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越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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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的門檻上,項越蹲在那剝毛豆。

  吳嬸的煤球爐子咕嘟作響,八角混著桂皮的香氣瀰漫到巷口。

  「越哥,都通知了,兄弟們在路上了!」鞏沙一個漂移,摩托車停在小院門口。

  項越把毛豆扔進鋁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遠處,二十來個黑衣青年,正往板車上捆綁家具、物品。

  「輕點,那是我剛買的庭審實錄。」童詔在一旁指揮。

  巷口雜貨鋪的王奶奶攥著平安符,猶豫半天還是蹭過來,

  「越哥啊,聽說你們要搬去學校?」

  她瞄了眼正在打包案卷的疤蛇,小伙子臉上的刀疤嚇得她一哆嗦。

  項越有些尷尬,眼前的老太太頭髮都白了,還喊他越哥呢。

  「嗯,給您留個電話。」項越掏出名片,「有混混收保護費就打這個。」

  王奶奶盯著卡片上洪星安保四個大字字,突然把平安符塞進項越口袋,

  「帶著這個,菩薩保佑...」

  她瞥見兄弟們腰間的甩棍,又補了句:「也別把別人往死里打,現在的社會要坐牢的。」

  卡車駛到巷口,所有兄弟基本到齊了,六十來號人一趟趟往返搬運。

  修車攤趙老頭的扳手懸在半空,欲言又止。

  扳手落下,他又埋下頭默默修車。

  巷子裡的街坊一開始都怕項越他們。

  但是後來發現,自從項越他們在這住下,整條巷子再也沒有混混敢來搗亂。

  再加上之前的火災事件,大家對他們的看法有所改觀。

  只是形象實在嚇人,街坊們也不敢和他們太過親近,一直維持著這種不近不遠的關係。

  「吳嬸。」項越敲了敲廚房窗框,「新辦公場地缺個掌勺的。」

  鐵勺在鍋里划動,吳嬸關火撈出滷肉,

  「項、項總,能不能幹長期,我、我也想交保險。」

  項越笑著點頭。

  吳嬸扯下圍裙團成一團:「小蛇啊,給嬸把醃菜罈子搬上車!」

  疤蛇:「好嘞!」

  夕陽西沉,最後一車物資綑紮完畢。

  項越舉杯站立,面對大夥,

  「兄弟們,合同已經簽了,拆遷款過幾天就能到帳,今天是咱們在小院最後一天。」

  「這是新的開端,以往的不如意都將徹底翻篇,咱們會迎接更好的生活,來,乾杯!」

  「干!」聲浪掀翻小院。

  簡單吃了點飯,項越帶著大家離開。

  突然有玻璃珠滾到他腳邊,一個穿背帶褲的小女孩躲在電線桿後面偷看。

  「丫丫來。」項越掏出個迷你甩棍,「哥哥送你個禮物。」

  小女孩被媽媽拽著後退半步,眼睛卻盯著他手裡的東西。

  項越把甩棍和糖放在石板上,轉身後聽見輕微的腳步聲。

  再回頭,甩棍已經不見了,只剩糖紙在原地。

  風裡傳來一聲:「謝謝項鍋鍋。」

  項越笑的燦爛,帶著兄弟們走到巷口,正準備上車,

  老式木窗接連推開,無數人伸出腦袋,

  趙老頭突然舉起扳手:「越哥,再見!」

  「開車吧。」項越對童詔說道。

  帕薩特在一聲又一聲再見中駛遠。

  汽車停在秀明高職前,保安老張的茶杯里泡著枸杞。

  「麻煩張叔以後多關照。」項越甩過個袋子,裡面是白酒和剛出爐的滷牛肉。

  老張瞄了一眼,笑道:「越哥,有事您說話。」

  廢棄教學樓很快熱鬧起來。

  疤蛇把拳擊沙袋、啞鈴放在教室中央。

  隔壁卻在布置法律諮詢室。

  陳文帶人布置英語學習角,英各來西還是不能丟下,項越等人可是要和世界接軌的。

  ......

  另一邊,黃毛開車帶彪哥來到唐宮。


  一樓震耳欲聾的舞曲穿透玻璃幕牆。

  「找坤叔。」

  「跟我來。」

  旗袍迎賓把他引向專屬電梯

  電梯門打開。

  女人按下四層按鈕,「坤叔在四樓茶室。」

  按鍵區有五層按鈕,頂層按鈕鑲著金邊,需要刷卡才能啟動。

  那是唐宮老大宗天成的私人地盤,閒雜人等不能打擾。

  以彪哥的地位當然不認識成爺,他要來找的是唐宮的頭目之一,江湖人稱「坤叔。」

  電梯上升時,彪哥透過玻璃瞥見二樓走廊,

  穿裙子的公主們,推著酒水車穿梭在包廂間。

  「叮」

  電梯門打開。

  彪哥跟著旗袍迎賓身後,走到茶室門口。

  茶室門前的香爐飄出檀香,坤叔正用茶刀剖開普洱茶餅。

  彪哥剛邁進門檻,兩個穿唐裝的小弟堵在他面前。

  「規矩。」其中一人對彪哥進行搜身。

  彪哥僵著胳膊任人擺布,摸到後腰時,小弟從彪哥腰間扯出匕首。

  另一個小弟拿出電棍圍了過來。

  「那...那個...削水果的。」彪哥賠著笑。

  坤叔頭也不抬地擺弄茶具:「放門口盒子裡。」

  盒子裡躺著三把匕首,彪哥的兇器成了第四把。

  唐裝小弟讓開身,放彪哥進去。

  彪哥走向茶台。

  「小彪啊。」坤叔吹開茶沫,「聽說你在秀明街混成過街鼠了?」

  幾個小弟笑出了聲。

  彪哥坐在坤叔對面,掏出一張十萬的支票放在茶台上。

  「坤叔,項越他壞了規矩。」彪哥咬緊牙說道。

  坤叔用茶夾夾起支票,對著光源照了照。

  「既然小彪這麼客氣,那就聊聊吧。」坤叔給彪哥倒了杯茶,慢悠悠道。

  「坤叔,江湖事江湖了,技不如人我也沒臉來找您,實在是項越壞了規矩,他報警把我岳父抓進去了。」

  「那你想怎麼樣?我讓人幫你把項越趕出揚市。」坤叔看了眼支票,搖了搖頭。

  彪哥看明白了,坤叔是嫌少,十萬塊請不動坤叔出手,老傢伙真是貪!

  「坤叔,不止我岳父,項越報警把鎮溪區的衛高,也搞進去了。」

  彪哥加重語氣:「他這做派,完全沒把揚市的規矩放在眼裡,以後大家在外邊混,誰還在意江湖地位,直接報警好了,往後這調解糾紛的生意...」

  「報警!」茶刀猛地扎進茶餅,坤叔眼皮跳了跳。

  坤叔這種老頑固,最喜歡論資排輩。

  他年輕的時候不過是個馬仔,後來宗爺混出了名堂,外邊人才瞧的起他,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

  倘若江湖規矩作廢,他第一個接受不了。

  這幾年,他的大部分收入,都是借著宗爺的威名,幫人調解糾紛,獲取的好處費。

  奪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彪哥這一刀正中坤叔大動脈。

  項越要是真的開了這個頭,以後誰還還找他。

  那些被自己強壓著不敢報警的人,還不排著隊往警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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