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練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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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想起來可以先發出來,免費章節應該不會判定和付費章節重複】

  「不許笑了。」

  「還笑!」

  見韓晝一路上都在憋笑,歐陽憐玉忍無可忍,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可她因為蕭雨燕先前的那番話,臉頰至今仍緋色未消,再加上這不輕不重的推搡,在外人看來,就像小情侶打情罵俏似的。

  路過的幾個女生低笑著走過,目光不住地往他們身上瞟。

  聽到這些竊竊私語,韓晝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笑得更歡了。

  歐陽憐玉實在拿他沒辦法,只得祭出老師的身份,努力板起臉威脅道:「你要是再笑,老師以後就不給你批假了。」

  這招果然比她那不痛不癢的嗔怒管用多了,韓晝瞬間收斂神色,站得筆直,仿佛剛才那個笑得合不攏嘴的人根本不是他。

  「現在去哪兒?吃午飯嗎?」他正氣凜然道。

  「別以為這樣就能糊弄過去。」

  看他裝的跟個沒事人似的,歐陽憐玉差點被氣笑,頗具風情地瞪了他一眼,「說,知道自己錯哪了沒有?」

  韓晝愣了一下,忍不住轉頭看了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老師你剛剛那句話還挺有女朋友的范兒的。」

  「少轉移話題!」

  歐陽憐玉面露羞惱,「你是不是不想放假了?」

  韓晝連忙低下頭,擺出一副深刻檢討的姿態,好一會兒才試探著開口:「我不該笑?」

  「這只是其一。」

  歐陽憐玉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關鍵是,當時你朋友都那樣說了,你居然不知道幫老師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韓晝納悶道。

  「就、就是……」

  歐陽憐玉眼神飄忽,臉又開始紅了。

  「就是『老婆』是吧?」

  韓晝笑著接過她的話,不以為意道,「這有什麼好解釋的,不是說好了嗎,今天無論誰來問,我們都要一口咬定我們就是情侶,況且以雨燕姐的性格,就算解釋也沒有用。」

  頓了頓,他從兜里拿出手機,「不過要是你實在在意,我現在就給她發條消……」

  「倒也不必這麼著急。」

  歐陽憐玉打斷他的話,抬手扶了扶眼鏡,用一種不經意的語氣說道,「我只是擔心你和那女孩也有什麼關係,到時候鬧出誤會,傷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自己的這個學生哪裡都好,就是太花心了點,身邊似乎總是圍著各種各樣的女孩子。

  韓晝一愣,是錯覺嗎,他怎麼感覺歐陽老師說這話的語氣怪怪的?

  他哭笑不得道:「老師你想得未免也太多了,我和雨燕姐只是普通朋友。」

  歐陽憐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和誰不是普通朋友?」

  韓晝面露尷尬,但很快便調整好狀態,鎮定自若道:「總而言之,我們的第一次情侶練習相當成功,只要維持住這樣的狀態,後天絕對能騙過你父母。」

  不知道為什麼,歐陽憐玉心裡忽然掠過一絲莫名的失落。

  這種「練習」「演戲」的字眼,聽得多了,竟讓她產生一種虛幻的不真實感。

  她很快回過神,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反駁道:「不對,剛才那頂多只能算老師單方面的練習,你還沒找人……找人練習過呢,總之你也得找個機會展示給老師看看。」

  「放心吧,機會有的是。」

  韓晝並未多想,笑了笑說道,「先去吃飯吧。」

  歐陽憐玉點點頭,遲疑著問道:「那吃完飯呢?」

  韓晝腳步一頓,奇怪地看了過來:「不是說好去星空藝術館拍照嗎?」

  「呃……」

  歐陽憐玉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藝術館好像要五點才開放,老師今早太著急,記錯時間了……」

  韓晝今天其實本來是有事要忙的,是為了和她拍照才推掉了其他安排,如今自己記錯時間,又要白白耽誤他一下午,不知道他會不會不高興……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了韓晝含笑的聲音。


  「那我們去『約會』吧。」

  「啊?」歐陽憐玉呆了呆。

  「老師你平時這麼忙,估計也沒什麼時間玩吧。」

  韓晝並未在意她臉上的異樣,笑眯眯地說道,「正好趁今天有空,我帶你去玩點刺激的。」

  「刺激的?」

  韓晝並未解釋,只是笑著看了過來:「玩嗎?」

  「……玩。」

  歐陽憐玉遲疑片刻,又不太放心地補了一句,「但你可不許捉弄老師……」

  韓晝笑而不語。

  街邊的銀杏葉早已落盡,只剩下疏朗的枝幹,在午後的陽光下鉤勒出細碎的光影。

  兩人並肩往前走,不知不覺間,原本清冽的天色漸漸染上一層薄薄的暖黃,夕陽從高樓縫隙間漏下來,像給整條街道都刷了一層黏稠的蜂蜜。

  這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兩人似乎真的在約會。

  從雲端驟然墜落的失重感,到身體被甩向高空的失聲尖叫,再到幽暗空間裡下意識緊貼的體溫,韓晝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刺激項目,都拉著歐陽憐玉體驗了一遍。

