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一鍋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血色被黑暗吞噬。

  山頭的金變成模糊的墨,前一刻還能看清人臉,後一刻只能看見輪廓。

  白天還燥熱的林子,此刻變成了活物,綠色巨獸伏在地上,不停往外吐陰冷的氣。

  就連蟲鳴都變得尖銳起來,鑽進人耳朵里,攪得人心煩。

  鞏沙一動不動,趴在山坡上,舉著望遠鏡往下看。

  連虎趴在他旁邊,渾身透著不耐煩。

  嘴裡的草根嚼了兩個鐘頭,早他媽嚼爛了,只剩塞牙!

  「老么,」他實在沒忍住:「再等下去,疤蛇幾個都該投胎了,咱們是去救人還是接生,你給個準話!」

  「虎子,」鞏沙瞥了他一眼,輕嘆,「殺人,不是比誰嗓門大。」

  說完,視線重新回到望遠鏡上。

  經常暗殺的朋友應該都知道,動手最好的時機是在夜裡,那時候人最疲,最好下手。

  但虎子說的也沒錯,疤蛇他們等不起了!

  隨著最後一抹亮消失,鞏沙把望遠鏡收起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

  連虎嘿嘿一笑,跟著從地上爬起來,使勁跺了跺腳。

  趴了那麼久,腿都給虎爺趴麻了。

  身後的林子裡,一個個蘑菇從草叢裡冒出頭。

  一行人沿著白天看好的路線,排著隊摸下去。

  探到離關卡三十米的地方,鞏沙抬手。

  蘑菇又種回地里。

  探照燈的光柱來回掃蕩。

  路障前,八個哨兵靠在鐵架抽菸吹牛,槍斜挎在身上,只起到造型的作用。

  路邊,白天被抓的年輕人還跪在那。

  身上灰濛濛的,衣服被扯開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腦袋低著,肩膀縮成一團,探照燈掃過去的時候,能看見他在發抖。

  鞏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下,就移開了。

  現在不是看他的時候。

  再往後,就是關隘的心臟——沙袋後面的機槍!

  這玩意,是最大的麻煩,一旦讓它響起來,三十米內沒人能站著。

  必須在它咬人之前就把它廢了!

  行動的難點也就在這。

  路障前那八個吹牛的廢物好辦,以兄弟們的實力,三十秒就能讓他們永遠閉嘴。

  但是這兩挺機槍...

  它離路障太近了,離帳篷也不遠,還在探照燈的範圍內。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能引來幾梭掃射。

  鞏沙大腦轉個不停,分析每一個細節。

  好消息是,現在是飯點,沙袋後面只留了四個人。

  左邊的哨兵在擦槍,時不時抬頭往帳篷方向看一眼,明顯心不在焉。

  右邊的哨兵靠在機槍邊上,無聊到摳指甲蓋。

  他們心早就不在崗位,只等裡面的人吃飽,換他們休息。

  鞏沙眼光下移。

  帳篷門口,不停有士兵進出。

  有的已經吃好了,邊走邊剔牙。

  有的還沒吃,拿著飯盆往帳篷里進。

  鞏沙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快了,等機槍手換班,就可以行動。

  門口八個,交給兄弟們。

  機槍位,他和虎子親自去,確保萬無一失。

  他勾了勾手,連虎趕忙湊過去。

  「看見那兩挺機槍沒?」

  連虎點頭。

  「一會兒聽我指揮,我左你右,速戰速決。」

  連虎又點頭,整個身子壓低,像要出籠的猛虎。

  鞏沙不再看他,轉頭對著潛伏的兄弟們交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對於連虎來說,十幾分鐘的等待,比之前的兩小時還要難熬。

  終於,帳篷里走出四個剛吃完飯的士兵,端著槍,說說笑笑往朝沙袋區走。


  「換班了!別他媽摳了,屎都快被你摳出來了!」領頭的士兵喊。

  沙袋後面摳指甲的傢伙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著機槍柄起身,迫不及待就往帳篷跑。

  左右兩邊順利完成交班。

  就是現在!

  鞏沙瞳孔一縮,收起望遠鏡,手往連虎後背一拍。

  收到信號的連虎嗖的一下就從草叢裡躥出去了。

  速度跟體型完全不成正比,是真快啊。

  鞏沙緊隨其後。

  兩人一左一右,躲過探照燈,急速前進。

  左邊沙袋後面,新換上的哨兵從兜里摸出煙,叼了根在嘴上。

  火苗在夜風裡晃了晃,他把嘴湊上去點菸。

  剛吸了一口,還沒來得及享受,就感覺後頸一涼。

  這他媽是被鐵鉗卡住了嘛?

