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流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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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流淚的原因

  一陣冷冽的風從狹小的陽台掠過,掛在窗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➅❾ˢ𝕙Ǘ𝐗.cό爪 🎁🔥

  陽光從窗戶擠進屋內,在潔白的牆壁上留下一個明亮的平行四邊形。

  房間裡還殘留著嗆人的香味,韓晝有些緊張地看著面前眼睛通紅的鐘銀。

  鍾銀的神色還算平靜,他一時也不確定對方眼睛泛紅是因為哭過還是因為被煙燻的,但考慮到對方有意不想讓自己看到,想來哭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這裡,他的語氣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銀姐……你哭了?」

  見這傢伙一言不發就偷偷跑到自己身邊,鍾銀心中生出幾分惱意,但忍住沒有發怒,同時也忍住了再次把臉轉過去的衝動,不耐煩道:「被煙燻的,你待會兒也注意點,這台抽油煙機不太好用。」

  要是不加後兩句話,韓晝或許真的會以為是對方的眼睛是被煙燻紅的,但加上就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了。

  多半是哭過吧。

  他心中瞭然,倒也沒有拆穿,畢竟鍾銀是個很要強的人,而他和對方的關係也還沒到可以隨意彼此打探心事的程度,當做沒看到就好,剛剛之所以湊近查看,也不過是擔心對方的狀況罷了。

  不過他多少還是有些好奇鍾銀為什麼會哭,難不成是觸景生情,做菜時想到去世的媽媽了?

  聯想到不久前學姐說的那些話,他覺得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沒想到銀姐看著冷冰冰的,內心深處還挺多愁善感……

  各種念頭一閃而過,韓晝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看出來的樣子,回答道:「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鍾銀懷疑他可能已經看出了自己哭過,但還是故作淡然道:「嗯,你去吧。」

  見對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韓晝試探道:「銀姐,伱不出去嗎?」

  「怎麼,怕我偷學你做菜?」鍾銀斜睨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要不你先出去休息一會兒,我聽學姐說你一大早就在忙了。」

  不知想到了什麼,鍾銀沉默片刻,將剛剛脫下的圍裙重新穿上:「不用了,我留下來給你打下手。」

  這讓本想問問能不能把圍裙借給自己用用的韓晝愣了一下。

  鍾銀已經在往廚房走了,趁韓晝不注意趕緊揉了揉眼睛,催促道:「愣著幹什麼,趕緊動手啊,還是說你覺得我幫不上忙?」

  「沒有沒有,我馬上來。」

  韓晝先是出門找鍾鈴借了圍裙,然後才來到廚房。

  廚房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面略顯擁擠,好在並不影響行動,鍾銀站在水池邊,主動擔下了洗菜切菜的任務,韓晝則是負責調味和烹飪。

  一時之間,菜刀撞擊菜板,碗筷彼此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兩人正有條不紊地做著烹飪前的準備工作。

