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本宮要斷絕父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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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詞扶著宋媱,忍不住提醒了句,「娘娘,奴婢看元妃方才穿的是吉服…會不會是去金鑾殿?」

  如今宮中又沒什麼朝會宮宴這些需要穿妃位冠服的場合,那去做什麼,也不難猜。

  宋媱眸光微閃,方才宋蕪絕情的模樣不似作假,那她如今去大殿是做什麼?

  她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走,我們去金鑾殿外等著。」

  ——

  金鑾殿,順天府尹參奏之後,更是把自己初審的物證以及人證供詞全都呈上御案。

  「陛下,那婢女並非宋家家生子,只是去做工,而經臣查證,死在宋五手裡的人命不下三條,這簡直是駭人聽聞,宋之敬包庇罪犯,及其五女所犯罪行實在難以饒恕,那被折磨羞辱的婢女何辜?被宋妍動輒打罵的下人何辜?求陛下從嚴處置,以正國法!」

  滿朝文武聽順天府尹提及宋妍為那婢女臉上親手刺下』賤』字時,頓覺不寒而慄。

  一個剛及笄的官家千金,竟如此心狠手辣,心如蛇蠍!

  於是齊聲上奏,「求陛下從嚴處置宋家,以正國法。」

  上首龍椅上的趙棲瀾沒立即下旨。

  案上這份證詞的確充足,可他到底是猶豫了。

  宋妍斬就斬了,可宋之敬呢?宋家呢?

  到底是玥兒的親生父親,宋家還有她的生母,她的弟弟在。

  「陛下,元妃娘娘求見。」

  入殿內侍低柔的聲音打破了大殿的凝滯。

  趙棲瀾握著證詞的指節微微一松,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殿門,連方才叩請的官員都下意識收了聲。

  誰都清楚,此刻元妃出現,便是撞在了「國法」與「私情」的夾縫上。

  趙棲瀾喉結滾了滾,回眸剜了馮守懷一眼。

  馮守懷頭都快埋到磚縫裡。

  狗魏承,害慘咱家了!

  趙棲瀾:「宣。」

  殿門被緩緩推開,宋蕪一身寶藍色妃位宮裝,薄施粉黛,步態穩得發冠步搖沒有半分搖晃。

  跪在殿下的宋之敬像看著宋家唯一的希望一般看著他這個四女兒,眼珠子跟著曳地裙擺移動。

  宋蕪目不斜視,越過階下百官,在殿中站定,既沒看兩側投來的探究目光,也沒抬頭望御座上的人,只屈膝行了個規整的宮禮,聲音清脆。

  「臣妾參見陛下,請陛下恕臣妾不請自來之罪,聽聞今日朝堂議宋家案,特來奏請一事。」

  趙棲瀾看著她垂著的眼睫,心底忽然生出一陣愧對之感。

  明知她生於宋家,與宋家沒什麼情分可言,她夾在中間兩相為難,卻還是未曾處理好前朝事,讓她來面對了。

  「平身。」

  「謝陛下。」

  宋蕪剛直起身,兩側大臣便立即站出幾位,爭先恐後地道,「元妃娘娘,宋家犯下如此大罪,國法難容,還望娘娘莫要徇私枉法。」

  「謝尚書所言甚是,前朝時如何能讓後宮婦人摻和進來,自古以來後宮皆不可干政!」

  那模樣神情,生怕她一出來陛下就心軟,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或許其中還有心懷鬼胎者,巴不得看她成為這禍亂朝綱的』妖妃』。

  宋蕪微微一笑,聲音不疾不徐,「諸位大人誤會了,本宮並非為宋家求情。」

  還在唾沫橫飛的幾位大臣頓時愣在原地。

  不為母家求情?

  「後宮的確不可干政,但今日之案涉及之人是與本宮血脈相融的生父、同父異母的妹妹,所以本宮不得不來。」

  宋蕪兩句話把先前幾個大臣扣在她頭上的帽子又摘了。

  她擲地有聲,「本宮今日來,是要與宋家劃清界限。」轉身直直看向宋之敬,紅唇冷漠地勾起,「與宋之敬斷絕父女關係!」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宋之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宋蕪。

  「你…你說什麼?」

  他一定是幻聽了。

  從前無時無刻不乞求他關注關愛的庶女,他多看她一眼就能高興得眉眼彎彎的女兒,怎麼會有膽子上金鑾殿,還要口口聲聲與他斷絕父女關係!


  「不!你這是忤逆不孝!」宋之敬嘶聲怒吼。

  宋蕪不為所動。

  趙棲瀾眼神陡然一厲,「宋之敬,朕的面前豈容你放肆!」

  宋之敬顫顫對上君王不怒自威的鳳眸,這才如夢初醒。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宋蕪不再是他可以隨意訓斥的小庶女了。

  而是…獨當一面的元妃娘娘。

  宋蕪沒理會他,反而看向順天府尹,「鄭大人,本宮有幾件事想要與你確認。」

  上首帝王虎視眈眈,鄭維可不敢步宋之敬後塵,十分恭敬地拱手,「還請元妃娘娘示下。」

  「那枉死的婢女姓甚名誰。」

  鄭維略一沉吟,「姓何,名綠蕪。」

  宋蕪笑了,「可是野草的蕪字。」

  「正是。」鄭維詫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怎會知曉。

  宋蕪笑容愈發冷冽,「宋妍折磨綠蕪時,是否並無錯處。」

  「據小廝和當日的粗使婆子招供,確實如此,毫無緣由。」

  「不,並非毫無緣由。」宋蕪深吸一口氣,砸下驚雷,「與本宮名字相似,招惹了宋家五姑娘的怨恨,這就是綠蕪的死因。」

  滿朝譁然,響起竊竊私語之聲。

  「什麼?」

  「這…這是宋家姐妹不和引發的慘案?」

  宋蕪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她,他寒著臉,聲音能讓滿朝文武字字聽得清晰。

  「本宮今日來,就是要請陛下,請諸位大臣做個見證。」

  她一步一步走到宋之敬面前,眼眶泛紅,字字泣血,「自我出生起便不得親生父母待見,被送到湘陽老家長大,十二年間對我不聞不問,好似宋家全然沒有這個四姑娘。」

  「宋家人面獸心,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生怕旁人在外戳他們脊梁骨,便派人接我入京,旁人只知道宋四姑娘深居簡出,從不參加各府宴會和詩集雅會,實則我被軟禁宋家,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日日比下人還不如,宋之敬和其正妻徐氏不允許我踏出宋家一步!」

  宋蕪的聲音發顫,指尖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手心裡。

  提起所有可以掩蓋的傷疤,提起過去十六年的水深火熱,先前強撐的冷靜盡數崩塌。

  她抬眼看向宋之敬,泛紅的眼眶裡蓄滿淚水,卻偏要逼得自己不落下一滴,只讓那股酸澀往喉嚨里咽,反倒更顯悽厲,「我在宋家的三年,冬日裡連件厚實的棉衣都沒有吃著餿飯粗糧不說,還要被宋妍當作出氣筒。」

  「她把滾燙的茶水潑在我手上,把我推下結冰的假山水池,我在水裡掙扎時,你就站在廊下看著!你明明看見了,卻連一聲呵斥都沒有!」

  趙棲瀾呼吸狠狠一滯,這是他第一次直面聽到她在宋府那些年的苦難遭遇。

  他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尾,看著她強撐著不讓淚落下,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反覆捏緊,疼得血肉模糊。

  宋家,全部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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