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硃筆的另一個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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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然得了寵物的宋蕪很是歡喜,沒等夜裡趙棲瀾回未央宮,她就興高采烈抱著黑球兒去了紫宸殿。

  「陛下~」

  宋蕪暢通無阻跑進紫宸殿,迎面差點撞上一個從殿內退出來的侍衛,還好步子邁得小,距離一步之遙時堪堪止住。

  這侍衛看上去眼生又眼熟。

  眼生是因為御前侍衛宋蕪大概都能記個模樣,這人應該是新調過來的。

  而眼熟又是因為,她總覺得這人她見過,但只模糊個影子記不清楚。

  羅渙飛速看了她一眼,隨後連忙抱拳行禮,「屬下見過元妃娘娘。」

  宋蕪沒想太多,輕輕頷首便提著裙擺入內,「陛下陛下,臣妾的黑球兒是不是很可愛!」

  羅渙大著膽子向內瞥了一眼。

  只見元妃娘娘徑直跑到御座旁,禮都未行,甚至不顧陛下還在批閱奏摺,直接將懷裡的小狗舉到帝王面前,聲音雀躍地炫耀。

  而被迫打斷處理政務的帝王縱容又溫和地笑著。

  「毛髮的確漂亮,難怪你喜歡。」

  趙棲瀾只瞥了一眼被放到御案上的黑球兒,目光緊緊鎖在正嬌憨逗弄小狗的女子身上,拿著帕子為她擦去鼻尖薄汗。

  帝妃親昵又自然地聊著日常瑣事。

  好似一對尋常人家的夫妻。

  只悄悄一眼,羅渙匆匆收回目光,站到了自己當值的位置,眼底神情莫辨,不知在想些什麼。

  殿內,宋蕪正纏著趙棲瀾為自己的小黑球兒賜下御筆。

  她拽著明黃的龍袍袖子晃呀晃,「陛下~您就給黑球兒賜個玉牌好不好,只是寫了名字讓底下人去制而已。」

  趙棲瀾另一隻能自由活動的手,拎著黑球兒後頸,略嫌棄地把它提溜到地上去了。

  唉,看這丫頭喜愛的架勢,以後紫宸殿要遍地狗毛了。

  「行了行了別晃了,朕被你晃得 頭暈。」趙棲瀾寵溺一笑,揉了揉額頭。

  宋蕪乖乖鬆了手,站在他跟前也不走,就這麼眨著一雙水潤潤的杏眸,眼巴巴瞧著他。

  趙棲瀾:「……這麼執著要朕親筆,想讓這狗狗仗人勢?」

  宋蕪絞著手指嘟囔,「陛下您都清楚的事兒就別說出來了唄,好說不好聽嘛。」

  趙棲瀾語塞。

  「朕真是敗給你這丫頭了。」嘆氣一聲,攤開手心。

  宋蕪非常上道,從旁邊龍紋象牙筆架上取了他剛擱置的硃筆,討好地放在他手上。

  趙棲瀾看了一眼硃筆,又抬起頭看向宋蕪,動了動嘴角,欲言又止。

  宋蕪挑眉,眼神示意:就用這個寫!

  趙棲瀾重重嘆息一聲,最終屈服,用批閱軍機要務的硃筆給腳邊這隻傻狗寫了名字。

  寫好字後,宋蕪十分滿意地拿過宣紙看了兩眼,眼底亮了亮,識趣地大誇特夸,「陛下的墨寶字如其人,不僅筆力渾厚,連起筆收鋒的細節都藏著筋骨,臣妾再練五年都未必有這效果!」

  馮守懷心道,元妃娘娘您最後那句聽起來不像是夸呢。

  趙棲瀾一時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

  他半倚在龍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搭在扶手上,指節修長分明,見她欣賞夠了,才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食指向馮守懷虛虛一點,「拿去吩咐內務府給那狗制個玉牌,至於玉料……」

  趙棲瀾看向宋蕪。

  「未央宮剛好有塊兒合適的冰種翡翠,就用那個吧。」宋蕪笑著接了句。

  看她多貼心,玉料都沒借用陛下的。

  傲嬌得瑟。

  馮守懷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眼神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球兒。

  狗都用上這般上等翡翠了!

  人不如狗啊!

  「就按照元妃說的辦。」

  趙棲瀾掃她一眼就能看透在想什麼,指尖輕敲桌沿,悠悠道,「若朕沒記錯,是前兩日在朕私庫順走的那塊翡翠吧,不是說要打個鐲子麼,如今竟捨得給那狗了?」

  心裡隱隱夾了點酸氣,那狗剛來頭一天就什麼都有,這麼久了也沒見送他件東西。


  宋蕪耳尖泛起一抹薄紅,下一刻又理直氣壯了起來,這不是應該的嘛!

  她又上前半步,粉緞墜著鴿卵大小珍珠的登雲履抵上他靴尖,「陛下如此一說,臣妾倒真是可憐,連個鐲子都沒有呢。」

  趙棲瀾:「………」眼睜睜看著這丫頭把兩個胳膊全藏在身後。

  腿晃晃悠悠不老實,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撞他膝蓋,「再說了,黑球兒有名字!」

  名字太不符合身份,趙棲瀾實在叫不出口。

  於是打著商量,「乖乖,你看那狗長得這麼白,咱們換個名字好不好?」

  哪怕白球兒都比黑球兒好太多了。

  宋蕪呲牙一笑,又落下,「不、好!」

  說完,俯身抱起正伸舌頭舔地毯舔得認真的黑球兒,轉身就走,「臣妾告退,陛下繼續忙碌政務吧。」

  嘴上說著什麼告退,走得比誰都瀟灑,從前還敷衍行個禮,現在膝蓋彎都不會彎一下子了。

  紫宸殿又恢復了沒來前的安靜。

  趙棲瀾看著御案上幾縷狗毛,拿著摺子掃落,低笑一聲,「用完就扔,越來越沒規矩了。」

  苗喜心想,奴才也沒聽出來您這語氣有什麼責怪的啊。

  到底是作祟的潔癖占了上風,趙棲瀾喚了宮人進殿,重新換了地毯才處理奏摺。

  「來人。」

  苗喜連忙躬身,「奴才在。」

  趙棲瀾斜他一眼,「沒聽見你元妃主子方才說缺鐲子?」

  苗喜渾身一個激靈,「是奴才疏忽,奴才立馬就挑了最好的玉鐲送去未央宮。」

  於是宋蕪往紫宸殿跑了一趟,不僅給愛犬收穫了一塊』免死金牌』,更得了一匣子的玉鐲,和田玉,翡翠,應有盡有。

  她隨手取了一隻和田玉鐲戴在腕上,輕輕晃了晃,瑩潤白皙的皓腕猶如最好的美玉。

  對著曾嬤嬤問,「怎麼樣,好看麼?」

  「娘娘手腕細而白,自然戴什麼都好看。」曾嬤嬤奉承了句,轉而問,「過幾日萬壽,娘娘可想好了賀禮?」

  宋蕪從前得知萬壽是六月初時還忍不住吐槽了句。

  怎麼盛夏時節出生的人,卻偏偏是個冰坨子。

  宋蕪指尖隨意撫摸著幾枚玉鐲。

  綠的似春水凝碧,白的如凝脂堆雪,還有幾隻是罕見的粉紫,鐲身纏著細碎的冰裂紋,在光下泛著柔光。

  她單手托著腮,狡黠一笑,「萬壽麼,本宮自有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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