  直到夕陽西斜,歐陽憐玉才氣喘吁吁地從鬼屋裡走了過來,只感覺腿都是軟的,唯獨緊握著的那隻手,因為驚嚇過度而遲遲捨不得鬆開。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約會啊。」

  韓晝低著頭,滿意地看著工作人員剛剛發來的通關視頻,「歐陽老師,視頻需要發給你一份嗎?」

  一想到這一下午遭的罪,歐陽憐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有你這樣約會的嗎?」

  別人約會都是逛街看電影,甚至吃燭光晚餐,要多浪漫有多浪漫,偏偏只有他們兩個,一會兒坐過山車,一會兒坐跳樓機,最後還得通關這麼嚇人的密室。

  就算他們只是在進行情侶練習,也沒必要專門練習膽量吧?

  「我事先已經徵求過你的意見了,是你說不害怕的。」

  韓晝面帶笑意,淡定自若地解釋了一句,隨後點開相冊,翻開兩人這一下午的合照,從中隨意挑選了一張,將屏幕遞到對方面前。

  「而且你看,你不是笑得挺開心的嗎?」

  「我那是在笑嗎,我分明是……」

  歐陽憐玉正要反駁,目光觸及屏幕的瞬間,卻忽然愣住了。

  照片中的自己,居然真的在笑。

  她還記得那時的情景。

  剛從過山車上下來時,她心裡後怕的不行,腿軟得幾乎站不穩,只能死死抓住韓晝的胳膊,心裡發誓以後再也不玩這種要命的東西了。

  而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韓晝突然拿出手機,將她這副狼狽的模樣拍了下來。

  第一次被拍下如此失態的一面,她頓時急得不行,急忙要求韓晝刪除。

  而對方的回答是,與其擺好姿勢,擠出笑容,再精心修圖,像這樣自然而然的抓拍反而更有美感,放在客廳也更有說服力。

  她自然不會相信這種鬼話,卻不知怎麼就信了邪,於是也開始學著對方的樣子,偶爾抓住機會,就會舉起手機,把對方狼狽的姿態拍下來。

  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和他挨得太近,生怕越界,可漸漸的,她就放開了手腳,不知不覺間,竟拍下了不少不像合照的合照。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下意識以為,這些照片只是為了應付後天那場見面的產物,自己的表情應該是尷尬的,勉強的,甚至是僵硬的。

  可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意識到,原來自己的表情是開心的。

  而自己的心裡……當然也是開心的。

  微涼的風拂過,帶著這座南方城市特有的濕潤氣息,吹動歐陽憐玉耳側那兩縷微卷的髮絲,也讓她下意識攏了攏風衣的領口。

  不遠處的廣場上,幾隻鴿子撲棱著翅膀起落,引得幾個孩童嬉笑著追逐,而在兩人前方,一座通體銀白的建築靜靜佇立在夕陽之下,流線型的穹頂折射著細碎的日光。

  「不進去嗎?」

  現在是下午五點半,星空藝術館已經開放,兩人明明都走到門口了,可歐陽老師卻忽然停了下來,這讓韓晝有些摸不著頭腦。

  歐陽憐玉收起思緒,面露遲疑道:「我只是覺得,我們都已經拍了那麼多合照了,好像也用不著進去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從渝城開車回臨城要將近五個小時,要是現在不回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這是什麼話。」

  韓晝樂了,「拍合照只是目的,又不是結果,來都來了,快點進去吧。」

  說著,不給歐陽憐玉開口的機會,他立馬拉著對方走進了藝術館。

  「慢點,老師穿的是高跟鞋!」

  歐陽憐玉小聲抗議,可當視線落在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時,卻忽然不說話了。

  踏入藝術館的瞬間,周遭的喧囂戛然而止。

  無數細密的銀色光絲從穹頂垂落,如同凝固的銀河,在頭頂無聲流淌,腳下是鏡面般的漆黑地板,將漫天星辰無限延伸,天地上下難分界限。

  空氣里浮動著冷杉的清香,遠處牆面上的全息星雲在旋轉中緩緩碎裂,又在剎那間重組為斑斕的幾何圖形。

  此刻館內已有不少人,其中不乏年輕的情侶,臉頰被星光照亮,正依偎在一起,在這片仿若異世的星空下留下屬於他們的剪影。

  歐陽憐玉有些失神,忽然手心一空,猛地回過神,才發現韓晝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她的手,正朝著不遠處一個拿著相機的年輕女孩走去。

  眼見兩人低聲交談了起來,臉上開始有笑意浮現,她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悄悄靠攏上去。

  可就在她豎起耳朵打算偷聽時,兩人卻恰好轉頭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站直身體,故作鎮定地扶了一下眼鏡,努力維持著老師的得體形象,仿佛自己只是剛好路過。

  「就是這裡了,麻煩你幫我和我女朋友拍幾張合照。」韓晝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來。

