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可是我們相遇的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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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學校,韓晝並沒有急著回醫院,而是打算先回飯店向夏叔報個平安。

  他昨晚一夜未歸,夏叔只怕擔心壞了,要是再看不到他,弄不好會打電話報警,他現在可沒法出示身份證,要是真遇到警察就麻煩了。

  至於小王冷秋所擔心的值日問題,他打算下午再去學校一趟,給班上的孩子們買些糖果,也算是為這女孩增加點人緣了。

  看著街道兩旁打著雨傘匆匆而過的行人,以及那些即便頂著暴雨也不得不躲在屋檐下出攤的早餐攤位,他再次意識到了儘快想辦法搞一筆錢的重要性。

  畢竟買糖果也是要花錢的。

  況且他絕不能再像今天這樣,就連掛個號都要用小王冷秋的錢墊付了。

  太丟人了。

  「沒錢寸步難行,這句話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是赤裸裸的真理啊……」

  韓晝心中苦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道路上。

  人大概都是這樣,一個人的時候窮一點倒是無所謂,他生病那段時間也不是沒過過只能吃泡麵的日子,可一旦身邊多出一個人,還是個重要的人,錢就會突然變得重要起來。

  那麼問題來了——

  有什麼簡單又高效,既不費時也不費力,還能儘快搞到錢的路子?

  當然有。

  搶劫。

  韓晝當然不打算做違法犯罪的事,只是忽然想到了下周五「綁架」小依夏的委託,雖然年紀尚小,但那孩子現在已經是個小富婆了,想來這筆僱傭費一定不便宜吧?

  不過就算再不便宜也是下周五的事了,遠水解不了近渴,在此之前,他得先想個別的辦法賺錢才行。

  什麼?大家都這麼熟了,他居然還好意思收小依夏的錢?

  哼,居然敢花錢僱傭人來綁架自己,不給這傢伙長點記性怎麼行?

  他不僅要收錢,還得好好嚇唬嚇唬那傢伙。

  韓晝這樣想著,已然來到了飯店門口。

  「回來了?」

  還不等他進門,就見夏叔急忙從廚房中走了出來,見這孩子雖然狼狽但是安然無恙,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開來。

  「抱歉夏叔,讓你擔心了。」韓晝面露歉意。

  「哪裡的話,你快進來坐,我去給你拿毛巾。」

  夏叔把他帶進店內,從廚房找出一根乾淨的毛巾,還順帶拿了幾個包子出來,顯然是怕他沒吃飯。

  「夏叔,我已經吃過了。」

  「吃過也可以再吃,反正這天氣今天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客人,留著也是浪費。」

  夏叔端來一壺茶水,在他身旁落座。

  「謝謝夏叔。」

  韓晝也不矯情,他穿越時空所帶來的虛弱感還未完全退去,多吃點東西有利於恢復,於是拿起包子吃了起來。

  夏叔沒有出聲打擾,默默給他倒了一杯茶,過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欲言又止道:「小韓,你昨晚……」

  韓晝知道他想問什麼,於是笑著回答道:「我在朋友家裡住了一晚。」

  「朋友家裡……」

  夏叔先是一愣,隨即面露喜色,「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朋友嗎?」

  那個有孩子的朋友……他心想。

  「嗯。」

  「你們和好了?」

  「算是吧。」

  韓晝點點頭,他和小王冷秋才剛剛認識,感情和未來自然是比不了的,所以勉強也算是「破鏡重圓」,姑且也算是和好了吧。

  「和好了就好,和好了就好。」

  夏叔如釋重負,他此前一直擔心這孩子會因為感情自尋短見,如今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了,那想必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不過他還是有幾個想不通的地方,例如既然那個朋友都已經有孩子了,又怎麼會允許一個男人住在自己家裡呢,難道她已經離婚了?

