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646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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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坐以待斃,六天,如果他能用這六天再消耗一批坤夫的實力,再多搶點武器。

  項越閉上眼,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山坳的地形,瀑布後的裂縫,周邊可以撤退的隱秘小路,還有峽谷那個已經暴露,不能再用的屠宰場......

  哪裡還可以設伏?哪裡必須死守?人手怎麼分配?火力怎麼配置?

  「越哥。」刑勇走到項越身邊開口。

  項越睜開眼。

  「寨民這幾天也算練得有點模樣了,至少開槍不會打到自己。」刑勇眼裡滿是血絲,這幾天都沒怎麼睡,

  「就是子彈金貴,很少實彈練習,真打起來,準頭難說。」

  「足夠了。」項越回,

  「咱們現在要的不是神槍手,只要他們敢開槍,能聽懂命令,真打起來,近距離,亂槍也能打死人。」

  他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把寨子裡管事的老人都叫過來,開會。」

  很快,幾塊木板做成的桌子邊,幾個老人圍坐成一圈,很緊張的樣子。

  新的山大王又想幹什麼啊,每次他開口准沒好事,完成任務都要用人命去填的。

  桌子中間鋪著張紙,上面畫著潦草的地形圖,比之前老漢在泥地上畫的詳細些,標出了山坳、瀑布、幾條主要路徑和可能來敵的方向。

  老漢也就是寨子裡掌權的老頭,叫覺廷,他腰板努力挺直,先一步開口:

  「項...項先生,後生們這幾天都在好好練,槍,使是會使了,就是真見血,怕到時候沒準頭。」

  「到時候就由不得他們手軟了。」站在項越身後的兄弟道,手裡擦著一把匕首,

  「要麼殺人,要麼被殺,選一個。」

  刑勇點點頭,沒說話,盯著紙上一個山口,這地方,真不錯,適合他架狙。

  項越伸手點了點紙上代表山坳的位置:

  「坤夫這次吃了大虧,再來,絕不會是小打小鬧,我估計,他會拉大網,搜山。」

  老人們臉色皆是一凜。

  「咱們人少,硬碰硬鬥不過的。」項越繼續道,

  「打游擊吧。」

  「咱們的戰鬥力,聚在一起就是靶子。」

  「我打算把能拿槍的,分成幾個小隊,散了,鑽林子裡。」

  「只要坤夫的人進來搜,咱們就從暗處打冷槍,打了就跑,絕不纏鬥,讓他們每一步都提心弔膽。」

  他手指在紙上的岔路口點了點:「這些地方,地形複雜,林子密,是打游擊的好地方。」

  「第二,這幾天我會找一處適合伏擊的地方,到時候覺廷老叔你帶人去布置,咱們給坤夫準備一份大禮。」

  覺廷:他嗎?

  他充其量就是個寨主,羊群的頭目而已,現在都能負責這麼大的事了?

  項越不管他的眼神,自顧自繼續說,反正能弄死多少敵人,收益最大的是寨子,想全靠他的人出力,門都沒有。

  對於外國人,項越一向拎的很清,可以互利,不可完全庇護。

  覺廷老漢和幾個老人互相看了看,都明白了項越的意思。

  幾人臉上既有憂慮,也有被逼到絕境後的狠。

  打就打吧,還能反抗咋的?

  寨子裡幾百條命算是都交給項越了。

  「都聽清楚各自的活了嗎?」項越最後問了一遍,

  「沒任務的由覺廷叔帶著,等我們下一步通知。」

  「能拿槍的,等武器到了,就按我說的分,好了,散會!」

  日頭又西沉了幾分。

  幾乎是會議剛散,山坳入口處就傳來了鳥鳴聲。

  片刻後,兩個渾身是水、背著包袱的身影,跟著放哨的弟兄進來。

  是小六和另一個兄弟。

  「越哥!」小六見到項越,眼睛一亮,

  「東西我帶來了些,我們只有兩個人,只能搬這麼多。」

  他們卸下包袱。裡面是幾捆包好的子彈,十幾枚手榴彈,一些急救藥品和壓縮乾糧,還有六把槍。


  「就這些?」刑勇拎起槍,皺了皺眉。

  小六白了他一眼:「還有一批更硬的,我們把它藏在進山路上的坑裡了,做了標記,隨時可以派人去取。」

  項越點點頭:「有這些,也能解燃眉之急,小六,你們辛苦了。」

  他立刻讓人把東西清點,然後召集寨民。

  空地上,上百個經過訓練的寨民,看著地上的鐵傢伙,若有所思。

  項越開始分發,又把新步槍給了幾個之前表現最好的年輕後生。

  拿到裝備的後生,心裡終於有了底氣。

  他們要報仇!!!