  他想喊,喊不出來。

  連虎的大手像是鑲了鋼筋,直接掐進他的肉里,然後一點點往裡收。

  哨兵嘴上叼著的煙掉了,眼睛充血,眼球往外凸,嘴張著,呼吸都喘不上氣。

  他甚至都聽見自己骨頭錯位的聲音。

  連虎站在他身後,右手就這麼捏著,力氣越來越大,直到把頸椎捏碎。

  那人腦袋耷拉下來,腿蹬了蹬,身子就軟了。

  連虎沒鬆手,右手拎著軟塌塌的屍體,左手握拳,朝左前方轉頭的哨兵砸了過去。

  左前方的哨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邊轉頭邊罵:「哼哼唧唧什麼呢,抽個煙都能...」

  話還沒說完,只見眼前一個黑影朝自己臉撲過來,然後放大再放大。

  夭壽了!好像是拳頭!

  砰!

  拳頭砸在他臉上。

  不是打,是錘!

  鼻樑骨被錘塌了,眼珠子差點爆出來,整個腦袋往後彈射,人往後栽,最後整個身子砸在沙袋上,一動不動。

  對面沙袋後面,一個哨兵聽見動靜,瞥了一眼,然後揉了揉眼睛。

  他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站在對面,手裡好像拎著什麼東西。

  看不清,只是輪廓看著熟悉!

  「媽...媽的是不是晚上吃蘑菇吃中毒了?」他聲音都開始飄,

  「我怎麼看到熊瞎子出山了呢?」

  他身後那個還在繫鞋帶,聽見這話,頭都沒抬,笑著打趣:

  「今晚沒做蘑菇,你扯什麼呢?」

  鞋帶系好,哨兵抬頭,魂差點嚇沒。

  一張臉貼在他的臉,離他只有幾厘米的樣子,他甚至能感覺到男人的呼吸。

  他想叫,只是嘴剛張開,鞏沙的手已經捂上去了。

  同時右手匕首一挑,哨兵連哼都沒哼,就閉眼了。

  前面那個更是還在發愣,盯著對面的「熊瞎子」沒回神呢。

  鞏沙冷笑,一步跨過去,按住他後腦勺,右手從側面一抹。

  溫熱的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沙袋。

  四個人,不到一分鐘就沒了。

  不愧是洪星的扛把子,利落,高效。

  與此同時,針對路障處的「清理」,也在進行。

  路邊被捆著的年輕人耳朵動了動,抬頭。

  隨即瞳孔放大,他看見了什麼!

  不遠處的草叢裡,全他媽是人!

  不是一兩個,是幾十個!

  就像是從土裡長出來的一樣,離路障越來越近,近到他都能看清帶頭的長什麼樣。

  看見他抬頭,那人抬手放在嘴唇上,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年輕人的嘴張開了,他想喊,這是本能。

  但他沒喊出來。

  因為他看見,那些黑影已經摸到八個士兵身邊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突然提速,一個跳躍加飛撲,直接掛到哨兵背上。

  左手捂嘴,右手握拳,砰砰砰!三拳砸在哨兵太陽穴上。


  後面的人更是和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飛撲上去。

  後面兄弟撲空了,沒搶到人,急得直跺腳,趕緊往下一個沖。

  有的兄弟一撲二,左手按一個,右腿別另一個。

  最慘的是跑的慢的,等他們撲倒了,八個早就死完了。

  後面三十多個兄弟站在路邊看著地上屍體,失了魂。

  畜生啊!畜生!八個啊,一個都沒撈到!

  年輕人都嚇麻了,抖的不成樣子。

  他甚至看到後面沒搶到人頭的悍匪,對著屍體泄憤似的踢了幾腳。

  他更怕了。

  這他媽看著比坤夫的兵還凶啊,要是沒殺爽,把火撒他身上怎麼辦?

