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陛下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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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御史膽戰心驚,小心斟酌語句,「回陛下的話,此人並非是微臣學生。」

  那位新科狀元也忙不迭否認。

  「哦,不是啊。」趙棲瀾笑了下,不緊不慢,「朕還以為這人字跡與柏愛卿有幾分神似,所上書之地也與永王封地相鄰,所以是柏愛卿特意給自家外孫搜刮的好苗子呢。」

  杜御史冷汗直下,「臣不敢,臣萬萬不敢。」

  「誤會一場最好。」

  趙棲瀾不知是信還是沒信,總之接下來的早朝沒再提過什麼賢才恩師的話。

  仿佛方才一番話真就是隨口一言。

  但沒有人會信帝王無緣無故提起一件事。

  沒過兩日,柏御史乞骸骨的摺子就遞到了御前。

  君臣情深的兩人一番慰留,再三上表,最終允退。

  一直到柏御史不再是御史,他都沒想明白到底是哪個小人在御前進了讒言。

  陛下一年都沒發現的事兒,怎麼突然就提起來了呢?

  這問題怕是只有得了消息還在坐月子的宋蕪才能回答他。

  抱著吃完奶正砸吧嘴的小元簡,嗤笑一聲,「純屬閒的沒事幹,什麼摺子都反覆看。」

  正說著,桑芷掀起帘子入內,一臉難言的將手中錦盒遞過去,「娘娘,陛下給的,還說外面窄榻太冷了,再睡下去恐怕受寒,讓您發發善心。」

  「整個紫宸殿都燒著地龍,他受的哪門子寒。」宋蕪雖然嘴上這麼說,還是忍不住好奇,把小元簡小心翼翼放在一邊,接過錦盒打開一看,杏眼頓時湧上困惑,「小老虎?」

  裡面盛放的正是一隻布老虎和一張折起的宣紙。

  宋蕪捏著布老虎,「如此平平無奇,有什麼關竅嗎?圓圓有好多小玩意兒,比這精緻多……」說著,仿佛想到了什麼,她微露嫌棄的聲音戛然而止,漸漸瞪圓了眼,不可置信看向桑芷,「這不會是陛下他親手……?」

  桑芷點頭,「正是,陛下跟繡娘學了好幾日才完成的。」

  宋蕪這回是真震驚了。

  她完全想像不到一個冷峻高傲的帝王,坐在案前捏著繡花針跟繡娘學繡布老虎是什麼樣子。

  說來這還是小元簡出生到現在將近十日,第一次擁有父母親手繡的物件呢。

  他的小衣裳小鞋子,或是逗他的小玩意兒,要麼是出自內務府之手,要麼是承恩公夫人做了送進宮的。

  懷孕時宋蕪也嘗試做過,只不過不熟練,被當時的趙棲瀾看見,更是以各種各樣不能操勞費心為由給勸阻了,推脫說什麼以後有的是機會做。

  還嘟囔什麼他都沒她親手做的衣裳鞋子,肚子裡的小不點憑什麼。

  就這麼一時擱置了。

  主要她做出來的幾塊布料也是真難登大雅之堂,真穿不了。

  這下可好,這男人攔來攔去,最後自己給兒子做了。

  宋蕪一時不知是該笑還是笑。

  「你父皇親手給你做的布老虎。」她拿著布老虎蹭小元簡的鼻尖,癢得小不點『咯咯』笑,眉眼彎彎,「也有可能是這輩子唯一一件,好好珍惜吧,寶寶。」

  至於那張紙,更是寫了三遍的——娘子,我錯了。

  宋蕪嘴角忍不住上揚,復又拉平,「讓他進來。」

  「是,奴婢這就去!」

  主子們不再置氣,底下奴才的日子也好過不是。

  桑芷領了命輕步退出去,不過片刻,外面便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厚厚的門帘被輕輕掀開,一身月白常服的趙棲瀾走了進來,臉上堆著滿滿當當的笑,眉眼都彎成了柔和的弧度,哪裡還有半分當日放狠話的硬氣。

  他一進門,大手下意識往榻上的小元簡探去,像是迫不及待要向媳婦兒表忠心。

  可那一雙漆黑的眸子,卻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黏在宋蕪身上,半分都挪不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臉蛋兒圓潤了,皮膚更細膩白皙了,一看就知養得很好。

  宋蕪看著他,不過幾日未見,下頜線更鋒利了些,眼底還藏著淡淡的青黑,分明是累瘦了,心頭那點殘存的氣,瞬間軟了大半。

  她抬手輕輕拍開他要抱孩子的手,淡淡開口,「剛批完摺子,寒氣重,不許碰圓圓。」


  趙棲瀾立刻收回手,連忙解釋,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朕進來前,在偏殿反反覆覆洗了三遍手,一點都不髒,你摸摸。」說著便把乾淨修長的手湊到她面前,眼底滿是懇切期待。

  宋蕪睨了他一眼,無視湊過來的手指,微微頷首,由著他去。

  趙棲瀾心尖兒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失落,但一見她態度鬆動,如蒙大赦。

  動作輕柔又熟練地將襁褓中的小元簡抱了起來,托著腰,護著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半點不像初次抱孩子的生手。

  宋蕪將這一切都收入眼中,眉頭稍緩。

  他嘴就沒閒過,仿佛要把這幾日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倒出來,

  「你這幾日身子有沒有不舒服?身上還疼不疼?醫女和嬤嬤按摩按得可合心意?若是有半點不好,你儘管跟朕說,朕立刻換人。」

  「洗三的時候,這臭小子膽子可大了,不哭也不鬧,前朝那群人都誇他天生不凡呢,朕也這麼覺得,玥兒和朕的孩子自然聰慧異常。」男人臉上生出幾分自得驕傲來,像是一個恨不得抱著兒子滿朝炫耀的一個普通父親。

  洗三宴上的發生的事,嬤嬤她們自然早已事無巨細跟宋蕪複述過了。

  但此刻這些喋喋不休的話語,落在宋蕪耳里,非但不覺得煩,反倒裹著一股被記掛的暖意,漫過四肢百骸。

  她抬眼嗔他一眼,眉眼含著柔意,「我好不好,你還不知道?少在這裡噓寒問暖,事兒還沒過去呢。」

  說著,她拿起枕邊那隻針腳略顯笨拙的布老虎,在他眼前晃了晃。

  趙棲瀾一見那布老虎,耳尖微微泛紅,難得露出幾分羞赧之色,輕咳一聲,「給這臭小子的賠禮。」

  做是一回事,送到玥兒面前也沒覺得怎麼見不得人,但面對面突然就有點難為情。

  宋蕪忍不住哼笑一聲,指尖輕輕戳了戳布老虎的耳朵,男人耳尖紅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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