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傷好了再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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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棲瀾抱著宋蕪一路回了未央宮,他常年習武,登基前又領兵打仗,到未央宮時氣息平穩,聽不出一絲紊亂。

  一向照看宋蕪脈象的太醫邢其易早早就候在這了。

  他細細把脈過後想去查看傷口。

  偏宋蕪羞得滿臉通紅,用錦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水洗過似的琉璃眸,霧蒙蒙看向趙棲瀾,「臣妾真沒什麼大礙,不看好不好。」

  趙棲瀾見她這副模樣,原本因擔憂而緊繃的下頜瞬間柔和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錦被邊緣,聲音放得比平日裡低了幾分,「聽話,讓邢太醫看看,朕才能放心。」

  宋蕪卻把臉往被子裡埋得更深,抗拒的意味很明顯。

  一旁的邢其易何等通透,當即躬了躬身,識趣地退到幾步開外,低聲道,「陛下,娘娘若是實在不便,臣先將安神補氣的方子寫下,留下藥膏每日塗抹,明日再來為娘娘複診便是。」

  趙棲瀾轉頭看了眼知趣的太醫,又低頭望向懷中縮成一團的小丫頭,眼底笑意藏不住。

  他想了想,伸出手,「藥膏給朕,你們都下去吧。」

  「是,陛下。」

  桑芷等人把水盆巾帕留下後便躬身退出殿。

  「別藏了,只有朕在,趴過去,朕給你上藥。」

  宋蕪臉頰更燙,咬著唇瓣乖乖趴在榻上,臉蛋埋在軟枕上。

  她感受到先是身下一涼,下體全都暴露在空氣中,隨後不自在地想翻身躲到里側,腳腕又被大手攥住拖回來。

  「看樣子是不疼,再不老實朕就再給你補几杖。」

  宋蕪頓時蔫了。

  趙棲瀾語氣嚴肅,手下上藥的動作卻輕到不能再輕。

  白皙臀上多了一條青紫的稜子,看著就觸目驚心,鳳眸中划過一絲心疼。

  把藥膏放在掌心焐熱,聲音低沉而耐心,「忍著點,會有些疼。」

  指尖觸到她的肌膚時,宋蕪忍不住微微一顫,像受驚的小鹿般把臉埋進枕中,只露出泛紅的耳廓。

  趙棲瀾動作極輕,生怕弄疼她,一邊上藥一邊低聲問,「力道還行麼?」

  宋蕪悶聲點頭,不好意思開口。

  殿中一時之間只余燭火輕跳的聲音,溫熱的氣息與藥膏的清香交織,讓這靜謐的氛圍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旖旎。

  上好藥之後,怕衣裳磨著傷處更疼,於是趙棲瀾沒把下面的衣裳給她穿回去,扯過錦被蓋住雪白的肌膚。

  「行刑的奴才朕每人罰了三十杖,如今只剩下你身邊伺候的人還沒罰,你覺得幾十杖合適?」

  「他們什麼都沒做錯,陛下緣何要責罰。」宋蕪一聽就急了,顧不得害羞忙轉過身來。

  誰知動作一時太急,牽扯到身後傷口,沒忍住輕呼一聲,「嘶……」

  後臀傷又疼得厲害,坐也坐不得,站又不現實,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一個兩個沒能耐護主,做事也不謹慎利索,朕沒將他們拖出去亂棍打死就已是開恩了!」

  趙棲瀾見她為了幾個奴才就跟他嗆聲,氣得無可奈何,冷著臉抱著她調整好側躺的姿勢,「朕還沒跟你算帳呢,你還有心思顧起旁人來了!」

  說起算帳兩個字,宋蕪徹底心虛了。

  「都是臣妾下的令,所以他們才不敢說也不敢勸的。」都這樣了還不忘討價還價,伸出一根蔥白細指,「那…那罰一個月月俸?」

  趙棲瀾氣笑了。

  罰一個月月俸,這死丫頭背後再給補半年的是吧。

  趙棲瀾淡聲道,「你好好養傷。」

  得,討價還價失敗。

  養傷的第二日宋蕪才從曾嬤嬤口中得知桑芷被打了十板子,進祿也以護主不力的罪名被打了二十板子。

  其餘近身伺候的宮人都被罰了三個月的月例銀子。

  大概只有魏承得以倖免,沒賞也沒罰。

  說是功過相抵。

  雖然宋蕪搞不明白魏承有什麼過錯。

  宋蕪接過曾嬤嬤手中的藥碗一飲而盡,「嬤嬤,蘭若他們被罰的月俸都私下給補上,桑芷和進祿那都送上好的傷藥過去,說到底都是我連累他們受罰。」


  曾嬤嬤接過空藥碗,掖了掖被角,笑著道,「主過奴替,主辱奴死,何來娘娘連累一說,奴婢們日日貼身伺候,卻沒能察覺半點娘娘心思,這就是奴婢們失職。」

  「再說,桑芷做事不力惹得娘娘受傷,那鳳儀宮的孔喜被賞了六十杖,聽說去了半條命去,陛下對咱們是罰輕了的,您可千萬別再因這些跟陛下鬧了情緒。」

  宋蕪手指扣著軟枕上的花紋,嘟囔道,「他整日來都冷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了他八百兩銀子,哪輪的上我跟他鬧情緒。」

  曾嬤嬤失笑,「您這話說的,若是陛下去了旁的宮裡,便是冷著臉那些娘娘主子們也巴不得日日見著呢。」

  宋蕪默默用被子捂住臉。

  趙棲瀾這幾日下了早朝後雷打不動地來未央宮看她,按理來說宋蕪應該高興的,但他寒著一張臉,多餘的話一個字都不說,心虛的宋蕪可不就怕得要命麼。

  之前他那一句傷好了之後再算帳,都快成了她的噩夢了。

  入夜,魏承端著傷藥進了太監廡房,進祿趴在床上,疼得滿頭大汗,身後有一個小太監正給他後面上藥。

  「師傅……」進祿看見來人喚了一聲,「讓您…讓您見笑了。」

  「傷得重就老實躺著。」

  進祿不再掙扎著要下來了。

  魏承讓小太監出去,自己坐到他身後,取代了上藥的活兒。

  進祿惶恐,「這這怎麼能勞煩您……」

  「都是伺候人的奴才,有什麼勞不勞煩的。」

  進祿沒再動彈,抿著唇沒說話。

  師傅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

  進祿從前是宮裡最底層的粗使太監,他身上沒銀子賄賂管事太監,又沒人脈走動,在宮裡說一句人人可欺不為過。

  乾元元年的冬天,差點被凍死在長街上的進祿,就這麼被路過魏承撿回去了。

  一碗熱湯,一件魏承不要了的舊棉襖,支撐著他熬過了那個冰冷刺骨的冬天。

  進祿借著那件衣裳,借著魏承的勢——哪怕魏承都不記得有他這號人。

  他狗仗人勢,狐假虎威,一步一步翻了身。

  後來又費心費力調來未央宮,被魏承看中收了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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