著的,但它就是能決定最終的結果。

  人也是這樣,這口氣在,斷手斷腳都能扛一扛。

  這口氣一斷,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

  緬兵們已經不想反抗了,滿腦子都是逃命。

  終於,第一個緬兵崩潰了,他尖叫著丟下槍就往側面逃。

  然後,有了第二個,第三個......

  實在跑不掉的,乾脆跪到地上,雙手把槍舉過頭頂投降。

  說白了,眼下的狀況,沒人敢打,也沒人想打,大家都累了。

  必死的局,還掙扎個什麼勁?投降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血狼站在原地,像是腐朽的木樁一動不動。

  他聽見身邊的小隊長喊了一聲「老大」,然後就沒聲了。

  他聽見有人在哭,哭了幾聲,也沒聲了。

  他聽見子彈打在肉上,有人慘叫,最後還是沒聲了。

  他端著槍,想反擊回去,卻發現手指僵得扣不動扳機。

  往哪打啊?

  前面是敵人,後面也是敵人。

  他甚至不知道槍口該朝哪邊。

  看著手下一個接一個倒下,一個接一個跑掉,他什麼都沒做,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突然,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狠狠抓住他的頭髮,頭皮被扯緊,整個腦袋被迫往後仰,然後,他看到了一張臉。

  鞏沙的臉。

  鞏沙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打了個招呼,

  「哈嘍,我們又見面了。」


  血狼眼皮一跳,他聽不懂鞏沙在說什麼,但他認出了鞏沙的聲音。

  是那個劃他臉的人,是那個把他當狗溜的惡魔!

  血狼看著眼前這張臉,這張讓他受盡侮辱的臉。

  可笑的是,心裡對這張臉的憤怒,居然沒那麼濃了。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他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憤怒,不甘和他可笑的尊嚴,早在追逐中不斷被消磨,直到信號彈升起的那刻,也就磨沒了。

  現在,罪魁禍首就站在他面前,他反而覺得輕鬆了。

  終於...不用追了,也不用打了,一切都結束了。

  他盯著鞏沙的眼睛,用他蹩腳的英文擠出兩個詞,他知道,對方不會說緬語。

  「Kill me。 」

  殺了他。

  這是他最後的請求,也是他作為戰士,最後的尊嚴。

  鞏沙歪頭看著他,像是在思考問題,

  「Kill you?Why?」

  問完,鞏沙笑了一下,鬆開了手,任由血狼的身子滑下去,滑跪在泥地上。

  他蹲下去,眼睛和血狼平視,再次開口,算是給了個解釋。

  「I think you』ve got one thing wrong,I』ve never saw you as an opponent,you don't even qualify。」

  (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從沒把你當作對手,你還沒那個資格。)

  血狼在腦中翻譯,翻譯出來了人也絕望了。

  他死死盯著鞏沙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點什麼,憤怒,嘲諷,什麼都好,哪怕找到一點點。

  可是!什麼都沒有,那雙眼睛裡沒有他。

  鞏沙又伸手,在血狼臉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拍物品的標籤。

  「You were never anything more than a gift,from start to finish。」

  (你只是個禮物,從頭至尾。)

  說完,鞏沙起身,不再看他,沖刑勇勾了勾手指。

  「把他綁起來,別玩死了,他是我送給越哥的禮物。」

  刑勇點頭,拿了捆繩子走過去。

  血狼沒有反抗,任由他綁。

  看著繩子勒進肉里,看著手和腳被捆起來。

  血狼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他以為他輸了,輸在技不如人,輸在被人算計,至少他是計劃里重要的一環。

  結果他認,成王敗寇罷了。

  可剛剛那個魔鬼告訴他,不是的,他連被當成對手算計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是敗將。

  他是一個禮物。

  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個禮物。

  血狼自嘲地笑了,金三角的血狼,是個禮物,多他媽好笑啊。

  臉上的傷已經不疼了,繩子勒進肉里,他也不覺得疼。

  至於他會被帶去哪,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一個禮物被送去哪裡,去哪裡不都一樣。

  反正,他只是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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