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搬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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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丫頭,什麼都敢說。」趙棲瀾抬手就捏了捏她鼻尖,算是泄憤。

  宋蕪歪倒在他懷裡笑得花枝亂顫,趙棲瀾又氣又好笑,無奈極了,拍拍她腰,「好了,再笑待會兒該肚子疼了。」

  約莫鬧了半刻鐘,她才終於笑夠了,肩頭的輕顫慢慢平復,兩頰暈著淺淺的緋色,像春日裡被暖風拂過的桃花瓣,襯得整張臉都瑩潤透亮。

  趙棲瀾拿帕子掩了掩她眼尾的濕潤。

  「對了。」宋蕪兩根手指揉了揉發酸的腮幫子,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嘴,「那大皇子的師傅,其實陛下也早就想過?」

  說到這,趙棲瀾沉默片刻,隨後輕輕一嘆,「皇子的師傅也有慣例,不過就那幾個人選。」

  「恆兒與曦和年歲相當,朕膝下子嗣也單薄,先前朕想過來年讓他們同入上書房,再擇謝卿任上書房行走,但曦和犯了錯,朕便提前指了教習下去,沒想到皇后沒說什麼,良妃倒是先按捺不住了。」他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玥兒身體不好,日後兩人有一子便也夠了,所以趙棲瀾知道自己子嗣不豐,便也沒想著分什麼皇子公主教養。

  後來曦和做了錯事,他下了賜婚聖旨,同樣賜下去的還有女教習和嬤嬤,進上書房前先掰一掰性子。

  趙棲瀾不是沒想過給她換個養母教養一段時間,但她也早早記事不說,單說中宮嫡女這一身份,便沒有合適的高位妃嬪來撫養她。

  尤其皇后還在,這不是明晃晃打皇室的臉麼。

  至於良妃。

  趙棲瀾最不喜歡的就是手伸太長。

  手伸太長只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剁了。

  很快,任命柏良妃堂兄為趙恆啟蒙師傅的聖旨便頒了下去。

  柏良妃收到聖旨的那一刻渾身發寒。

  陛下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體恤她母家堂兄親近,還是……在敲打!

  苗喜宣讀完聖旨,「良妃娘娘,您接旨吧。」

  「臣妾……謝陛下隆恩。」

  柏良妃雙手捧過聖旨,珊瑚小心翼翼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這時,含章宮偏殿傳來吵嚷聲,她思緒驟然回攏,「何事喧譁?本宮怎麼好像聽見恆兒在哭?」

  「母妃!」

  趙恆一路小跑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群奶娘嬤嬤和小太監。

  他突然衝過來差點沒見將柏良妃撞倒,緊緊依偎在她懷裡,仰起頭,滿臉都是淚珠子,「他們說要帶我離開母妃身邊,要出去自己住,是不是真的啊?」

  柏良妃心疼的不行,「不……」

  苗喜躬了躬身,一板一眼地回,「娘娘有所不知,陛下口諭,說大皇子明年也要入上書房,如今既然已經請了啟蒙師傅,自然是不能再住在東西六宮,特意讓奴才帶大皇子去皇子所居住。」

  「可按照慣例,是皇子六歲才會去皇子所……」柏良妃緊緊攥住趙恆的手指,疾言厲色。

  她萬萬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與她的恆兒分開!

  苗喜心道,什麼原因您最應該清楚啊。

  面上仍舊低垂著眼,「良妃娘娘,前兩日曦和公主也剛搬過去,正好做個伴兒不是?」

  柏良妃氣結,脫口而出,「那豈能一樣!皇后母家有罪被陛下禁足鳳儀宮,公主自然只能離……」

  意識到此話不妥,她詰問的聲音戛然而止。

  趙恆突然「哇」地一聲,哭的更大聲了,「我不要和皇姐一起住……我臉、臉疼!」

  小臉肉嘟嘟的光滑細膩,哪有什麼傷口,現在鬼哭狼嚎的喊疼,無非就是上回姐弟倆為了只紙鳶打架時,趙恆臉上被曦和撓了兩道。

  臉上掛了彩不好看,還是養了好幾日才出寢殿門的。

  苗喜有些尷尬地低著頭。

  柏良妃拿著帕子給這個哭包擦淚,怎麼都擦不乾淨,越擦越多。

  臉上一時也有些掛不住,趕忙小聲哄,「好了好了莫要再哭了,你不是也掐了公主手臂嗎,你們兩個誰也沒吃虧。」

  趙恆反應極大,抽抽搭搭,「那怎麼……怎麼能一樣……我拿了新紙鳶放的好好的……誰讓、誰讓她來搶我的……嗝……」


  他才不喜歡皇后,母妃還讓他叫什麼母后,明明就是皇姐的錯,還要反過來怪他不敬長姐,討厭討厭!哼!

  「也不知道這個跋扈的性子隨了誰,一點虧都不吃,鬧大了,得了你父皇賞的二十手心,難道就滿意?」柏良妃嘆氣。

  原本小孩子玩鬧,頂多被皇后說兩句就算了,誰知道她兒子不依不饒,扯著嗓子就在鳳儀宮嚎,最終這麼點小事還鬧到紫宸殿去。

  柏良妃雖寵慣他,但也不想因為這麼點微末小事就讓恆兒惹了陛下不喜。

  尤其是那二十掌心打得可不輕,可給良妃心疼壞了。

  趙恆重重一哼,嘴巴撅的老高,「又不止我一個人挨打了,姐姐也被打了!」

  比起皇后,他還是更喜歡父皇一點點。

  嗯,就一點點,誰讓他不經常來陪母妃的。

  柏良妃無語凝噎,合著哪怕自損一千,也一定要傷敵八百是吧?

  這麼一想,她忽然又有點放心,至少不用擔心這小子去了皇子所受了什麼委屈還憋著不敢吭聲了。

  苗喜看差不多,輕咳了一聲,「良妃娘娘,時辰不早了,奴才該帶大皇子去皇子所了。」

  柏良妃下意識抱住趙恆,「那……陛下可曾說,本宮何時能去探望?」

  「照宮規自然是一月兩回,但陛下體恤大皇子尚且年幼,准您可七日探望一回,大皇子身邊伺候的貼身太監馮總管也已經挑好了,至於奶娘之類,由您做主。」

  這番可以說是額外開恩的安排,讓柏良妃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不少。

  「多謝陛下。」

  待柏良妃安排好伺候趙恆的人,目送苗喜帶著他離開含章宮後,她依舊站在殿門口處,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久久不能回神。

  「珊瑚,你說陛下……是什麼意思啊。」她喃喃,「選了堂兄做恆兒的師傅,卻又不像厭倦了恆兒,還讓馮守懷為他挑貼身伺候的太監……」

  珊瑚心中隱隱有個想法,畢竟那位曦和公主衝撞賢妃時,身邊伺候的奴才沒少「出力」。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很快就被拋在腦後。

  她隱晦勸道,「娘娘,咱們陛下乾綱獨斷,又春秋鼎盛,許是……太早了些。」

  柏良妃閉了閉眼,她又何嘗不知道。

  可她沒有辦法了啊。

  眼見皇后母家有罪遭貶,薛氏卻還能坐在鳳位上,陛下非但遲遲沒有為她晉位的意思,甚至鳳印還送去了未央宮!

  柏良妃手中除了兒子這一個籌碼,還能有什麼?

  她不能、也不想,與中宮鳳位再一次地失之交臂,將其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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