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幹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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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炳左手燒雞右手烤鵝,吃的滿嘴是油。

  「喂,醒醒!上工了!」

  「越哥,別鬧,讓我再吃點。」阿炳推搡著搖晃他的手。

  叫陳時的年輕礦工朝老楊無奈擺手:「做夢吃大餐呢,咋叫?」

  老楊:「......」

  這娃的心真大啊。

  「叮鈴鈴~」上工的哨鈴響起。

  老楊:「來不及了!啪啪啪。」

  左臉一巴掌,右臉兩巴掌,頭頂更是降龍十八掌。

  ......

  天剛蒙蒙亮,滿臉怨氣的崔師傅捂著小批臉,排隊領窩頭。

  你要問他為啥捂著臉,呵呵,勸你別問,知道那麼多對你們沒好處。

  黑狗手拿小皮鞭把野狗們趕到礦洞。

  阿炳拎著沉重的鎬頭,走到昨天的位置開鑿。

  不過今天的他更加心不在焉,鐵鎬起落的瞬間,一雙賊眼就沒閒著。

  他在幹嘛?在點兵啊撲街!

  孩子硬是觀察了一個多小時,眼睛都快抽筋了,才得出一個結論。

  大部分人,沒戲。

  一張張臉和死人沒多大差,魂都被妖精給吸咯,只剩具能喘氣的軀殼,只有鞭子抽在身上才哼唧兩句。

  但,總有例外!

  「啪!」

  鞭子又響,阿炳煩躁的嘆了口氣,抽,抽抽,一上午抽了十幾鞭子了,上輩子是玩S.M死的吧,這輩子來討債呢。

  回頭看,鞭子抽在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礦工身上。

  小伙被抽了個踉蹌,差點跌倒。

  倒是也沒敢吭聲,只是默默爬起來,繼續揮稿。

  只是阿炳有注意到,鞭子抽下來時,小伙脖頸上的青筋有一瞬間的隆起。

  哦豁,倒是有點意思,這個加入考察,心裡的火還沒燒乾淨。

  他又看向遠處的悶葫蘆,這人也不錯,記下來。

  悶葫蘆是真的悶,一上午連個屁都沒有,只是每次監工從他身邊經過時,他都會抿下嘴唇,挖的也更用勁些。

  這是較著勁呢。

  老話說的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阿炳現在需要的就是變態。

  他又在心裡記下幾個人的臉,都是有反應的,雖然微弱。

  他現在乾的活,也算是老本行,簡單來說就是拉人頭,組堂口。

  在礦里吃了窩頭,下午的牛馬生涯開始。

  阿炳鎬頭都快掄冒煙了,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接著就是鎬頭落地的聲音。

  「???」他扭頭看去。

  這是一個老礦工,阿炳只知道別人叫他老黃。

  老黃終於撐不住了,身子直挺挺倒下,胸膛劇烈起伏,表情很痛苦的樣子。

  「媽的!裝死是吧!」

  黑狗罵罵咧咧衝過去,用皮鞋踢了踢他。

  「給老子起來!幹活!」

  老黃掙扎著想爬起來,結果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好,還裝是吧!啪!啪!啪!」

  浸過油的鞭子,一下下抽在老黃身上。

  每一鞭下去,阿炳都感覺抽在自己心上。

  沒人敢出頭,也沒人敢動,只能站在原地麻木的看。

  終於,老黃連呻吟都發不出了,笑了下就閉上眼睛,然後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黑狗打累了,蹲下用手指試了試老黃的鼻息,然後啐了口唾沫,朝別的監工招手,

  「這麼不經打,把他拖出去,別擋了運煤的道!」

  說完,黑狗轉身又去監督別人。

  兩個監工上前,拽住老黃的腿像拖死狗一樣,把屍首拖了出去。

  阿炳狠狠咬住舌頭,仿佛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整個過程,豬仔們都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只是阿炳隱約聽到,有牙齒摩擦的聲音。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拖走。

  夜,再次降臨。

  窩棚里還是熟悉的臭味。

  等到所有人都躺下,窩棚里響起鼾聲,阿炳翻身坐了起來,湊到陳時耳邊。

  「餵~」

  陳時蹭一下,眼睛睜開,眼裡滿是警惕。

  「是我。」阿炳低聲道。

  陳時鬆了口氣,沒好氣的罵:「幹啥?夢裡搶你燒雞了?」

  「......」你麻痹,說了不會聊天就少說話!

