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愛而不得?自戀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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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回了寢殿沐浴更衣後,趙棲瀾親自替宋蕪絞乾長發。

  蔥白的指尖戳著他胸口,還不忘了再次控訴,「我準備好久的驚喜,都沒了。」

  趙棲瀾心中一緊,方欲賠開口道歉,就見女人眼中飛速划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心中有了數。

  十分配合地躬身,行雲流水拱手一禮,「是,都是止淵的錯,合該給玥兒賠禮才是,還望賢妃娘娘大人有大量,原諒則個。」

  宋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足無措,「不是,你,陛下……」

  一國之君給她行禮,會不會夭壽啊!

  趙棲瀾長臂一伸,宋蕪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到榻上了。

  男人傾身而上,唇角輕掀,眉眼流露出一絲邪肆不羈,「有錯當罰,乖乖想好怎麼罰朕了麼?」

  宋蕪怎麼覺得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絲期待?

  莫非是錯覺?

  不等她開口,便聽頭頂傳來提議,「罰朕今夜好好伺候賢妃娘娘,如何?」

  「不如何。」

  在趙棲瀾疑問的目光下,宋蕪一把將他推開,轉身收拾床上的被褥。

  趙棲瀾斜靠在床頭,一頭霧水,有種不好的預感,試探詢問,「乖乖?」

  宋蕪沒理他,抱著被褥逕自放到了外間窄榻上,甚至把先前她扔出去的軟枕又撿回來,一道堆了過去。

  看得嗜潔的趙棲瀾嘴角幾不可察抽搐了下。

  「喏,懲罰!」蔥白玉指在趙棲瀾眼前晃了晃,「三日,一日都不許少!」

  「等等。」趙棲瀾攔住她,額角青筋一跳一跳,重新理一遍思緒,些許拔高聲音,「玥兒的意思是,朕生辰這晚,要獨守三天空房?」

  這可是宋蕪做了好久心理建設才敢說出來的話,驟然被這麼一問,強撐著氣勢用力點頭,「是陛下說怎麼罰都可以的。」

  趙棲瀾:「……」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是,朕是說過。」趙棲瀾彎身視線與她齊平,軟下冷峻的眉眼,打著商量,「你看,朕若是睡這,夜裡沒人給乖乖抱,若是口渴也沒人伺候你用茶,咱們是不是…可以換一個?」

  緊接著又拋出誘惑,「過兩日將手頭摺子批完,朕陪乖乖一同出宮遊玩,好不好?」

  宋蕪態度很堅決,拒絕一切美色利誘,「有軟枕,有桑芷。」

  所以不需要他。

  趙棲瀾見她毫不動搖,長長嘆了口氣。

  為自己未來幾日的茹素生活默哀。

  忽然間,眼前一片人影划過,女子馨香沁人心脾,蜻蜓點水般的柔軟觸感在嘴角一觸即分。

  下意識舔了舔她吻過之處。

  宋蕪走了一半又回過頭來,踮起腳尖湊到他唇角親了一口,眉梢眼角都浸著笑意,像盛了滿眶碎月,靈動得晃人。

  不等他伸手抱住,裙擺已經飄遠,「過兩日要帶我出宮,這可是陛下的金口玉言哦~」

  趙棲瀾被這一吻哄得暈頭轉向,心旌搖曳,自然什麼都說好。

  深夜,披香殿。

  夜漏三滴,寒星垂落宮牆。

  偏僻的披香殿萬籟俱寂,殿內只點著一盞孤燈,昏黃光暈將姜清黎影子釘在斑駁的宮牆上。

  她還穿著宮宴那身親王妃的吉服,鬢髮散亂,往日裡故作溫婉的眉眼此刻籠著一層驚懼和淒涼。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寒風裹挾著龍涎香湧入。

  姜清黎渾身一顫,抬眼望去,只見趙棲瀾一身月白常服立於門口,金絲繡紋在暗夜裡泛著冷光。

  伺候的太監和侍衛留在殿外,那雙墨眸沉如寒潭,目光掃過她時,竟比凜冬的雪更刺骨。

  「陛下……」姜清黎撲在地上膝行幾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妾身絕非賢妃所言,求陛下明察!」

  「求朕明察。」趙棲瀾哂笑,他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來你並不知道朕為什麼要把你關在這,就如同你看不清朕為什麼一定要你為晉王守寡一樣。」

  正在哭求試圖勾起他一絲心軟的人僵住,殿內哭聲戛然而止。

  她愕然仰起頭,「陛下…說什麼?」


  當年晉王身死,新帝登基,姜清黎和姜家都上書請求陛下允准她和離歸家,哪怕一生去廟庵做長伴青燈古佛的尼姑,也比人不人鬼不鬼活在那座空王府強百倍。

  然而,其中姜家又抱著怎樣不為人知的心思,旁人也不是看不出。

  什麼臣子之妻,兄長之嫂,天底下哪有帝王想要而又不能要的女人?

  所有人將目光投向紫宸殿。

  帝王御筆駁回,並親斥姜家女身為晉王正妃心有不貞。

  就這樣,姜清黎苦苦守著那座王府,看著府上姬妾以各種各樣的緣由離開,而她,卻只能繼續遙遙無期地苦熬。

  姜清黎原本抱著一絲期盼,是趙棲瀾顧念她離開皇家受世俗詆毀,倒不如做晉王妃來的錦繡富貴。

  但如今看來,她好似想錯了。

  趙棲瀾抬步,越過她徑直坐在身後寶座上,單手撐額,語氣平淡得近乎漠然,「朕記得承陽伯上的請安摺子里,常有意無意提起你這個長女,聲淚俱下好不可憐。」

  「今夜你夥同姜才人為你行便利,在雨花亭圖謀不軌,看來承陽伯所言不虛,倒是一片拳拳愛女之心吶。」

  這話說得諷刺。

  姜清黎面色慘白如紙,看向他悽慘一笑,「晉王背負滔天大罪而伏誅,只留下一個失心瘋的生母康太妃在王府,他的滿院姬妾都可以想走便走,而我不行。」

  「我要上服侍婆母,下照料先王妃嫡子,甚至要忍受所有人的白眼相待,用嫁妝錢貼補這座吃人的王府!」

  「陛下!」

  趙棲瀾的冷漠和無動於衷讓姜清黎徹底崩潰。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為什麼要將我困在那座王府當一個活死人?為什麼……」

  趙棲瀾靜靜睨著她發瘋,無動於衷。

  「你方才字字句句都在說你做晉王妃如何煎熬,留在晉王府如何倍受折磨,姜清黎,朕今日就告訴你,將你一生都困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大宅子裡,就是朕的意思!」

  姜清黎像看怪物一樣既恐懼又痛恨地望著男人,喃喃,「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報復我,你恨我對不對!」

  她企圖從帝王俊美的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因愛生恨,愛而不得。

  可惜無論如何自欺欺人,入目只有一片冷漠與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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