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項越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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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浩這小子,嘴上愛跑火車,人倒是機靈。

  和項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各種話題都有涉及。

  他看項越對江城的事感興趣,就知無不言,把江城大小八卦,當成故事一樣講出來。

  項越靜靜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抿一口。

  心思早就跳到別處,耗子是地頭蛇,說不定,突破口在他身上。

  「耗子,今天謝了,聽你說這麼多,才知道江城有這麼多門道。」

  「嗨,哥們,說這話!」周浩一拍胸脯,

  「以後在江城,有事你就吱聲!別的不管說,吃喝玩樂這塊,我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項越笑了笑:「行,改天我做東,咱們好好喝一頓,手下小兄弟受了點驚嚇,我先帶他回去休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峰。

  秦峰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他的社交圈好像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延伸,瓢蟲協會會長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幾人準備離開,項越和周浩交換了手機號,約了過兩天吃飯。

  回到房間,項越看著周浩家的至尊VIP卡,笑了起來。

  這小子,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江城百事通。

  你得信,幹這種場子的,消息渠道比誰都靈。

  看來,老天爺都想幫他。

  ......

  接下來的幾天,項越跟經開區招商局槓上了。

  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帶著秦峰他們前去拜訪。

  以趙副局長為首的一眾領導,也展現出了驚人的熱情。

  第一天,帶著項越去考察經開區下屬的污水處理廠,聽了一上午關於中水回用的先進理念。

  第二天,拉著項越參觀了本地的模範敬老院,跟老大爺們下了一下午象棋。

  第三天,甚至還組織了一場與區文聯的書法交流會,趙副局長親自揮毫潑墨,寫下一個大大的「誠」字,非要送給項越。

  每天都是車接車送,頓頓高檔宴請,晚上的活動更是安排得滿滿當當。

  項越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就是辦不了正事。

  孫亮二毛幾人已經從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麻木,現在每天就盼著飯點,反正有免費的大餐吃,不吃白不吃。

  而秦峰,則在這幾天的陪同中,陷入自我懷疑。

  他親眼看著項越一次次攤開項目計劃書,從就業崗位、稅收貢獻,講到如何帶動周邊產業發展。

  這份專業和認真,比他見過的企業家都實誠。

  可就是這種工作態度,遇到經開的官員,得到的永遠都是好好好、是是是,

  然後...沒有然後了。

  聊養生、聊孩子、聊八卦。

  他第一次知道,招商局的嘴原來比村口情報局都碎。

  一個真心實意來投資的企業家,被一群不作為的官僚當猴耍!

  秦峰之前的想法又冒了出來,李局長,是不是搞錯了?

  這種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紮根,瘋長。

  終於,在第五天的下午,項越謝絕了趙局長一起去水庫釣魚的邀請。

  他坐在趙局長辦公桌對面。

  趙局長親自給他泡了頂級的龍井,笑呵呵的的炫耀新得的紫砂茶具。

  「項總啊,您看,這幾天也累了吧?」

  「要不先休息兩天,地的事嘛,咱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發現,項越一直掛在臉上的笑,現在冷的可怕。

  項越沒去接茶,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辦公室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讓人呼吸困難。

  趙局長端著茶杯的手僵在空中,杯子裡熱氣騰騰,模糊了他侷促的臉。

  「趙局。」項越開口了。

  「咱們認識了五天,這五天,你請我吃了八頓飯,喝了十七泡好茶。」

  「你的兒子在市實驗小學上五年級三班,期中考試數學98,語文95,因為粗心丟了兩分,被他媽罵了一晚上,對吧?」


  趙局長手一抖,差點把茶杯砸桌上,眼睛亂飄,不敢直視項越。

  項越起身,一步步逼近。

  「能不能別繞彎子了,老子沒心情玩了,是誰?誰不讓我拿這塊地?說!」

  「項總,您這是說的哪裡話。」趙局長汗如雨下,祭出太極這門傳統手藝。

  「閉嘴!」項越用力拍辦公桌,

  「老子項越!帶著真金白銀來江城,是來投資建倉的,不是他媽來陪你們吃飯喝茶,聊你家那些破事的!」

  積壓了五天的怒火徹底爆發,項越幾步逼到趙局長身前,

  「我選的那塊地,是不是沒有產權糾紛的工業用地?」

  「我要投的項目,是不是零污染的高新科技物流?」

  「建成之後,是不是能提供一千多個就業崗位?」

  一連三問,一句比一句狠。

  「一千多個崗位啊,趙局長!」項越雙手撐著辦公桌,脖子上青筋都吼出來了,

  「你他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一千多個家庭有飯吃!意味著你們經開區今年的招商引資和就業KPI能超額完成!」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能讓老百姓得實惠的項目,你們為什麼不要?啊!」

  趙副局長被吼得啞口無言,臉色由紅轉白,冷汗不停往下淌。

  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了他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項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越看越氣,這種窩囊廢,就是江城的父母官,呵呵,真他媽搞笑。

  滔天的怒火被潑了盆水,慢慢變成失望還有悲哀。

  為什麼?

  項越在心裡問自己。

  是啊,為什麼?

  他想起上輩子,剛出道那會,自己帶著幾個半大的小子。

  為了能吃上一口飽飯,在工地上搬過磚,在碼頭上扛過包,被人像狗一樣呼來喝去,受了多少白眼和冷遇?

  後來為了出人頭地,他豁出命去拼,刀山火海里滾過來,才換來一聲越哥,換來兄弟們能挺直腰杆。

  他以為,只要爬高了,就能和這些所謂的人上人平等對話,就能不讓兄弟們受窩囊氣。

  結果呢?

  房局、陳書記、李局,再到眼前的趙局,一張張不同的臉,都掛著同一種傲慢。

  為什麼?為什麼這些人永遠這麼傲慢?

  上輩子,那些讓他辦事的大人物,不也用這種眼神看他嗎?

  他們坐在明亮的辦公室里,喝著天價茶,輕描淡寫就能決定無數人的命運。

  想往上爬的人,變成他們手裡的刀,聽話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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