  嗯……想想也是,如果沒有離婚,這孩子應該也不會大老遠跑去見她吧。

  雖然內心多少有些八卦,但夏叔很清楚年輕人的感情不是他這種老人家可以評頭論足的,於是沒有多問,只是好奇道,「那你今後都打算住在那個朋友家裡嗎?」


  「不會。」

  韓晝搖搖頭,「我最多在這個地方待一個月就要離開了。」

  「這樣啊。」

  夏叔表示理解,像這種小地方,願意留下來的要麼是還沒見過世面的孩子,要麼就是他這種從小紮根在這裡的老人了,就連本地的年輕人都一個勁的往外跑,更別說一個外地人了。

  「那你……」

  遲疑了一會兒,他試探著問道,「那你會把你那位朋友帶走嗎?」

  韓晝愣了愣,隨即面露苦笑:「我沒法帶她走。」

  這表情看來是有什麼苦衷啊……

  儘管一再告訴自己不能太八卦,但夏叔還是沒忍住:「是……是不是家裡人那邊的問題?」

  「不,是我的問題。」

  韓晝端起桌上的茶杯,「我們得分開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能再次見面。」

  他看得出這位大叔似乎誤解了什麼,但想來絕不可能聯想到時空穿越上,索性也儘可能的坦誠相告,滿足對方的好奇心。

  而或許除了這位大叔之外,他今後都不會再向任何人說出這段經歷了,古箏和依夏也不例外。

  除非……

  不,沒有什麼好除非的。

  見韓晝似乎並不避諱聊這個話題,夏叔的膽子也大了幾分,繼續問道:「很長一段時間是指……」

  韓晝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水,眼神被向上蔓延的熱氣所遮擋,語氣中聽不出情緒:「大概好幾年吧,十年也說不定。」

  「這麼久啊。」

  夏叔愣了一下,認為這孩子一定是在開玩笑,索性也跟著打趣道,「十年的時間,你也不怕你那位朋友不等你了?」

  韓晝怔了怔,失笑道:「我倒是希望她不會再等我了。」

  「你這是什麼話。」

  夏叔故作氣惱地看了他一眼,笑罵道,「要是有人真的肯等你十年,那你說什麼都要回來帶她離開才對,這樣才算男人。」

  屋外的暴雨不知何時變得暴躁起來,雨滴傾斜,敲得捲簾門哐當作響。

  像是要將世界徹底吞沒的聲音中,韓晝搖了搖頭。

  「可是我們相遇的太晚了。」

  如果沒有先一步遇到古箏和依夏,而是第一個和王冷秋學姐相遇,他或許是會喜歡上對方吧?

  正如夏叔所說的那樣,沒有人能將一場將近十年的等待視若無物,而那份跨越了漫長時間卻依然炙熱的感情,同樣能擊中幾乎任何人的內心。

  他也不例外。

  以至於在穿越時空,仿佛隔著時間長河和小王冷秋對視的那一刻,他甚至第一時間就生出了逃走的念頭。

  不想再重蹈覆轍,擔心會再次鑄就悲慘的命運,這其實更多只是藉口,他只是發自內心地不太敢面對這個女孩罷了。

  他怕如果靠得太近,自己或許真的會喜歡上這個女孩。

  哪怕她現在只有十二歲。

  哪怕他們相處的時間最多只能有一個月。

  畢竟當初喜歡上作為學生的依夏大概也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他實在不對自己的定力抱有信心。

  所以他儘可能地保持著小心翼翼,就連一起喝個豆漿都要猶豫許久。

  總而言之,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應該講究一個先來後到,感情也不例外——嗯,或許依夏不太認同,但也絕對不會認同某個渣男踏上第三條船。

  想到這裡,韓晝微微吐出一口氣,然而就在這時,夏叔疑惑的聲音忽然在他耳旁響起。

  「說什麼太晚了……你們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了嗎?」

  在夏叔看來,這個孩子一定是很久以前就和那位朋友認識了,只不過由於兩人年齡的差距,又或者還攙雜著別的因素,這才導致兩人不得不分開了很長一段時間,以至於後者連孩子都有了——