  他拼命往後縮。

  可是腿早麻了,又被綁著,只能盡力縮脖子裝鵪鶉。

  突然,他聽見腳步聲靠近。

  腦海里閃過無數種死法,爹,娘,孩子不孝。

  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下。

  他閉著眼,不敢看。

  然後...手上的繩子鬆了。

  他愣住,睜眼。

  那個比「噓」的人蹲在他面前,手裡拿著刀,身上的繩子已經被割斷了。

  那人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年輕人愣了兩秒,然後爬起來就跑。

  因為腿麻還摔了幾跤,好不容易跑起來,又停住,回過頭衝著兄弟們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結束又轉身往山坡上跑,再沒回頭。

  言歸正傳。

  沙袋後方,鞏沙看到兄弟們的戰果,嘴角掛上反派該有的笑。

  最難啃的骨頭都啃下了,剩下的,就是碾壓。

  他朝對面看了一眼,示意虎子開始行動,結果看到連虎還站著,手上拎著具軟塌塌的屍體,在那傻樂。

  鞏沙瞪了他一眼,

  「扔掉!」

  「哦。」連虎摸了摸光頭,把屍體往地上一丟。

  帳篷那邊,依舊歌舞昇平。

  誰也沒發現,死神已經摸到眼皮底下。

  鞏沙把機槍掉了個頭,槍口對準帳篷。

  連虎也蹲到另一挺後面,滿臉興奮。

  兩人對視一眼。

  「噠噠噠噠噠......」

  兩挺機槍同時冒火。

  夜色里,兩道筆直的火光,對著帳篷橫掃。

  「敵襲!」

  幾個士兵端著槍往外沖,剛撩開帳篷,就被子彈打成篩子。

  還有的開槍還擊,剛露頭,就被鞏沙點掉。

  「殺!」

  「干他娘的!」

  五十號兄弟聽到槍聲更興奮了,直直衝進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孫亮,這小子邊跑邊摸手榴彈(剛剛撿屍撿的),拉開保險就是扔。

  轟!

  好傢夥,帳篷門口衝出來的,直接被炸飛了。

  有一個被炸得飛起來,摔下來的時候胳膊都不知道掉哪去了。

  「兄弟們,這個爽,看誰今天乾的多。」孫亮大喊。

  其他兄弟能忍?

  特別是摸了屍的兄弟,聽到這話神色癲狂,動作一致。

  五六顆手榴彈同時扔出去,在帳篷周圍炸開一片。

  火光沖天,殘肢斷臂飛得到處都是。

  帳篷徹底撐不住了,整個塌下來,灰色厚帆布蓋在還在動的人身上。

  他們在帆布下面掙扎,像被燒了窩的老鼠,拱來拱去,就是拱不出來。

  「衝進去干!」兄弟們端著槍就往裡沖,撩開帆布就掃。

  後面的兄弟也到了,對著帆布下還在動的地方,一個個點,和打地鼠似的。

  一群人和發泄似的,打空了一個又一個彈夾。


  不是他們嗜血,而是從聽到出事後,兄弟們就憋著火。

  疤蛇他們要是沒事還好,真要出事,估計景棟的狗都得殺了陪葬。

  洪星的娃娃,說善是真善,但是瘋起來,也可以不當人。

  五分鐘後,槍聲停了。

  鞏沙鬆開扳機。

  就連他這麼變態的都覺得有些過的。

  整個營地和他媽魔窟似的,到處都是斷肢和鮮血,坤夫的兵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遠處還能聽到孫亮扯著嗓子喊:「快快快,打掃戰場!」

  「把能用的都撿上,子彈,槍,手榴彈,都他媽別落下!」

  兄弟們散開。

  「這槍還行,帶著。」

  「這什麼破槍,扔了。」

  「哎我這有包煙,誰要?」

  「扔過來!」

  「手榴彈!這邊還有三個!」

  「給我給我!」

  正忙著,一個兄弟突然站起來,往回跑。

  「我去把咱們的車開來!」

  連虎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

  「你傻啊?」

  小兄弟捂著頭,委屈巴巴:「怎麼了虎哥?」

  連虎指著不遠處的軍用卡車:

  「你來做慈善的啊,還開咱們自己的車?我們是土匪,現在不搶什麼時候搶?」

  小兄弟一時沒想通:「越哥不是說咱們是商人嘛。」

  連虎又一巴掌拍上去:「商你媽,那是障眼法知不知道!」

  旁邊幾個兄弟都笑了。

  越哥是低調,悄悄的進村,還有傻孩子當真了,真好玩。

  我們是誰?

  洪星啊!

  做大做強!再創輝煌!什麼洗白,那是糊弄上面的!

  一群人笑著,往車上搬東西。

  兩挺機槍也被抬上車斗,彈藥箱一箱一箱往上摞。

  連虎喊:「老么,走了!」

  鞏沙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

  卡車轟隆隆開動,衝過關卡,往景棟的方向駛去。

  身後,關卡還在燒。

  車斗里,一個兄弟回頭看了眼火光,咧嘴笑了。

  「爽。」

  另個兄弟接話:「就是人少了點,沒殺夠。」

  「沒事,前面還有。」

  「對,前面還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