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你爺爺的墳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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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停了。

  阿昆左右看了看,土路上橫七豎八倒著人,一個、兩個、三個...好像都是他的人。

  倒的姿勢各異,唯一共同點就是身上多了一個或幾個血洞,鮮血從他們身下往外冒,滲進黑泥里。

  死了。

  全都死了。

  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發出來,就死了?

  阿昆手裡的槍掉在地上,雙腿一軟,癱在土路上。

  腳步聲踢踏響

  。

  阿昆一抖,看見雙作戰靴停在他面前。

  順著靴子往上瞄,是項越。

  項越平靜的看著他,就這麼看著,阿昆都覺得渾身發毛。

  就是這個殺神,說了一個字,自己的人都死了。

  不是說龍國來採礦的嘛,怎麼比他還黑?

  沒等他想好,項越說話了。

  「你,跪好。」

  阿昆打哆嗦,連滾帶爬跪在項越腳邊,不停磕頭:

  「老闆饒命!老闆饒命!!是我財迷心竅!我再也不敢了!」

  他腦袋撞在泥地上,砰砰響,額頭很快見了血。

  項越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人的潛力果然巨大,看這普通話說得,字正腔圓,什麼口音都沒了,剛才蹩腳的普通話果然是裝的。

  人啊,逼到絕境,什麼都能幹出來。

  「普通話說這麼溜,祖上撈偏門的?還是根就在北邊?」

  阿昆磕頭的動作一頓,抬起頭,臉上血、淚、泥糊成一團,眼神躲閃了一下,才囁嚅道:

  「我爺爺那輩,是騰衝過來的,後來,後來就留在這邊了。」

  他急著表忠心;「老闆,咱們算半個同鄉!我真是一時糊塗!您留我一條狗命,這邊我熟,我能幫上忙的!」

  「哦?」項越微微挑眉,「那說說看。你的情況,說清楚了,我掂量掂量。」

  阿昆像是抓住了最後的稻草,倒豆子般說了起來。

  他爺爺當年是馬幫的,跑滇緬線,後來戰亂就沒回去,在這邊娶了當地女人落了腳。

  到他這代,早沒什麼念想了,就靠著這點灰色收入混飯吃,給各路人物牽線搭橋,偶爾也干點黑吃黑的勾當。

  項越蹲下,正視阿昆:「這麼說,老緬的人物你基本認識咯?」

  阿昆連忙點頭:「太高的人物接觸不到,不過都聽說過,老闆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項越:「那你說說邊境的坤夫吧。」

  阿昆眼神一變,坤夫?這種狠角色可不是他能接觸的。

  他看了眼疤蛇手裡的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眉心。

  算了,死就死了,說了還有一線生機。

  「老闆,我說,坤夫跟我不一樣,他是本地土生土長的狠角色,最早跟著莫亨將軍當衛兵,心黑手狠,慢慢爬上去的。」

  「現在管著靠近景棟北邊一片山,手下能拉出七八百號人,輕重傢伙都有。」

  「他占了兩個舊寨子當營地,易守難攻。」

  「前些年主要收過路費和保護費,最近一兩年,胃口大了,聽說跟M國的勢力搭上了線,經常有白鬼去他營地里,神神秘秘的。」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項越臉色:「你要是為了他來的得注意了。」

  「那人脾氣暴,多疑,對下面人也狠。」

  「不過他對莫亨將軍很忠心,算是莫亨在北邊的硬釘子。」

  阿昆說完,眼巴巴看著項越,等待發落。

  項越靜靜聽完,這些信息和他之前掌握的大差不差,只是阿昆說的更具體了一些。

  七八百人,還有重火力,盤踞在山裡。

  確實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還有多的證件嗎?」項越問。

  「有的,在車上,在貨車的儲物箱裡,絕對是真的!」阿昆連忙指著貨車。

  小六立刻上前,打開儲物箱,從裡面拿出疊身份證明,遞給項越。


  項越拿過來看了看,上面的緬文他看不懂,但做工比之前阿昆拿出來的好得多。

  他把證件扔給小六:「分下去。」

  看著項越收了證件,阿昆心裡燃起希望。

  他覺得自己的信息還算有用,這位殺神或許會放他一條生路。

  他磕頭如搗蒜:「老闆,老闆!我知道的都說了!」

  「我還可以給您帶路!我對這片山頭熟得很,我知道哪條小路能繞開坤夫的哨卡,摸到他營地附近!」

  「只要您不殺我,我阿昆這條命就是您的!我給您當牛做馬!」

  項越聽著,手指在槍套上輕輕敲了敲。

  該怎麼處置呢?

  也算是半個同胞,祖上是跑馬幫的,走過茶馬古道的漢人後代。

  如今卻在異國他鄉上,對同胞亮牙,幹著謀財害命的勾當。

  根忘了,祖宗忘了,連血脈里那點同源的東西都拿去換了錢。

  呵呵。

  項越忽然問:「你爺爺的墳,在騰衝嗎?」

  阿昆一愣,完全沒想到項越會問這個,搖了搖頭:「不在,和那邊早就沒聯繫了。」

  項越笑了笑,起身。

  阿昆心裡一松,以為有了轉機,連忙又想磕頭:「謝謝老闆!謝謝...」

  項越在阿昆狂喜的目光中,抬起右手。

  手裡,是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

  阿昆臉上的笑沒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槍口。

  「為...為什...」

  「噗。」

  一聲輕響。

  阿昆動作定格,眉心一點紅迅速暈開。

  他眼睛瞪得極大,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麼。

  不是說,說清楚就能掂量嗎?不是半個同鄉嗎?

  項越垂下手臂,槍口一縷青煙逸散在空氣中。

  「路走歪了,根也忘了。」

  「留著你,對不起你祖宗趟出來的古道。」

  刑勇等人上前,麻利地檢查屍體、補刀、回收還能用的彈藥。

  一切,做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項越看著手下的土匪,有些無奈。

  他是正經生意人啊。

  至於你要問他為什麼殺阿昆?

  你什麼檔次?這是你能問的?

  墳都不在國內了,根早就沒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個道理,他上輩子就懂。

  後世電詐園裡下手最狠的,不就是這些所謂的「同胞」嗎?

  在國外,防的就是同胞。

  更別說這個阿昆,前一秒還想著黑吃黑,下一秒跪地求饒給你當狗。

  這種人,骨子裡就沒有忠誠可言。

  留著他?今天他能為了活命給你帶路,明天他就能為了錢,把你賣了。

  在吃人的土地上,任何多餘的仁慈,都是對他和兄弟們的殘忍。

  他項越,不是來當普度眾生的菩薩的。

  他是來索命的,是來復仇的!

  「檢查車輛,把屍體處理掉,我們換個地方。」項越命令道。

  「是!」

  幾分鐘後,屍體被拖進茂密的樹林深處掩埋。地上的血跡也被浮土覆蓋。

  夜裡的叢林,是最容易毀屍滅跡的場所。

  項越坐上越野車的駕駛座,發動了汽車。

  「上車了,走。」

  十名兄弟迅速登車,四輛車一前一後,亮起大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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