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我又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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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韓晝不由愣了一下。

  他可以對天發誓,這絕不是他未卜先知、提前安排好的救場電話,就算真要安排這麼一出,他也該拜託歐陽老師才對,而不是昏了頭去找莫依夏幫忙。

  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依夏之所以能暫時容忍他腳踏兩條船,並非她真心接受這種曖昧,而是因為至少在明面上,他始終沒有真正意義上踏上任何一條船——直到今天以前,他都還自欺欺人地和兩人維持著「普通朋友」關係。

  在幾乎所有事情上,依夏都不吝於主動,甚至主動得有些過頭,但惟獨在表白並確立關係這一點上,她從不搶先一步。

  或者說,在她看來,一旦兩人確立關係,便意味著古箏的徹底出局,她當然不介意看到這位情敵宛如喪家之犬一般退場的可憐模樣,但她不想將「你必須從我們之中選擇一個」這樣的期待強加在他身上。

  即便這本就是遲早且必要的事。

  所以她只是一直在等,等他在她和古箏之中做出選擇。

  因此與其說她是在「容忍」,倒不如說在她看來,她和古箏之間還沒到分出勝負的時候。

  三人之所以能暫時維持住眼下這種脆弱的平衡,最關鍵的原因在於,他始終沒有做出選擇。

  依夏很清楚,相較於古箏,她欠缺的只是時間上的優勢,即便她並不認為感情的厚度與時間成正比,也不介意花點耐心慢慢累積。

  畢竟她明年才滿十八歲,來日方長。

  以依夏的性子,她恐怕從未將古箏放在眼裡,甚至不介意再多幾個情敵,畢竟那樣兩人的故事才足夠精彩,但如果有情敵先她一步獲得「女朋友」這個身份,不管理由是什麼,她都一定會生氣。

  沒錯,一定。

  韓晝很確信這一點。

  但他同樣確信,如果只是為了不讓依夏這麼生氣,就先一步和對方確立關係,然後再想盡辦法讓對方同意自己多踏一條船,依夏只會更生氣。

  甚至在並未明確得到類似於「我已經完全是你的了」這樣的回答之前,她未必肯接受表白。

  依夏討厭強加的期待,無論是來自別人還是來自自己,這並非一句空話,而是她用實際行動踐行過的準則。

  這是她的缺點,也是她的魅力所在,更是韓晝能夠「苟延殘喘」到今天的重要原因。

  當然,韓晝本就沒想過向莫依夏隱瞞這件事,畢竟想瞞也瞞不住,他只是想在那之前多一些緩衝空間,等下一次再見面的時候再坦白。

  可誰曾想,他今天早上才和王冷秋確立關係,今晚依夏的電話就來了。

  要知道今天並非休息日,按依夏被嚴格管束的作息時間,她這個時候應該剛剛洗漱完上床準備睡覺才對,可她卻偏偏在抽身的第一時間打來了電話。

  難不成才幾天沒見,這傢伙的讀心術就已經進化到了能夠無視距離、隔空洞悉心思的地步了?

  韓晝背後滲出冷汗。

  不僅僅是因為這通電話來得蹊蹺,更因為古箏此刻正站在對面,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偏偏古箏剛剛已經對所有人都下了「命令」,待會兒電話接通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許出聲,她要看看他和依夏私下裡是怎麼交流的。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古箏的手伸得似乎有點「太長」了,但無論是誰,包括她自己,都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之處。

