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妃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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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蕪由著桑芷為她披上外衫,又親自絞了熱帕子遞到她手中。

  桑芷一邊為她梳理長發,將烏髮綰成素雅的隨雲髻,簪上一支點翠海棠步搖,一邊輕聲道,「廚下溫著蓮子羹,娘娘用幾口暖暖胃再去鳳儀宮請安也不遲。」

  昨日宋蕪見了宮人,未央宮內一等大宮女總共四個。

  分別是桑芷,蘭若,冬青和紫菀。

  桑芷和蘭若年長另兩個幾歲,說話辦事也就穩重細心些。

  宋蕪對著銅鏡理了理衣領。

  鏡中女子一身淺紫宮裝,精緻貴氣又不失淡雅,眉眼溫婉,她滿意點了點頭。

  第一次去鳳儀宮請安,還是低調些好。

  曾嬤嬤適時取了架子上的披風為宋蕪披上,「這春寒最是難防,清晨露水重,免得傷了娘娘身子。」

  宋蕪攏了攏披風領口,指尖觸到溫熱的絨里,微微頷首。

  待出了未央宮,轎輦早已備好,魏承躬身候在一側。

  桑芷上前打起轎簾,宋蕪扶著嬤嬤遞來的手,屈膝坐進鋪著軟墊的轎輦。

  鳳儀宮是中宮,未央宮位居東六宮,兩宮之間距離不算遠。

  天還沒完全亮就起來去請安,曾嬤嬤原本還擔心自家娘娘不適應,誰知宋蕪雙眸清醒,不見睏倦。

  從前在宋家,宋蕪常常天不亮就繞大半個府邸去正院外面磕頭請安。

  徐氏不願見她是一回事,可她禮數若是不到位,那可就是她的錯了。

  甚至宋妍若是病了咳了夜裡睡不好覺,宋蕪更是別想睡,得整夜整夜候著等宋妍使喚刁難。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轎輦在鳳儀宮門口停下,宋蕪扶著曾嬤嬤的手下了轎輦,剛欲抬腳,身後便傳來一道溫婉的聲音。

  「昭容娘娘。」

  宋蕪扭頭看去,只見宮道旁立著兩人。

  前頭那人一襲青蘿廣袖宮裝,身姿婀娜,略落後半步的女子便顯得太素了些,只著素色衣衫,袖口也無多餘繡飾,眼帘垂得極低。

  宋蕪對來人也認得,同為今歲參選的秀女。

  黃映芙和甘蘭鳶見宋蕪回頭看來,忙走近幾步屈身行禮。

  「嬪妾見過元昭容娘娘。」

  宋蕪淡淡頷首,出聲讓她們起來,「原是黃才人和甘寶林。」

  和悶不做聲的甘蘭鳶相比,黃映芙明顯性子更開朗些,此時她略掃了一眼宋蕪衣著打扮,笑意不達眼底。

  「方才在後面嬪妾就看到了昭容娘娘的采仗,只是不敢確定,沒想到昭容娘娘來的這樣早。」

  後宮妃嬪輦轎都有規制,中宮皇后那叫儀駕,妃位之上稱為儀仗,而正三品九嬪所坐為采仗。

  陛下倒是賞了宋蕪儀仗,可魏承做事滴水不漏,今日闔宮覲見的大日子,難不成要讓宋蕪引火上身?

  不過宋蕪覺得這黃才人說話也挺有意思,九嬪位上唯她一人用采仗,能有什麼不敢認的。

  話里話外譏諷她該恃寵而驕,請安故意來遲?

  亦或者那麼多妃嬪都還沒來,替她先拉一波仇恨?

  宋蕪瞥了黃映芙一眼,聲音不高,周圍鳳儀宮的宮人卻都能聽得清晰。

  「黃才人說笑了,皇后娘娘懿旨讓闔宮覲見,本宮既忝居九嬪之位,自然該恪守本分,早些來候著才是,倒是黃才人,既已看到采仗,怎麼不早些上前拜見?難不成是對宮規還不熟悉?」

  黃映芙沒想到那日殿選時這宋蕪看著唯唯諾諾,今日嘴皮子竟如此犀利,當即臉色一白。

  四周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她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又屈膝行禮,尋了個蹩腳的藉口,「嬪妾萬萬沒有別的意思,方才…方才是怕冒然上前衝撞了昭容娘娘,還望昭容娘娘恕罪。」

  鳳儀宮前,宋蕪自然不會傻到越俎代庖懲治妃嬪,「既然知道錯了便罷,往後行事說話都仔細些。」

  黃映芙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怨憤,但還是恭敬道,「是,嬪妾記下了。」

  經過這個插曲,原本想和宋蕪一同而行從而打探消息的如意算盤也落空了。

  宋蕪沒再看身後人,帶著曾嬤嬤便抬步入內。

  她來的時辰早,薛皇后還在梳妝,素琴聲稱不敢打擾皇后,於是宋蕪就按照規矩候在廊下等著。


  她在鳳儀宮的一舉一動自然有宮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內殿,薛皇后正不疾不徐挑著鳳簪,聽了宮女的稟告後,她柳眉輕挑,「哦?第一位到的是元昭容?」

  「正是,元昭容此刻正候在殿外,方才在門口好似還與新入宮的黃才人起了口角。」

  聽了事情經過,薛皇后把挑好的鳳釵遞給身後的素心,意味不明笑了聲,「她倒是懂規矩。」

  不是張揚跋扈的蠢人,倒是更棘手了些。

  半晌,外面陸陸續續又到了些妃嬪。

  宋蕪粗略掃了一眼,新晉妃嬪除了那位太后侄女外都到齊了,還有幾個從前宮中的妃嬪。

  伴隨著太監唱喝,柏良妃和謹妃幾乎是踩著最後一刻才到了鳳儀宮。

  「嬪妾見過良妃娘娘,謹妃娘娘。」

  柏良妃位分最高,此時她和善一笑,「諸位妹妹都平身吧。」

  而不出意外的,兩位妃位入內之後的第一眼都不約而同放在了宋蕪身上。

  柏良妃是好奇,好奇長得什麼樣的天仙能把那位冷情冷心的陛下勾了去。

  如今一看,那元昭容雖一身淺紫色宮裝,刻意打扮低調,但那眉眼生得極是清絕。

  眼尾微微上挑,不似狐媚,反倒像浸了晨露的遠山,鼻樑秀挺,肌膚勝雪。

  除了身形過分瘦弱,氣質有些許怯懦外,樣貌著實挑不出什麼毛病。

  她側眸看向宋媱,唇角笑意漸深,「謹妃可真是為自己挑了位好妹妹入宮啊。」

  讓這樣的女子入宮,可謂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宋媱望向宋蕪目光則更複雜了些。

  她年長宋蕪幾歲,出嫁時這個四妹妹剛剛回宋府,匆忙間打過幾個照面。

  她是被宋家捧在手心裡的嫡出大小姐,而宋蕪不過是穿著一件洗到褪色素衣的小庶女。

  她曾俯下身都看不真切的人,如今,竟也抬眼就能看到了。

  聽見柏良妃看好戲的話,宋媱淡淡收回打量目光,理了理衣袖,語氣含諷。

  「世家大臣適齡之女參加選秀是我朝理法,比不得良妃姐姐家中女兒抱恙的抱恙,早早嫁人的嫁人,一個妹妹都沒有選秀,到頭來竟無一人能緩解良妃的思親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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