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陰差陽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得知宋蕪懷孕之後,趙棲瀾立刻吩咐起駕回宮,幾乎是事事小心,親力親為。

  回京御船上,一眾太醫在給皇后診脈,商議制定忌口和一系列需要小心的冊子。

  而即將升級做母親的宋蕪歪在軟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狐裘,正翻著謝夫人呈上來的請罪摺子。

  許是趙棲瀾派人去查問段少卿,段少卿承受不住就寫信回潭州詢問他母親——當年親口告訴他,小宋蕪留下這個承諾的人。

  摺子上字字句句都是謝夫人的懺悔。

  原是當年段家離開湘陽時,謝夫人見年幼的兒子怎麼勸都不肯走,於是編纂了一個謊言。

  小宋蕪來送行但沒能趕上,留下一個以後要常常書信往來的「承諾」。

  就這麼騙了段少卿一年又一年。

  謝夫人原以為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不是什麼大事。

  但沒想到她的兒子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寫了一封又一封信。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回應。

  只有段少卿懷揣著微弱的希望和渴盼,一個人苦苦傻傻的堅持了許多年。

  「娘娘,這是京城傳回來的信。」

  宋蕪從桑芷手裡接過信,待看清楚是段少卿寫的後,還驚訝了一瞬。

  「陛下竟沒扣下?」

  桑芷無奈指了指,「許是陛下看完了。」

  果然,有拆開的痕跡。

  這才是那個大醋罈子的作風。

  宋蕪不知為何,心反而落到了實處。

  展開信,入目是清雋帶有幾絲雜亂的字跡。

  信的大概意思,是段少卿遲來的一句抱歉。

  ——【如今再提起這些往事,秉之自知是冒昧、僭越,但若不說清楚,怕是更對你的不公。

  幼時的一句玩笑話,我沒能預料到對你產生了如此大的傷害,自那以後,你再也沒有跟著仲彥去過學堂,我以為你是生氣了,不知是什麼心理作祟,我竟愚蠢的故意繞開你的一切消息,以至於到了父親升遷去潭州那一日,我瘋了一般找人去宋家遞信兒,盼望著能再見你一面。

  可我從天亮等到了天黑,也沒能看到你的身影】

  宋蕪看到這,神色微微一滯。

  那一日她的確收到了段家下人的口信,但也覺得本就是兩條路上的人,沒有必要牽扯不清,徒惹禍端。

  更甚至怕大伯母發覺又發怒,於是面都沒露就讓丫鬟打發了。

  ——【直至小廝送來你不便相送、日後要隔三差五書信聯繫的消息後,我才仿若重新活過來了一般,跟著母親上了船。

  期間多年一封回信都沒能收到的時候,我懷疑過,可宋家給的回覆永遠都是已經遞到了你手裡,我一邊抑制不住地生氣,一邊又期盼著從湘陽能傳回一封回信。

  哪怕隻言片語。

  可時至今日,當我在多年苦讀、滿懷壯志報負的春闈考場出來,當頭一棒,告訴我,我是一個徹頭徹尾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這一切的一切,成了我的獨角戲、一廂情願。

  本該對你的怨、怒,全都成了我獨自加諸在你身上的……負擔、甩不掉的包袱。】

  這裡的墨跡濃了許多。

  不知是不是寫信之人久久難以平復。

  【從頭到尾都是我、我母親、段家對皇后娘娘的打擾。

  秉之失禮,多有唐突,伏乞皇后娘娘恕罪。

  ——秉之 頓首 再拜】

  謝夫人臨時編纂了一個謊言,段少卿仿若抓到什麼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著不放手。

  而寄回來的書信全都到了費氏手裡。

  一個不清楚兩人之間是否有這樣的約定,只能含糊應下,一個以為所有的信都到了宋蕪手裡,只是她不回信而已。

  就這麼陰差陽錯,段少卿寫了許多年的信,費氏攢了一大盒子然後燒了,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情的宋蕪被三方人馬各種揣測,什麼拿喬什麼姑娘家不矜持……

  實際她只是歡歡樂樂過了幾年童年,然後又去親爹親娘身邊受了幾年苦而已。

  宋蕪看完,心裡百感交集。


  能怨誰呢?

  好像誰都怨不著。

  費氏和謝夫人都是身為長輩,對自家孩子的善意謊言。

  宋蕪和段少卿這被蒙在鼓裡的更別說了。

  將信重新裝回去,深深嘆了一口氣,「燒了吧。」

  「是。」桑芷也悄然鬆了松心神。

  送信來時陛下早就吩咐過了,等娘娘看完就要燒的灰都不剩,她正巧不知該怎麼開口呢。

  至於回信什麼的,宋蕪想都沒想過。

  都這種情形了,她再留下隻言片語,在段少卿看來指不定又有什麼其他的暗示,她沒必要再給什麼希望之類的。

  宋蕪可算是長記性了,找人傳話指不定就出什麼差錯。

  她揉著額頭,端起茶盞一抿,立刻就放下了,「換一盞菊花茶來。」

  蘭若沒動,「娘娘,您懷孕期間不能喝花茶,體寒之人更是要少喝菊花茶,不如奴婢給您換一盞紅棗茶或牛乳來?」

  宋蕪一向不喜紅棗的味道,怏怏點頭,「那換盞牛乳來吧。」

  蘭若手腳麻利端了牛乳來,宋蕪也只是喝了一口就放下,覺得嘴裡一股揮之不去的乳腥味。

  心情一不好,就下意識要找趙棲瀾。

  這個壞心眼的男人都給她養出依賴來了。

  懶洋洋歪著頭,「陛下呢?在和大臣議事?」

  先前還說什麼向太醫請教如何照顧孕婦,如今外間一點動靜都沒有,人影都看不見,也不知道去哪了。

  男人的嘴果然是騙人的鬼。

  恰在此時,桑芷從外間回來,聽見後道,「回娘娘,奴婢方才見陛下好似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眉頭蹙緊出去了。」

  桑芷話音剛落,宋蕪心頭一緊,慌忙扶著桑芷的手起身。

  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自語,「怎麼會呢,陛下乘船從不暈眩,往日遠渡江河也無半分不適」。」

  靜室。

  她剛掀簾進去,看清裡面場景後便皺緊了眉頭。

  「陛下難受成這樣,太醫呢!」

  苗喜跪地,「回娘娘,馮公公已經去請了。」

  趙棲瀾臉色白得嚇人,連額角都滲著冷汗,顯然是吐得天昏地暗,渾身都不得勁。

  一見她進來,趙棲瀾立刻強撐著直起身,抬手就想攔她,「別過來,朕沒事……你身子重,快回去躺著。」

  宋蕪哪裡肯聽,徑直走到他身邊,輕輕拍著他後背順氣,「懷孕又不是癱瘓,哪有整日臥著不動的道理?」

  「可太醫說頭三個月最要緊……」

  宋蕪柳眉一豎,「你聽太醫的還是聽我的?」

  「……」他很想說自然是聽太醫的,但話到嘴邊就跟長了意識一樣,怎麼都吐不出來。

  平日趙棲瀾都拗不過她,更別說如今肚子裡還揣了一個,更是活祖宗,大點聲音說話都不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