  「怎麼還不接電話?」

  見韓晝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古箏懷疑道。

  韓晝神色如常,一邊走進衛生間扯過毛巾蒙住臉,一邊淡定道:「你不了解依夏家裡的情況,她家到處都是攝像頭,要是待會兒視頻的時候不小心拍到我,她媽媽肯定會找我麻煩。」

  古箏對莫依夏的家庭情況略有耳聞,聞言也沒有過多懷疑,蒙上臉也好,免得兩人待會兒偷偷做嘴型使眼色。

  她撇了撇嘴,不太高興地哼了一聲:「在這種情況下還要給你打電話,看來你們的關係比我想像中還好嘛。」

  韓晝暗暗鬆了一口氣,古箏肯開口抱怨,就意味著她只是對今天的事有所懷疑,並非真的察覺到了異樣,只要待會兒王冷秋學姐能給個說得過去的解釋,這關就算過了。

  正如莫依夏眼裡只有「小平胸情敵」和「其他情敵」這兩個分類一樣,在古箏心裡,同樣只有莫依夏才是頭號大敵,其餘人不足為患,因此她很自然地便將王冷秋的事暫擱一旁。


  「畢竟我不僅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還當過她一段時間的老師。」

  韓晝故作嘆息,「要是哪天你和她的關係變得比我更近,她也會打電話給你的,不過她的性格有點問題,你又不善交際,估計也當不了朋友吧……」

  即便在這種緊急關頭,他依然不忘給古箏挖坑。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古箏的爭強好勝被動立即觸發,下意識出聲反駁:「誰說我們當不了朋友的?」

  話音落下,或許是意識到自己中計,她又立即板起小臉,催促道,「少廢話,快接電話!」

  在此期間,鍾鈴始終眼觀鼻,鼻觀心,小心攥緊腰間的小布包,生怕自己的表情泄露端倪。

  王冷秋則是面無表情,默默用毛巾擦拭著頭髮,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但眼神已然不似之前那般空洞。

  韓晝當然明白,依夏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恐怕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

  依夏的臥室有監控,沒辦法明目張胆地打電話,所以這通電話大概率是從被窩裡,又或是從衛生間打來的。

  這麼冷的天,如果是後者的話……

  想到這裡,儘管心中惴惴不安,他還是立馬拉上外套兜帽,按下了接聽鍵。

  隨著電話接通,他立即看到了視頻中的莫依夏。

  冬夜的寒氣被隔絕在窗外,室內唯有一束手電筒的清光斜斜向上,映亮少女的臉龐。

  莫依夏趴在堆迭的軟枕間,身上穿著那件曾在雪山穿過的粉色兔子耳朵睡衣,兜帽兩側垂下的長耳朵軟軟搭在肩頭,隨著她調整手機的動作微微顫了一下。

  手機似乎被立在了床頭,她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懶洋洋地舉著手電,漆黑的長髮如瀑般從臂彎垂落,在冷白光暈下泛著緞子似的微光,襯得頸間的肌膚越發白皙,光束搖曳間,右眼眼角那顆淚痣時明時暗,宛若落在新雪上的一痕淡墨,透著幾分慵懶的倦意。

  「一分半,足足一分半才接電話。」

  電話剛接通,少女略顯清冷的嗓音便從手機中傳出,「讓我想想,這點時間,好像剛好夠用來提……」

  韓晝心頭一緊,不等莫依夏說完,連忙出聲打斷道:「你那邊停電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莫依夏想說的應該是「這點時間,好像剛好夠用來提褲子」,顯然,對方已經看出了他此刻正身處酒店之中。

  古箏微微皺眉,她很想知道那句沒說完的話是什麼,可惜韓晝已經打斷,她現在又不能開口,只得強忍好奇,繼續聽下去。

  視頻中的莫依夏並未立即回答,只是把臉湊近了些,以便能更清楚地看到韓晝眼中的情緒。

  「我們的關係本來就見不得光,不停電我哪敢找你。」

  片刻後,她似笑非笑地開口,聲音卻悄然壓低,給人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聽到這話,韓晝已經可以斷定,依夏絕對知道古箏在旁邊偷聽,這是故意想在古箏面前給他上眼藥,順便噁心一下古箏。

  當然,這其實是實話,起碼在古箏面前,他們的關係確實見不得光。

  而這話也的確相當有成效,隨著話音落下,別說是古箏了,就連正在擦拭頭髮的王冷秋都不由歪了歪腦袋,投來一個探詢的眼神。

  鍾鈴則是神色微僵,再次做好了隨時抱住古箏的準備。

  韓晝深知這個時候絕不能轉移話題,於是故作不解地問道:「我們是什麼關係?」

  「你說呢?」

  莫依夏似是看不到他眼底的哀求,又把皮球踢了回來。

  在古箏漸漸黑下去的臉色中,韓晝試探著開口:

  「……普通朋友?」

  「是嗎?」

  莫依夏顯然不想就此罷休,放下手電,抓起帽子上的兔子耳朵輕輕晃動,「朋友倒是朋友,但並不普通哦。」

  說完,她就像是故意想吊人胃口似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收起那副慵懶的模樣,故作驚訝地掩住嘴:「話說你怎麼這副打扮,被人打了嗎?」