  「記住,子彈不是讓你們聽響的,是殺敵保命的。」項越伸手壓下底下的竊竊私語,

  「手榴彈,拉環後心裡默數兩到三秒再扔,別急著丟出去讓人打回來炸自己人!」

  分發完畢,天色已然漸黑。

  項越把刑勇、小六、和自己帶來的三名兄弟叫到一起,加上他自己,正好六個人。

  「六子你埋的貨,天亮前必須取回來,帶幾個寨民去挖。」項越快速布置,

  「剩下的,包括我,每人挑六個表現最好的後生,組成小隊。」

  「武器重新調配一下,確保每個人都有槍。」

  他掃過眾人:「任務很簡單,晚上都給我散出去,坤夫的人已經往這裡來了,你們趕在他們到達之前,找林子密、地形好的地方藏著。」

  「把前批人放過去,瞅准機會打尾巴!不管打沒打死,打了立刻換地方,不准貪功,以騷擾、製造混亂為主,聽明白沒有?」

  「明白!」

  「行,各自去挑人,休息兩小時,就出發吧。」

  兩小時後,夜色如墨,山林寂靜得只剩蟲鳴。

  項越帶著他挑的六個寨民。

  一個叫岩恩的獵戶之子,眼神最好,一個叫波仔的愣頭青,力氣大,手還算穩,還有個年紀稍大、叫阿朗的,以前打過獵,見血不慌......

  七人悄無聲息滑入黑暗。

  他們沿著一條乾涸的溪床向上遊走了約兩里路,拐進一片亂石和灌木混雜的坡地。

  這裡視野相對開闊,能觀察到下面的空地,也是進入峽谷區域的必經之路。

  在這裡守著,一定沒錯!

  七人各自找好位置隱蔽,項越和岩恩占據稍高的兩塊石頭後面,波仔和另外幾人埋伏在側翼的灌木叢中。

  等待,漫長的等待,夜露慢慢浸濕衣襟。

  不知過了多久,下方傳來人聲。

  項越發出信號示意安靜,帶著夜視儀的眼睛透過石縫往下看。

  大約十來個人影,沿著小徑在往上摸,人人手裡都端著槍,走得很慢,很警惕。

  看來坤夫派出的前哨到了。

  項越又發出警示,示意潛伏。

  第一批人,不要打草驚蛇,這次來的人絕對不會少,先放幾批過去慢慢玩。

  一群人摸到後面,朝黑暗裡吹了兩聲口哨,項越看到黑暗中又出來二十來個身影,兩撥人集合繼續往山谷進軍。

  項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對坤夫的安排有數了。

  三十人的小隊嘛?倒是機警,人數剛剛好。

  又是漫長的等待,幾人一直等到天快亮的時候,又一批人到了山坡下,這是第六批了。

  透過夜視儀,項越看清了下面的人,還是三十人的小隊,他的猜測沒錯。

  他按之前定下的暗號發出動靜,只見躲在灌木叢後的五人匍匐向坡下兩側散開。

  等到幾人到位,項越舉槍,準星對住了走在中間像是頭目的人。

  岩恩在他旁邊屏住呼吸,瞄準了另一個。

  距離約八十米,風微弱。

  「打!」

  項越低喝同時扣動扳機!

  「砰!」

  槍聲驚擾寂靜的夜。

  下方頭目嚇的一抖,隨即向前撲倒。

  幾乎同時,岩恩的槍也響了,他瞄準的敵人肩膀中彈,慘叫著歪到一邊。


  「敵襲!在石頭上!」下面的人亂了慌亂中尋找掩體,朝著項越所在的地方開火。

  「噠噠噠!」

  波仔和阿朗幾人的位置剛好能瞄到敵人,他們按照項越事先教的,從側翼舉槍扣動扳機,子彈打在敵人腳下,泥土四濺,進一步製造混亂。

  好機會!有了側翼的人配合,項越直接從石頭後探出身子,手在背後一摸一撈,衝鋒鎗到手。

  上膛,瞄準,連發!