  這正是這位大叔所腦補出的虐戀故事。

  仔細想想還真是一段孽緣,而且好像也不算美好,不過如果這兩個人真心相愛的話……

  斟酌片刻,夏叔用一種不太肯定的語氣說道,「非要說的話,你們只不過是重逢的晚了一些罷了。」

  韓晝怔住了。


  雨水拍打著捲簾門,發出密集的敲擊聲,仿佛無數細小的指尖在叩問著什麼。他的視線穿過密集的雨簾,卻只看到一片混沌的灰,以及劃破天際的刺眼雷鳴。

  只是重逢的晚了一些……

  這句話在雷聲的間隙里迴蕩,和雨聲一起滲進他的骨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夏叔好像還真沒說錯。

  從時間的角度來看,他和王冷秋早在九年之前就已經相遇了,這個相遇節點遠早於任何人。

  至於九年之後那場看似遲來的相遇,只不過是一次姍姍來遲的漫長重逢罷了。

  儘管明知道不能這麼算,但韓晝還是產生了那麼幾秒鐘的恍惚,一顆心不知為什麼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眼見雨勢越來越大,夏叔起身關上了飯店的大門,因此並沒有注意到韓晝的異樣,只是笑著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十年後你肯定已經成了一個成熟可靠的大人了吧。」

  韓晝回過神來,搖頭失笑道:「那可不一定,我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變得成熟。」

  十年後他相比現在也就大一歲,肯定成熟不到哪去,估計還是會過著整天和古箏拌嘴,和依夏鬥智鬥勇的生活。偶爾會去銀姐和學姐家裡聚餐,幫歐陽老師跑跑腿,和王冷秋學姐一起去廣場上餵……

  「你這孩子,十年還短啊?」

  夏叔的聲音拉回了他忽然變得有些失落的思緒,只當這個年輕人依舊是在開玩笑,不由板著臉調侃道,「十年後估計鐵樹都能開花了,到時候你要是還不能成熟,那真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您說得對。」韓晝面露苦笑。

  兩人口中的「十年」不一樣,就像他的十年和小王冷秋的十年也不一樣,但他不能解釋。

  夏叔終於留意到了這一絲笑容中的苦澀,想了想坐回了位置上,端起茶壺又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遲疑了兩秒說道:「小韓啊,夏叔年紀大了,也不太懂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但有句話你一定要聽夏叔的——」

  「作為男人,你要麼就乾脆一點,不要讓一個女人等你太久,要麼就負起責任來,不要辜負對方的等待,這樣才算對得起人家,明白嗎?」

  韓晝一愣,他不知道夏叔腦補了一個怎樣的故事,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勸他不要搖擺不定。

  他搖頭道:「夏叔,您可能誤會了,我們的情況和您想的估計不太一樣,這不是負不負責的問題。」

  夏叔有點糊塗了,你昨晚都在別人家裡睡了,還不是負不負責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他問。

  「具體情況我不能告訴您,但總之這裡面有……有很多阻力。」

  廢話,我當然知道有阻力,孩子不就是最大的阻力嗎?

  夏叔四處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你說的是不是孩子?」

  韓晝愣了愣,不清楚夏叔怎麼會知道自己口中的那位朋友是個孩子,難不成是在碰巧街上撞到了?

  不過和一個孩子當朋友而已,說出去雖然有些奇怪,倒也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於是他點了點頭,承認道:「是孩子,不過夏叔,還請您不要把這件事傳出去。」

  他擔心會給小王冷秋帶來不好的影響。

  「放心吧,我早過了嘴碎的年紀了。」

  夏叔給出一個安心的笑容,心中卻是一嘆,心說果然是因為孩子啊,這換誰來了都得糾結難受,倒也怪不了這孩子瞻前顧後。

  沉默許久,他忽然開口道:「小韓啊,你現在這歲數,在我看來就跟那剛抽芽的柳條似的,嫩著呢。夏叔我年輕的時候也經歷過像你這樣的階段,總覺得『如果有什麼複雜的事暫時沒法決定,那就等以後再說』。」

  不,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韓晝眼神古怪,但還是擺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夏叔抿了口茶,似乎在努力斟酌詞句,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夏叔想教你的是,這人啊就像老樹根,年紀越大牽掛也就越多,做決定也只會越來越不容易,所以趁著你現在還年輕,我希望你能儘早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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