  如果非要形容韓晝此刻的扮相,那只能用「嘉豪」兩個字來形容,頭戴兜帽,臉上蒙著毛巾,除了一雙眼睛之外,什麼都沒露出來。

  韓晝知道,莫依夏明顯是明知故問,畢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越是心虛的時候,就越是不敢讓她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儘管依夏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但古箏事後絕不會罷休,除了王冷秋的事要解釋之外,他還得重新解釋和莫依夏之間的關係。

  想到這裡,韓晝大感頭疼,卻也只能裝出一副從容的模樣,然後硬著頭皮將之前對古箏說的那套說辭重複了一遍。

  「哦,原來是怕我媽媽找你麻煩呀……」

  聽完,莫依夏看他的眼神愈發微妙,嘴上卻是輕嘆一聲,「我就說我們的關係見不得光吧,連打個電話都得遮遮掩掩的……這和偷情有什麼區別?」

  語調哀婉,給人一種隨時都要哭出來的感覺。

  韓晝神色緊繃,假裝沒聽見後半句,疑惑道:「你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因為想你了呀。」

  莫依夏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

  「我問的是正事。」

  「我說的就是正事。」

  視頻之中,身穿粉色兔子睡衣的少女雙手托腮,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我想你了。」

  韓晝沒敢看古箏的神色,艱難道:「我們不是才剛分開沒幾天嗎……」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幾天沒見,不就等於十幾年沒見了嗎?」

  莫依夏抽了抽鼻子,語氣再次變得低落,甚至聽得出幾分委屈,「難道那麼久沒見了,你都沒有想過我嗎?」

  「十幾年沒見的話,我當然會想你了。」

  韓晝給出了一個相當狡猾的回答,隨後再次問道,「除了想我呢,應該還有別的正事吧?」

  「有。」

  有正事就好……他暗暗鬆了一口氣,追問道:「什麼事?」

  「今天午睡的時候,我夢見你了。」

  這算什么正事?

  韓晝神色一僵,不動聲色地抬起頭,發現古箏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拳頭都快捏碎了。

  他強自鎮定,硬著頭皮問道:「是個什麼樣的夢?」

  莫依夏裝模作樣地想了想:「不太確切的說的話,是個春夢。」

  韓晝嘴角一抽:「那確切一點說呢?」

  「是個我不太喜歡的春夢。」

  「……」

  鍾鈴頰染緋紅,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學弟和依夏私下裡相處的模樣,怎麼連春夢都來了,這不就是所謂的調……調情嗎?

  她低下頭,臉頰越來越燙,心緒也跟著越發複雜,無意識地扯著腰間的小布包,一時連留意古箏的反應都忘了。

  不過說起春夢,自己今晚在過來的計程車上,好像也做了一個夢……

  韓晝不相信莫依夏看不出自己現在的處境,所以毫無疑問,她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刺激古箏,也是為了給自己添亂。

  可除了「春夢」的事存疑之外,其他的無疑都是真心話,對方說著情真意切的話,自己卻只能在這種時候裝傻充愣,拼命掩飾,這實在是太難看了。

  想到這裡,韓晝心中的愧疚越來越深,作為一直被蒙在鼓裡的那個人,當未來某天古箏知曉全部真相的那一刻,對她而言一定非常殘忍。

  可對於對自己的「貪心」了如指掌的莫依夏而言,每一刻都是殘忍。

  還有王冷秋,同樣如此。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情緒,莫依夏並未繼續糾纏下去,轉而問道:「你不是和鍾鈴學姐還有那個小平胸一起去王冷秋學姐家裡看照片了嗎,怎麼樣,看到了嗎?」

  小平胸……

  古箏的肺都要氣炸了,反覆深呼吸了好幾次,實在忍無可忍,當即衝到韓晝面前,一把奪過手機,咬牙切齒地看著視頻中的莫依夏。

  「你少在那裡裝蒜了,你以為我不知道是嗎,你早就看出我和韓晝在一起了!」

  她氣急敗壞,小胸脯以最大的幅度不斷起伏著,試圖以此顯得不那麼平坦,隨後忽然冷靜下來,面露冷笑。

  「你猜對了,我不但和韓晝在一起,還和他開房了!」

  哼,春夢又怎麼樣?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又怎麼樣?說白了不過是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陪伴韓晝最久的是我,能隨時站在他身邊的人也是我!

  所以最後會贏的人,只會是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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