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 單重生(15)這輩子吃不了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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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兒見你爹娘,就這麼高興?」

  「當然啦~」宋蕪乖乖坐在床邊,一雙小腳丫輕輕晃悠,任由錦書拿著乾燥巾帕替她擦著濕發,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殿下,你說我娘是不是和我夢裡一樣,長得像仙女,溫溫柔柔的,說話也好聽?」

  「哎呀!」

  錦書驟然一驚,手忙收了力,「姑娘,是奴婢力氣重了弄疼您了?」

  「不是不是,不關你事。」宋蕪連忙歉意地笑了笑,抬眼看向已經走到身前的趙棲瀾,眼底多了幾分小小的糾結,「我就是突然想到……萬一、萬一我娘明日抱著我哭,我該怎麼哄呀?」

  趙棲瀾垂眸,望著眼前小姑娘一臉興奮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不安的模樣,心口澀得厲害。

  傻姑娘。

  他想起前世宋之敬與盧氏那副刻薄自私、趨炎附勢的醜惡嘴臉。

  再看她這般滿心滿眼渴盼著一絲父母溫情的樣子,喉間不自覺發緊。

  她明明被拋棄了這麼多年,明明吃過那麼多苦,卻從來沒想過怨,沒想過恨,依舊傻乎乎地盼著、念著父母哪怕一絲的愛意。

  上天對他的玥兒,當真太不公平。

  趙棲瀾狠狠滾了滾喉嚨,將心底那股艱澀與戾氣死死壓下去。

  他伸手,從錦書手中接過巾帕,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指尖穿過她柔軟的烏髮,一下下替她擦乾。

  語氣故作輕鬆,卻刻意避開了她的問題,「明日你先顧好自個兒,別動不動就掉小珍珠,才是正經。」

  「我、我儘量吧~」

  這事兒她保證不了。

  翌日,宋蕪起了個大早,趙棲瀾還沒去上朝,她就醒了。

  趙棲瀾拿過早就找出來的、費氏特意給她做的那身素布衣裳,開始給人套上。

  「抬胳膊。」他最多捨得給人穿件這樣布料的外衫,還得囑咐,「無論遇見什麼情況都不要怕,本王派人暗中保護你,哭可以,最多只能跑回來抱著本王哭。」

  「你要是在外面讓人給欺負了,回來罰你三天不許吃肘子。」

  他說話怪怪的,但宋蕪秉持著聽話乖巧的態度聽完。

  聽到最後忍不住癟嘴,「我被人欺負為什麼還要罰我不能吃肘子啊?那壞人呢?這不公平!」

  趙棲瀾低頭給她繫著衣帶,語氣溫柔,卻讓人平白生出不寒而慄之感,「他們這輩子吃不了肘子了。」

  聽不懂話外音的單純小姑娘滿意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

  金鑾殿

  明興帝高坐龍椅,文武百官肅穆而列,晉王身立百官最前列。

  等了許久,晉王身側的位置依舊空空如也。

  他冷笑,向身後遞了個眼神。

  「啟稟陛下。」康貴妃胞弟即刻會意,拱手出列,聲音清亮,字字帶刺。

  「齊王殿下昨日班師回朝,不先入宮覲見天顏,反倒先回王府溫存,視君父於不顧。」

  「今日早朝百官皆至,唯獨齊王遲遲未至,無故缺席,目無君上,藐視朝綱!臣懇請陛下,嚴懲齊王怠慢之罪,以肅朝規!」

  文武百官的臉色齊齊為之一變。

  明興帝看了眼杜邁的方向,身為老七的舅舅竟沒有絲毫要求情的意思,心中疑竇更甚。

  他垂了垂眸,「齊王連年在外征戰,勞苦功高,想必京中的規矩尊卑,早就忘了。」

  「父皇此言差矣——」

  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自殿外緩緩傳來,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氣場,硬生生壓下殿內所有竊竊私語。

  百官一驚,齊刷刷回頭望去。

  只見男人一身紫色親王朝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松,一步步沉穩踏殿而來。

  衣袍掃過金磚地面,沒半分慌亂,反倒自帶一身久居上位的沉凝氣場。

  明興帝時隔三年再次見到這個兒子,這張與淑妃極其相似的臉,心底翻湧著一股名為厭惡的暗潮。

  趙棲瀾邊走邊淡淡開口,語氣平靜。

  「兒臣在外征戰再苦,刀山火海都踏過,卻也不及——自己人在背後捅刀子來得苦。」


  一語落下,滿殿寂靜。

  甚至其中有些人心虛的眼神偷偷摸摸去看晉王。

  趙棲瀾徑直走到大殿最前方中央站定,微微仰頭,看向龍椅上那個早已記憶模糊的男人。

  此時大燕的君主,他名義上的父親。

  這一刻,他心頭奇異般掠過的,竟是趙元簡那個臭小子。

  前世怪不得那小子總抱怨,每日早朝站在下方仰頭看人太累,非得標新立異、沒大沒小地多踏上一級台階。

  如今重新親身體會,才知這仰視的滋味,確實不大好受。

  最先回過神的不是晉王,而是六皇子。

  這位眾所周知晉王最忠心的弟弟。

  六皇子眸色一冷,立刻上前一步,厲聲斥道,「七弟何出此言?」

  「朝廷為北境軍隊出糧出餉,舉全國之力供養北征軍,如今七弟為替自己脫罪,便要拉著整個北征軍下水麼?」

  話里藏刀,字字都是威脅。

  他在拿捏眼前這個看似冷漠、卻最重手足與軍心的老七。

  你只管逞一時口舌之快,可最後要為此付出代價的,是整個北征軍的糧餉,是無數將士的生計。

  「老七。」明興帝緩緩開口,龍顏沉冷,語氣里的偏袒毫不掩飾,「說話做事要講求證據,空口無憑污衊朝中肱骨,便是杖三百的重罪,即便你軍功在身,也難逃法度。」

  這話偏心到了極致,杜子謙站在朝臣之列,眼睜睜看著自家父親氣得臉色鐵青,太陽穴青筋直跳,險些當場昏過去。

  可身處風暴最中心的趙棲瀾,卻依舊鎮定自若,巋然不動。

  一身紫袍玉帶襯得他身姿如松,眉眼間沒有半分懼色,反倒漫著一股冷冽的譏誚。

  「證據?」

  他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卻響徹大殿,「兒臣在外浴血奮戰三年,北境凍死餓死的將士,兒臣記得一清二楚。」

  「戶部尚書康嵩,趁著戰事吃緊,前後剋扣軍糧三萬石,貪墨軍餉白銀一百七十萬兩,以次充好替換軍械甲冑,致使前線士兵凍傷餓死者逾千人,此等罪行,樁樁件件,皆有鐵證。」

  話音未落,趙棲瀾抬手自寬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暗紋帳本。

  指尖微松,帳本「啪嗒」一聲,重重落在刑部尚書腳前,書頁散開,字跡清晰可辨。

  「拿起來,讓眾位大人好好傳閱一番。」

  「這不過是冰山一角,人證也綁在殿外,隨時可召見。」

  他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刑部看完,大理寺卿再接著看,誰若看不清,本王可以一字一句念給他聽。」

  刑部尚書心頭一震,抖著手拾起帳本,只翻看幾頁,臉色便慘白如紙,雙手都忍不住發顫。

  滿朝文武譁然。

  齊王所說,十之八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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