  阿炳不是說不過,只是懶得和他貧,搖了搖陳時的胳膊:「餓不餓?」

  陳時用你在說什麼屁話的眼神看著他。

  阿炳聲音壓到最低:「我中午看到監工吃臘肉和饅頭了,監工廚房肯定還有剩的。」

  「你,敢不敢整一票?」

  屁話,古代造反也不會直接說造反啊,幾個頭啊,啥都敢幹。

  反賊頭子一開始不都說去搶富戶家裡的糧食給兄弟們填飽肚子嘛。

  只要吃了喝了,大家都是共犯,就只剩一條路了。

  更別說這批地方天天窩頭鹹菜的,吃的阿炳臉都綠了。

  陳時聽到阿炳的話,身子一抖,隨即呼吸粗了很多,悲傷的淚水從嘴角流出。

  白面饅頭啊,還夾臘肉!打嘴巴都不換好吧。

  白天老黃被打死的畫面,像是熱水,澆在少年的心上。

  年輕氣盛的火焰被壓抑到極致,他需要釋放!需要反抗!

  他沒有猶豫,咬牙道:「干!」

  至於為什麼要咬牙?可能是嘴角的淚越來越多吧。

  「好。」阿炳點頭,又道,「這事,還得楊叔放哨,咱倆不夠。」

  兩人一前一後,摸到了楊叔的鋪位前。

  楊叔根本沒睡,睜著眼,直勾勾望著頭頂的油氈布,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個鬼影到跟前,老楊差點嚇得蹦起來。

  我的娘哎,上午老黃才被打死,晚上就來找他團建了?

  就在他想叫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阿炳一個擒拿手摁住楊叔,黑黢黢的爪子死死捂住老楊的臉。

  「嗚嗚嗚。」一陣窒息,老楊眼中的光滅了,兒,惡鬼兇猛,爸爸來陪你了。

  陳時小聲道:「別捂了!別把楊叔捂死。」

  阿炳尷尬的笑,把插在老楊鼻孔的手指縮了回去。

  老楊睜開眼,這才看見面前是兩大活人,沒好氣的翻了兩白眼,人嚇人不知道啊!

  三人頭對頭開始低聲嘀咕。

  聽完阿炳的計劃,老楊整個人都繃緊了。

  「不行!」他聲音都在抖,

  「你們瘋了?你們兩個是瘋了,我確定!」

  「為了口吃的被抓住,會被打死的,我見過想偷東西的人,他們的骨頭現在還在後山呢。」

  他活得太久,見過的東西也多,早已被磨平了稜角。

  出頭的椽子先爛,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特別是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阿炳沒有跟他爭辯,也沒有講什麼「不自由毋寧死」的道理。

  只是盯著楊叔的眼睛,問:

  「楊叔,你兒子要是還活著,也被賣到這地。」

  「你是希望他像老黃一樣,被人當狗打死,還是想看他站起來,拼一次?」

  老楊身體一震,渾濁的眼睛裡,多了些憤怒。

  腦海里閃過畫面,他看到了自己的兒子還活著,和阿炳一般大的年紀,然後被賣到礦上,每天吃豬食,挨毒打,最後像條野狗一樣,無聲無息死去...

  「不...」乾枯的手攥成了拳頭。

  良久,他抬頭,看著阿炳:「你說怎麼幹?」

  三個人, 小心翼翼出了窩棚。

  阿炳從懷裡摸出白天藏下的半個窩頭,把窩頭掰成三小份,遞給兩人。

  陳時、老楊:「......」

  小子長得濃眉大眼的,身上怎麼都是社會習氣?

  這不是電視裡的喝血酒嘛,還怪正式的,偷個饅頭都偷出歃血為盟了。

  兩人也沒矯情,直接把饅頭丟嘴裡,慢慢嚼,用力咽。

  畢竟...要是被抓住,就再也吃不到了。

  「聽我說,」阿炳壓低聲音,「我們這樣...再那樣...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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