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最強輸出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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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元二年七月底,早朝時分,金鑾殿上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靜候聖諭。

  忽聞內侍尖聲唱喏,「黜陟使趙煥章奉旨還朝,覲見陛下——」

  御階下百官神色各異,吏部一眾官員臉色些許異樣。

  趙棲瀾盡收眼底,「宣。」

  殿門處,趙煥章一身風塵僕僕的緋色官袍,手捧奏疏,闊步而入。

  行至丹墀之下,他三叩九拜,而後高舉奏章朗聲道,「臣趙煥章,奉旨巡歷江南,查得江寧刺史王肅及屬官十餘人,貪墨賑災錢糧近百萬兩白銀,荼毒百姓,罪證確鑿!此乃彈劾奏疏,恭請陛下御覽!」

  殿下眾臣瞬間驚駭,紛紛竊竊私語。

  「什麼?貪墨百萬兩白銀?!」

  「這江寧刺史上任才幾年,就敢夥同一眾屬官貪污賑災銀。」

  內侍將奏摺呈至龍案,趙棲瀾展卷閱之,越看面色越沉,及至末尾,猛地將奏摺擲於地上,怒喝一聲,「豎子敢爾!」

  這一聲怒喝震得殿內鴉雀無聲,旋即,滿朝文武譁然。

  「王肅這廝竟如此膽大包天!」戶部謝尚書率先出列,鬍鬚氣得發抖,「賑災銀糧乃朝廷救命之資,他竟敢中飽私囊,置數十萬生民於死地?臣請陛下,將王肅革職拿問,抄沒家產,絕不姑息!」

  話音未落,御史中丞亦憤然出列,手持朝笏慨然道,「刺史乃一方州縣主官,王肅非但不恤民情,反囤積居奇,以三倍市價售糧,此等行徑,形同謀逆!臣請陛下下旨,將王肅及其屬官,悉數檻送京師,交由刑部大理寺嚴刑審訊,以儆效尤!」

  一時間,文武百官紛紛出列,或義憤填膺,或痛心疾首,彈劾之言如雪片般飛至龍案之上。

  滿殿的斥罵聲、請命聲交織,金鑾殿的肅穆之氣,竟被這滔天怒火沖得蕩然無存。

  趙棲瀾端坐龍椅,面色鐵青,目光掃過階下群情激憤的百官,最終落到一言不發的吏部尚書薛時正臉上。

  眯了眯眼,「薛愛卿為何一言不發,可是有其他考量?亦或者,認為朕當開恩,留王肅這些罪臣一命?」

  一時之間,無數道目光視線全部落到了前排這位薛尚書身上,令他如芒刺背。

  薛時正握著笏板的手指都在發抖。

  早朝之前他剛剛接到消息,派去江寧刺殺趙煥章、銷毀帳本的人,全軍覆沒。

  只有倖免的一人身受重傷回京復命,未等他做好應對之策,原本應該遠在江寧的趙煥章,此時竟出現在了金鑾殿!

  譽王府他盯得死死的,不可能有親信前去江寧救人!

  他的人明明先虎賁軍一步而至,究竟哪裡出了岔子?

  而今時今日,這些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點,在對上帝王那雙漠然與審視的目光時,全都有了答案。

  那些帳本……趙煥章手裡,到底有沒有京城官員的證據……

  薛時正飛速想著應對之策,強撐著鎮定,出列拱手,聲音顫抖,「臣以為,王肅及其一眾附庸屬官,罪大惡極,罪無可恕,照我大燕律法,應當從嚴從肅處置,抄家滅族,不得姑息養奸!」

  趙煥章哼笑一聲,不陰不陽,「薛尚書真是深明大義啊!」

  薛時正現在一聽趙煥章說話就心哆嗦。

  這個從前吊兒郎當的譽王世子身上,不可控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

  如他所料,趙煥章直接揚聲一嗓子,「啟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薛時正眼皮子狂跳。

  趙煥章躬身,「臣請陛下,宣江寧刺史王肅覲見。」

  「什麼?王肅等人已然至京?」

  這是又一次被震驚到的文武大臣。

  薛時正仿佛抓到什麼把柄,指著趙煥章迫不及待定罪,「黜陟使好大的膽子,未及陛下明旨,竟敢私自將一州主官押解回京,嚴重打亂江寧各地秩序,此乃越權行事,按律當處杖八十!」

  「若押解途中王肅出逃,你更是重罪難逃!」

  這般絲毫不留情面,譽王率先坐不住了。

  老子還沒死呢,輪的著你來教育我兒子?

  袖子一擼,指著薛時正鼻子就開噴,「方才處置貪官污吏沒見你事事拔尖,哦,刀口對準陛下派下去的使臣了,你又詐屍了?不裝死了?」


  「譽王!」薛時正身為國丈,位高權重已久,何曾在百官面前受過此等屈辱,氣得滿臉漲紅,「你堂堂一品親王,言行怎能如此粗鄙無禮!這可是朝堂之上,豈容你如此放肆!」

  「啊呸!好不要臉皮!你越過陛下給本王世子定罪之時,怎麼不想著你腳踩金磚,頭頂坐著天子!」

  譽王罵完人,最後還揮揮衣袖,悠悠來了句,「本王年輕時在外領兵打仗慣了,行事未免粗魯了些,若是哪句話戳到了薛尚書……也沒辦法。」

  言外之意,那你受著吧。

  章相站在文官之首列,捋著花白的鬍鬚,靜靜看著這一出鬧劇。

  先是「天子使臣」,後是「本王世子」,既給足了陛下恭敬,又腰杆子硬得給兒子撐腰。

  誰敢說譽王「莽夫」?

  趙煥章甚至一個字還沒說,他爹已經戰鬥力爆表,字字句句把薛時正堵得啞口無言,大喘粗氣。

  薛時正黑著臉,梗著脖子,「陛下,臣懇請陛下嚴懲黜陟使擅專官事之罪,以正朝綱。」

  「夠了。」趙棲瀾輕輕一喝,看了眼事不關己、看熱鬧正興起的趙煥章,眸子一利,「啞巴了?」

  譽王放心了。

  薛時正暗道不好。

  眾大臣看著大殿中央的人,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緩緩抬手。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心裡,正攥著一枚鎏金嵌玉的魚符,符身刻著細密的龍紋,正是帝王親授的行敕信物。

  他將魚符高高舉起,金鑾殿的晨光斜斜照在符上,也為他身上鍍上一層淡金色光暈。

  薛時正看見其上龍紋,臉上血色一瞬間盡褪。

  「黜陟使趙煥章。」趙煥章舉著金龍紋魚符,目光炯炯,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入大殿每一位官員耳中,「得陛下親賜隨身敕牒,特許便宜行事——遇貪腐酷吏,可先拘後奏,臨機決斷。」

  而後,再次對龍椅下拜,字字鏗鏘,「臣懇請陛下,宣江寧刺史王肅覲見!」

  趙棲瀾端坐上首,玄色龍袍的廣袖微微晃動,只抬手虛虛一抬,聲線帶著帝王威儀,「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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