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輕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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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越站在山脊頂上,盯著坡下看了好久。

  最後轉過頭,嘆了口氣。

  不能拖了,要儘快安排接下來的事。

  他看著剩下的人,繼續開口。

  「身體壯實的,往前一步。」

  又站出來四十多號人。

  看得出來都是干慣粗活的,肩膀寬,胳膊粗,往那一站就是牆。

  老油條也混在裡面,沖他挑了挑眉,像是在說,終於輪到我了。

  項越苦笑,也知道擋不住,手指朝坡中間指了指。

  四十多號人默默走下去。

  最後剩下的五六十號,站在他面前。

  下到十幾歲,估摸著都沒成年,上到覺廷這種孫女都有了的。

  一夥看著就雜亂的男丁個個把腰挺直,等著他們的王下令。

  項越:「你們跟我守在這裡。」

  「這是最後一道防線,我們退無可退。」他看向瀑布

  「後面就是你們的家人,都給我守住了,放心,就是死,我也會和你們死在一起。」

  沒人說話,更沒人害怕。

  他們在兄弟們的指揮下,散開,搬石頭,做防禦工事,然後趴下去,槍口朝下。

  一個,兩個,十個,全部。

  項越看著他們趴下去的背影。

  太陽被雲遮住了,天暗下來一點。

  他把手伸進兜里,又摸到那個彈殼。

  他知道今天會死人。

  可能是小六,可能是老油條,也可能是他自己。

  他不想繼續想。

  因為一想就下不了命令。

  他只能不停的告訴自己:他們跑得快,會沒事的。

  只能告訴自己:他們壯實,扛得住。

  只能告訴自己:我跟他們在一起,要死一起死。

  可他知道,這些話是騙自己的。

  打仗就是這樣。

  兜里的彈殼死死攥在手心,直到出血。

  最後,項越走到最大的石頭後面,趴下,把槍架好。

  帶著血的手穩穩搭在扳機上。

  ......

  兩小時前。

  雲省,機場。

  連虎的腳踩在到達大廳的瓷磚上,感覺魂還在天上飄。

  先是在船上吐,膽汁都快吐乾淨了,然後被童詔拎著領子打包塞進飛機。

  上了天也沒消停,一路顛得跟過山車似的,胃裡那點存貨翻來覆去,最後啥也不剩,就剩乾嘔。

  中間空姐過來問了三次需要熱水嗎,他愣是只能用yue來回答。

  這一趟下來給孩子折騰的,光頭都跟刷了層膩子似的,變成了啞光。

  鞏沙走在他旁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童詔發來的定位和聯繫電話。

  「虎哥,還撐得住?」

  「行。」連虎咬著後槽牙,「就當坐了一天海盜船的,走吧。」

  兩人身後,五十多號人跟著,呼啦啦地往機場外涌。

  這支隊伍紀律太好了,好得不正常。

  沒人交頭接耳,也沒人東張西望,一個個身板挺得筆直,清一色的迷彩作訓服穿在身上,走起路來腳下帶風。

  這要是放在揚市和江城,路人見怪不怪——項閻王的人巡街嘛,繞著走就是了。

  但!!!這裡是雲省。

  民風神搓搓的雲省。

  後世顛覆網友三觀,年底稱霸斗音的雲省啊。

  一個穿著花襯衫、夾著小皮包,看著挺精神的中登,不怕死地湊過去拍了拍虎臂,一口地道的雲普張口就來。

  「哎,大兄弟,我曉得,你們這個是搞那個...那個叫什麼,COS的噶?」

  「我兒子在家也整天穿這些,拿著玩具槍突突突的,你們這裝備挺正宗噶!哪裡租的噶?」

  連虎都愣住了。

  已經好久...好久沒遇到這麼不怕死的了。

  他本來就一肚子委屈,暈船,暈機,心裡又燒著火,惦記著山里兄弟的死活。

  現在,一個老不正經的,把他當成耍把戲的,這是想幹嘛!!!

  還cos?

  虎哥可是學了外語的虎子,他聽得懂,cos嘛,耍把戲的!

  好好好。

  虎落雲省被狗欺,什麼阿貓阿狗也敢來挑釁他。

  他低頭,一雙虎目瞪中登的地中海。

  同時,五十道嗜血的視線,「唰」地一下,全都盯著花襯衫中登。

  整個到達大廳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度。

  鞏沙站在邊上,沒攔。

  甚至饒有興致地往後退了兩步,抱著胳膊看戲。

  要說平時,項越和童詔在,還能控制他一點,現在只有他和虎子,不挑撥幾句都算他善。

  花襯衫發現情況不對,臉上的笑都僵住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群人,好像不是在搞cos。

  這眼神,他只在電視裡演毒販的演員身上見過。

  不,比演員還嚇人。

  他嘴皮子哆嗦:「我...我要是說...」

  說是遲那是快。

  虎爪直接瞬移過去,一把薅住花襯衫衣領。

  然後一個拎起,花襯衫雙腳離地。

  帝國虎的咆哮:「你剛剛在說什麼?cos?」

  花襯衫中登整個人都軟了,腿打著顫,嘴皮子拼命抖,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連虎把他往面前拽了拽,煞白的虎臉放大再放大。

  「老子的兄弟在山裡被人追著打,都他媽快死了,你說老子在耍把戲給你看?」

  花襯衫聽著連虎的話,眼睛瞪得更大,腦子一整個不夠用。

  山里追著打?快死了?

  不是...這合理嗎?

  還是國內?

  國內怎麼會有僱傭兵啊?

  吾命休矣。

  虎子的聲音也沒控制,邊上的旅客該聽到的基本都聽到了。

  剛才還敢偷看的旅客,這會統統低著頭往前走,腳步快得跟後面有狗攆似的。

  一個跑的太快的大哥,手機掉了都不停,不要了,不要了,命要緊啊!

  幾個安保站在不遠處,手按在對講機上。

  其中一個年輕的往前走了半步,又被隊長拉了回去。

  「小李!你他媽傻啊,一個月才開幾個錢,和僱傭兵干?想死別連累我!」

  小李聽到工資,整個人回神,低頭裝死數螞蟻。

  鞏沙看了看四周,嘆了口氣,煩死了,又他媽是這樣。

  今天不能多生事端,他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連虎的肩膀。

  「行了虎子,差不多了。」

  連虎沒鬆手。

  鞏沙又說:「走吧,老疤他們還在山裡,在雲省進了局子,明天都出不來,他們撐的到明天嗎?」

  一提到疤蛇,連虎眼裡的火氣被壓下去,他嗯了一聲,鬆手。

  花襯衫直接癱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後爬了兩步,翻身爬起來,一頭跑出機場。

  跑得太急,皮鞋掉了一隻,愣是沒敢回頭撿。

  連虎鞏沙大步往出口走。

  身後五十多號人跟上。

  作訓靴整齊的踏在地上,咔,咔,咔的。

  幾個安保舉著防爆盾遠遠跟著,直到他們走出航站樓,手才從對講機上放下來。

  隊長呼出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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