  或許是覺得有些枯燥,低頭切菜的鐘銀主動搭話道:「上周去動物園玩得怎麼樣?」

  韓晝一愣:「學姐沒跟你說嗎?」

  這都一周過去了,作為護妹狂魔的鐘銀不可能沒有從鍾鈴那裡了解過上周日發生的事。

  「小鈴是小鈴,我問的是你。」鍾銀看了他一眼。

  「我?」

  儘管有些錯愕,但韓晝還是認真想了想,回答道,「還好,挺開心的,如果不是後面下了大雨的話。」

  「是嗎。」

  鍾銀把切好的菜裝進盤子裡,清洗了一下菜刀,又開始切姜蒜,遲疑了一會兒問道,「小鈴沒有給你們添麻煩吧?」

  「當然沒有。」韓晝笑了笑。

  「那就好。」

  鍾銀不再言語,廚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篤篤篤」切菜的聲音。

  韓晝將調好的料汁放在一旁備用,正準備起鍋燒油,就聽鍾銀忽然問道:「聽古箏說你的廚藝很好?」

  「是挺不錯的。」韓晝笑道,「那傢伙後面是不是還說了一句她只是不想練習,否則做飯絕對比我好吃?」

  「你還真是了解她。」

  頓了頓,鍾銀用不含什麼情緒的語氣說道,「可她好像不怎麼了解你。」

  韓晝愣了愣。


  「上周你是和小鈴依夏一起去的動物園,但你並沒有向古箏提起依夏,反而在拿小鈴打掩護,對嗎?」

  鍾銀不知什麼時候看了過來,泛紅的眸子中帶著冰冷和質問,手中的菜刀泛著冷冽的光澤,看上去有些可怕。

  「我……」韓晝欲言又止。

  「果然。」

  鍾銀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冷冰冰地說道,「你一直都在騙古箏。」

  面對對方越發冰冷的目光,韓晝深吸一口氣,坦然道:「我承認我騙了古箏,但我並沒有利用學姐打掩護的意思。」

  「我知道,否則你今天別想走進店裡。」

  鍾銀當然明白韓晝沒打算利用小鈴,是她央求著著對方帶妹妹去的動物園,否則兩人根本不會一起出門。

  可即便如此,對方欺騙了古箏的事實也無法更改,而在一次行動中刻意隱瞞某個異性人物,這樣的欺騙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她一開始就沒有看錯,這傢伙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韓晝提防著鍾銀手裡的菜刀,小心試探道:「那既然你允許我進店裡,是不是意味著……」

  「今天是古箏的生日,我只是不想讓她不開心,也不想讓小鈴不開心。」鍾銀打斷他的話。

  「那我呢?」韓晝厚著臉皮問道。

  「我管你開不開心。」

  鍾銀面露冷笑,重重將菜刀砍在菜板上,把雞頭剁了下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韓晝心裡知道,鍾銀之所以沒有向古箏揭發自己,也沒有和自己劃清界限,其中必然還是有考慮到他的死活,否則無論是為了古箏還是為了鍾鈴,揭穿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快刀斬亂麻嘛。

  韓晝看了一眼在菜板上滾動的雞頭,心有餘悸。

  他也不打算狡辯,開門見山地問道:「所以你想怎麼樣?」

  「我能怎麼樣?」鍾銀冷冰冰地說道,「我說了,今天是古箏的生日,我不會讓她不開心,另外,你不要誤會,你應該有讓小鈴幫你保密一些事吧,她什麼都沒有和我說,你騙了古箏是我通過上周的事猜出來的。」

  她看也不看韓晝,「篤篤篤」地將雞肉切成塊,似乎想藉此發泄心中的憤怒。

  這種憤怒來源於諸多情緒的交織,她也說不清楚具體有哪些情緒。

  「你的事今天之後在談。」

  沉默許久,她似乎冷靜了下來,開口道,「先做菜吧。」

  「好。」

  韓晝點點頭,將兩件事都答應下來。

  全世界或許就只有古箏不知道我是渣男了吧……他心中自嘲,隨即定下心神,專心做菜。

  兩人各懷心事,但依然繼續各司其職,廚房裡很快飄起了誘人的香味。

  剛出鍋的雞肉還冒著熱氣,濃郁的香味不停往人鼻子裡鑽,鍾銀拿起筷子嘗了嘗,儘管很不想承認,但還是冷冷贊了一句。

  「廚藝確實不錯。」

  她小心將菜蓋好,然後將切好的五花肉遞給韓晝,「只可惜人不……太花心。」

  她本來想說韓晝人不行,但仔細想想,這傢伙目前除了花心之外,人品上似乎找不出其他毛病,所以便改口了。

  韓晝躺平任嘲,只當沒聽見,接過五花肉倒進剛洗好的鍋里。

  鍾銀一直盯著自己,冷冰冰的眼神讓他感覺有些不太自在,沒記錯的話剛剛對方切肉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於是只好主動岔開話題:「我剛剛聽學姐說了,你們的媽媽做飯特別好吃。」

  鍾銀怔了怔,雖然很清楚這傢伙是在轉移話題,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小鈴還說了什麼?」

  「還說你們的媽媽有一道拿手好菜,她就是靠這道菜俘獲了你們爸爸的心,你最近一直在學,想在今天把這道菜做給大家吃。」

  鍾銀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廚房裡的垃圾桶,神色黯淡了些許:「還有嗎?」

  「還說她相信你一定會……」

  韓晝本想儘量說些好話,眼角的餘光忽然掃向鍾銀那張緊張不安的臉,猛地意識到了什麼,改口道,「不,學姐還說了,這道菜有點難,你們只學到了一點皮毛,要是你做的不好吃,讓我們不要在意,不過我們怎麼可能在意嘛。」


  鍾銀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韓晝其實一進廚房就看見了垃圾桶里品相不佳的菜餚,本來還以為是剩菜,可看對方現在的樣子,想來那應該是一道製作失敗的菜品了。

  他翻炒著鍋里的五花肉,遲疑片刻,開口道:「我說銀姐……」

  「銀姐?」

  「銀姐!」

  「幹什麼!」

  鍾銀被突然加大的音量嚇了一跳,這才回過神來,一臉不爽地看著韓晝。

  韓晝往廚房裡面挪了挪,和她拉開一定的距離,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沒什麼,我就是想問問……你該不會是因為做菜失敗了才哭的吧?」

