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人均變臉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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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蕪心頭一震,下意識便要屈膝跪謝天恩。

  可她剛一俯身,手腕便被趙棲瀾穩穩扣住。

  他直視著她,一字一句,「朕的皇后,不跪天地,更不必跪朕。」

  這句話非但傳入宋蕪耳中,眾人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豈是什麼中宮皇后,分明快要帝後同尊了!

  滿殿譁然,隨即潮水般的賀聲四起。

  「吾皇萬歲,皇后千歲!」

  事已至此,誰也沒掃興且不要命地說什么元懿貴妃不能為後。

  陛下都蕩平北疆了,封個皇后怎麼了?怎麼了!

  御階上,趙棲瀾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溫潤笑道,「朕答應玥兒的,回來,親手把它交給你。」

  宋蕪攥緊了手中仿若千斤重擔聖旨。

  對上他深邃的墨眸,笑著點了點頭,「我一直都堅信,陛下從不食言。」

  一整場宮宴該賞的賞,該晉升的晉升。

  唯一如坐針氈,臉色青紅交加的,大概就是底下坐著的赫連雄戈了。

  從宮宴開始到結束,四周各種各樣異樣眼神就沒斷過。

  「這人就是歸義侯?聽聞很會享樂,嗜色如命。」

  「嘖,你還別說,這長相英勇魁梧,的確是個當臠寵的好苗子哈哈哈哈哈。」

  赫連雄戈心高氣傲,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可今時不同往日,他身為階下囚,只能沉默地坐在那,任由冷嘲熱諷鑽入耳朵,用尊嚴來換取活命的機會。

  有人煽風點火,「你喜歡去求陛下啊,讓陛下賞了你不就成了?」

  另一人顯然很是猶豫,露骨的眼神在赫連雄戈臉上肆意遊走,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而後撇著嘴嫌棄搖頭,「那還是算了,不知被多少人用過了。」

  一句話,令赫連雄戈五指攥緊,青筋暴起,差點就控制不住舉刀砍過去,如果他有刀的話。

  有眼尖的看見走過去的女人,忙拍了拍旁邊人,「快別說了。」

  「看來歸義侯俘虜的身份適應的很好啊,與一年前高高在上的模樣大為不同。」昌寧走近,俯身取過他面前的酒盞把玩,紅唇勾起一絲笑,「這副能屈能伸的本事,可真是讓本宮吃驚。」

  赫連雄戈望著他曾喊過「母后」,又差點成了他妾室的女人,隱晦掃了眼她平坦的小腹。

  算算日子也該生了。

  就是不知是被強硬落胎,還是「早產」了。

  「長公主殿下。」他終於張口說了今晚第一句話,聲音干啞難聽,「你該恨的人是我父親,以及,你的父親。」

  昌寧眸色驟然一沉,眼底翻湧的情緒在剎那間凝成刺骨寒意。

  她提著酒壺,居高臨下站定在他面前,垂眸看他,眼神冷得不帶半分溫度。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麼,畜生不如。」她手腕一揚,整壺冷酒兜頭澆下。

  清冽酒液順著赫連雄戈的發頂、臉頰、脖頸淋漓而下,浸透衣料,冰冷刺骨。

  滿殿目光齊刷刷聚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屈辱如針,密密麻麻扎進骨血里。

  赫連雄戈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卻只能僵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本宮原是想與歸義侯喝一杯酒,未曾想歸義侯傲氣凜然,竟不接酒,既如此,一時失手,還望見諒。」昌寧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他的狼狽。

  北羌先王駕崩,新王登基的那一夜,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若不是她以死相逼,大燕兵強馬壯,她根本不敢想,那一夜赫連雄戈這個畜牲會不會停手。

  昌寧將酒壺隨手一扔,宮宴結束之後,她刻意留到了最後才走。

  冷眼望著不少醉酒的紈絝子弟將身材魁梧的男人逼至角落,口中吐出的混話難以入耳。

  剩下的沒再繼續看下去,只聽說第二日歸義侯起了高燒,身上破爛不堪,被傳得沸沸揚揚。

  而早朝上陛下呵斥了幾個紈絝,雷聲大雨點小,輕拿輕放便過了。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聖上的態度,對赫連雄戈更肆無忌憚了起來。


  他順風順水了一輩子,第一次知道了生不如死四個字怎麼寫。

  ——

  元懿皇后的冊封禮定在了七月,而紫宸殿一道又一道聖旨傳出,每一件事讓眾臣聽了都想死。

  第一件事,遣散後宮,景元年間再不選秀。

  他們請問呢?

  您還記不記得您是一個皇帝,子嗣不豐的皇帝!

  趙棲瀾頒下的聖旨上,明確言明,願出宮與父母家人團聚者,黃金白銀,店鋪地契,一樣都不會缺。

  若不願或父母不在世者,可移居行宮頤養天年。

  至於有子的柏良妃,趙棲瀾直接封趙恆為梁王,劃了一塊封地,讓良妃與趙恆不日離京趕赴封地。

  大燕吸取前朝分裂割據的弊端,從不分封宗室子弟,趙恆封地雖小,但也算是頭一例了。

  有大臣顫顫巍巍諫言,「陛下三思啊,如此一來,您膝下……」

  膝下一個皇子都沒有了!沒有了!

  這皇后也是承寵一年,肚子沒響啊!

  趙棲瀾一個冷厲眼刀甩過去,「朕還沒死呢,用不上你來操心儲君。」

  「噗通」幾聲,烏泱泱跪了一殿。

  「臣不敢。」

  有這第一件事放前面,第二件事好像也沒那麼讓人難以接受了。

  不過就是行封后大典之前,先讓皇后回承恩公府待嫁,然後皇帝親迎大婚,大開正門迎入未央宮……而已。

  對吧?

  和遣散後宮,分封皇子比起來,很難接受嗎?

  「既然眾卿也覺得此事甚妙,著禮部尚書和宗正共同操辦吧,退朝。」

  「……」是,他們覺得可太妙了。

  散朝之後,一群大臣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雙眼無神,腳步虛浮,不知道的以為一場早朝飽受多少折磨。

  尤其是御史台的人,他們產生了自我懷疑。

  他們這個位置的存在,說得好聽,上諫帝王過失,下監中央百官。

  現在倒好,就只剩下後半句了。

  「你說說,自古以來哪有這樣的……也太……」有違祖制!獨斷專行!

  旁邊人拉了他一把,「你可小點聲吧,今天是北羌宗室被砍頭的日子。」

  那人臉色一變,吞了吞口水,「帝後也太……伉儷情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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