  一梭子子彈下去,火光照亮夜空,也照亮了項越的藏身地。

  「他沒子彈了,打他!」下方敵人看到項越的身影叫囂著。

  樹幹後面探出五把槍,對準項越就是射。

  項越嘿嘿一笑,賤嗖嗖的躲回巨石後面;「撤!」

  他沒戀戰,寨民收到命令,立刻收槍,沿著預定好的撤退路線,反向鑽入密林。

  背後槍聲密布,項越回頭瞄了一眼,嘴角翹起,打吧打吧,浪費點子彈也是好的。

  七人一口氣跑出一七米,確認沒人追上來,才停下來喘氣。

  波仔和阿朗興奮得臉發紅,手還在抖,用夾生的龍國話斷斷續續道,

  「大...大哥,我打...打中了!」

  這是刑勇教他們說的,現在整個寨子連幾歲的娃娃見了項越都會磕磕絆絆喊聲老大。

  項越點點頭,挨個拍他們肩膀鼓勵道:「做的不錯,記住剛才的感覺,走,去下一個點看看。」

  反正幾人語言不通,顛三倒四加上比劃,居然也聊的有來有回。

  這一夜,山坳周圍方圓數里的山林,都不平靜。

  不同方向,遠遠近近,時不時響起槍聲,直到天亮。

  有的短暫激烈,有的只是一兩聲就重歸寂靜。

  正如項越所料,其他幾個小隊也各有斬獲。

  刑勇帶的小隊埋伏在一條小溪邊,直接打翻了四個取水的敵人。

  另個兄弟帶的小隊利用地形,繞到一敵軍的側後,放了幾槍,也沒看打沒打到人,直接撤了。

  戰果匯總起來,一夜的襲擾,最少讓坤夫損失了不下十五人。

  十五人,對於坤夫三百人的搜山隊來說,不算傷筋動骨。

  真正可怕的不是數字,是隨之而來每個人心裡恐懼的刺。

  你工作的好好的,還要防著黑暗裡不知何時會射出子彈要你的命,這種如影隨形的恐懼,會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們,足以拖垮敵軍的心理。

  只是,代價也不是沒有。

  由項越手下兄弟帶領的第四小隊,成功襲擾了一股敵人後,按計劃撤離。

  林深路黑,一個叫岩甩的年輕後生因為緊張,被樹根絆倒,他試著爬起來,小腿鑽心的疼。

  不好,骨頭可能折了!

  「岩甩!」同伴想伸手去拉。

  「快走!別停!」領隊的兄弟怒吼,看到後面追來的身影越來越近。

  回去救,一旦被咬住就是全軍覆沒。

  不是不想救,真的不能救!

  岩甩自己也明白。

  他抬起頭,望向同伴,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追兵,揮了揮手:

  「走啊!快走!別管我!」

  領隊的兄弟牙都快咬碎了,最後看了眼這個昨天還一起練習瞄準的年輕人,

  「撤!」

  他拽著另一個還想回去的寨民,帶著小隊剩餘的人,消失在黑暗裡。

  岩甩看著同伴消失的方向,又轉頭看向圍上來的追兵。

  火光映出他們興奮的臉。

  他沒有求饒,甚至沒再試著站起來。

  他只是趴在地上,用手舉起剛熟悉了幾天的槍。

  沒有瞄準,也來不及瞄準了。

  槍口朝著人影晃動的方向,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口噴吐著火舌,子彈毫無章法射向黑暗。

  也是他運氣未盡,幾聲慘叫傳來,竟真有兩個追兵被子彈打中。


  「媽的!打死他!」敵人被激怒了,更多身影撲了上來。

  岩甩打空了彈倉,丟掉槍,手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顆手雷。

  他抬起頭,望向瀑布山坳的方向。

  那裡有他年邁的阿爺,有等他回家的阿媽,有還沒長大的妹妹...

  還有新認的老大,那位帶來武器、也帶來希望的老大。

  他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阿爺,阿媽,兒子不是孬種。」

  呢喃消失在夜風裡,傳給了遠方的親人。

  然後,他決絕抽掉了手雷的保險拉環,在敵人撲到眼前的時候,把鐵疙瘩,緊緊摟在胸前。

  「轟!!!」

  幾抹紅綻放在黑土地上,這片大地,吞噬了太多生命,有敵人的,也有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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