  鍾銀神色一僵,握住菜刀的手陡然攥緊。

  不過出乎韓晝意料的是,對方並沒有因為被拆穿而大發雷霆,也沒有費盡心思辯解自己沒有哭,只是沒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看出來了。」

  「剛剛才看出來的。」韓晝點點頭。

  鍾銀沒有接話,而是看向鍋里的五花肉,問道:「還不出鍋嗎?」

  「不急,還得再等個半分鐘左右。」

  半分鐘後,韓晝將菜裝進盤子裡,並示意鍾銀嘗一嘗,提醒道,「小心燙。」

  鍾銀夾起一片五花肉放入口中,失神片刻,放下筷子,半晌才說道:「你果然和我媽一樣。」

  「什麼?」韓晝不明所以。

  鍾銀似乎有些落寞:「廚藝好的人都這樣嗎?能很輕鬆地分辨火候、味道和出鍋時機,無論做什麼菜都好吃。」

  韓晝聽懂了,鍾銀的意思是他和對方的母親有著相同的廚藝。

  他苦笑著解釋道:「你說的這些就是做菜好吃的關鍵啊,和做糕點一樣,做飯也講究熟能生巧。」

  鍾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在思索兩人間廚藝的差距在哪裡:「可我已經練習過很多次了,但卻怎麼都做不出媽媽的那種味道。」

  做不出媽媽的味道……合著就是因為這個才哭的?

  韓晝心中奇怪,組織了一下一眼,笑著寬慰道:「銀姐,你應該也知道,很多美好的東西在記憶里留存的時間越久,就會變得越美好,包括味道也是如此。」

  記憶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它能讓美好的事物變得更加美好,糟糕的事物越發糟糕。

  尤其是長大之後,有時回想起兒時的一包辣條都會覺得美味至極,然而當買了一包相同的辣條才會發現,它的味道相當平庸,完全不是記憶中的味道。

  是因為這麼多年辣條的味道變得不好吃了嗎?

  並不是,而是記憶中的味道被時間發酵得更加美好了。

  韓晝吃過鍾銀做的飯菜,對方並不是廚藝糟糕的人,他的意思是不必懷疑自己的廚藝。

  鍾銀沉默片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這和情懷無關,我就是做不出媽媽的那種味道。」

  韓晝遲疑片刻:「就算無法復刻出母親的廚藝,你也沒必要哭吧?」

  「不只是因為這個。」

  鍾銀搖搖頭,猶豫了一會兒問道,「小鈴有跟你說過我以前喜歡賽車嗎?」

  「說過。」

  「她還真是什麼都給你說。」

  鍾銀面露無奈,說道,「其實早在那個時候我媽就想教我做這道菜了,只是我平時要上班,空閒的時間又沉迷於賽車,所以從來都沒有好好學習過,後來想學的時候又沒機會了。」

  說到最後,她的眸中閃過一絲遺憾。

  父母的去世對她同樣是沉重的打擊,她從此捨棄了曾經的愛好,時常會想到這道沒學會的菜,靠著回憶拼拼湊湊,但卻怎麼都還原不出記憶中的味道。

  不只是她,小鈴也時常會提起這道菜,並不止一次說過想要再嘗一嘗媽媽的味道,身為姐姐,她承諾一定會把這道菜復刻出來,然而直到今天都沒有成功。

  不但沒有成功,反而由於太緊張,她剛剛還做出了一道完全失敗的菜品,本打算出去向小鈴說一聲對不起,誰知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韓晝信心滿滿地說什麼「銀姐一定能做得很好吃」,立即就意識到門外的小鈴肯定對自己充滿了期待,而且恐怕已經在向其他人誇讚自己了。

  在那一刻,已經抓住門把手的她瞬間喪失了開門的勇氣。

  想到已經倒進垃圾桶的菜,想到去世的父母,想到未來不會再有父母陪伴的生日,又想到失望的妹妹,她這些年積攢的情緒瞬間崩塌,捂著嘴放縱自己哭了一場。

  然而哭過之後,她又覺得可笑,自己的眼淚未免太過廉價,居然矯情到做個菜都能哭出來,偏偏還不得不讓韓晝進來。

  太丟人了。

  更丟人的是,自己哭了的事竟然被這傢伙察覺到了。

  不過也好,作為姐姐,也作為小鈴的精神支柱,她的很多心事是不能讓小鈴知道的,偶爾找個人吐露一下似乎也並不像之前想的那樣難以接受。

  料這傢伙也不敢出去亂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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