  歐陽憐玉愣住了。

  「你好?」

  直到看到女孩那隻伸過來的手,她才如夢初醒,儘管說不出的難為情,還是面露微笑,伸手握了上去:

  「你好。」

  不等她搞清楚狀況,韓晝已經帶著她來到了一處光影絕佳的位置。

  「為什麼要找人給我們拍照?」她壓低聲音問道。

  「別的情侶都是這麼拍的。」

  韓晝示意她看看周圍的人群,笑著說道,「而且你不是說想看我展示練習成果嗎?既然沒人問,我就只能主動跟人說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可你之前不是還在說,擺拍不好嗎?」

  「那畢竟是男生的思維。」

  韓晝仔細觀察著四周的情侶,然後轉頭看了過來,眼中依然帶著笑意,「老師你是女孩子,我也要照顧你的感受嘛。」

  歐陽憐玉一怔,像被這句話燙了一下,匆忙移開視線,盯著腳下的「星空」倒影,心跳卻怎麼也慢不下來。

  「那、那我們擺什麼姿勢比較好……」

  韓晝愣了愣:「這難道不該問你嗎?」

  他哪懂什麼拍照啊。

  「老師也不太懂……」

  歐陽憐玉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時很少拍照,更別說是和一個男生之間的合照了,此刻站在鏡頭前,簡直連手腳往哪兒擱都不知道。

  韓晝遲疑片刻,試探著提議道:「那要不像他們一樣,比個心?」

  歐陽憐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一對年輕情侶正把各自的手舉過頭頂,指尖相對,湊成一個不太標準的心形。

  這對年輕人而言,或許是一種再自然不過的浪漫表達,可對她而言,光是想像那個畫面,臉就已經有些發燙了。

  ……畢竟她已經不再年輕了。

  於是她尷尬地搖了搖頭。

  「那我們都比個剪刀手?」

  她再次搖頭。

  「向左看齊?」

  「向右看齊?」

  「正面敬禮?」

  韓晝接連提出好幾個方案,但都被歐陽憐玉拒絕了。

  在她看來,這已經不是心態年輕,而是屬於幼稚的範疇了。

  可就像韓晝的方案會被她認為幼稚一樣,她同樣擔心,自己的方案會被對方認為老氣。

  韓晝面露苦笑:「那你說怎麼拍?」


  他其實多少能猜到歐陽老師的顧慮,於是語氣變得柔和了些,笑著說道,「沒關係,老師你想用什麼姿勢就用什麼姿勢,我都可以配合你。」

  咦,怎麼感覺這句話怪怪的……

  歐陽憐玉的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自己的袖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幾秒鐘後,她終於下定決心。

  她抬起手,輕輕拉住韓晝的袖口,手上的力道漸漸加深,接著,她往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地挽住對方的胳膊。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從她身上飄散出來,混在冷杉的氣息里,似有若無。

  「這、這樣可以嗎?」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臉頰虛靠在韓晝臂彎外緣,本能地留了一點安全距離,卻又不捨得真的退開。

  韓晝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當然可以。」

  他側過身,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對方的重心可以更自然地靠在自己身上,然後故意打趣了一句。

  「都可以當結婚照的程度了。」

  聞言,歐陽憐玉神色一窘,臉一下子紅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一層粉色。

  這傢伙,總是喜歡開這種玩笑……

  咔嚓。

  快門按下,聲音在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在此之前,歐陽憐玉都十分緊張,可當快門按下的那一刻,她反倒莫名放鬆下來,並未就此鬆開韓晝的胳膊,反而悄然抱緊了些。

  她抬起頭,偷偷觀察著韓晝的神色,見他似乎並未察覺,這才輕聲開口:「今天我們應該回不去了。」

  「我知道。」

  「那今晚做什麼?」

  韓晝沉吟片刻:「繼續玩密室逃脫?」

  「我才不要!」歐陽憐玉花容失色。

  韓晝忍俊不禁:「那你說做什麼?」

  歐陽憐玉遲疑片刻,試探著說道:「老師想去看電影……」

  「沒問題。」韓晝答應得相當果斷。

  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歐陽憐玉反而心生警惕,還以為有詐,連忙補充道:「老師說的是普通的,不嚇人的那種電影。」

  「放心吧,現在想在國內院線找一部嚇人的電影都難。」

  韓晝樂了,「想看什麼電影,我現在就買票。」

  他說著就要掏手機,卻被歐陽憐玉輕輕按住了手腕。

  「不,老師來買。」

  韓晝一怔,哭笑不得道:「你是不是又要說老師應該照顧學生那一套了?」

  「不是,我沒忘記我們現在還在扮演情侶……」

  歐陽憐玉低下頭,似乎在醞釀著什麼,好半晌才抬起頭,指尖輕推金絲眼鏡,順勢擋住泛紅的側臉,然後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開了一個韓晝以為她永遠都不會開的玩笑——

  「但我畢竟是年上大姐姐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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