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貫穿前世今生的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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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裁判正對地上的兩人比劃著名數字,用英語字正腔圓的讀秒。

  業餘比賽很少出現兩人同時倒地的情況,裁判都愣了一下,看清楚真的是兩個人同時倒地,這才小跑上前進行讀秒。

  這一錘加上了身體的重力,夏臨看著都覺得腦袋疼,更別提身形單薄的尤里了,這一下已經送他進入了夢鄉,現在就看周紀禮能不能站起來了。

  裁判又伸出一根手指,把「三」,變成了「四」。

  夏臨不淡定了,周紀禮這狗娘養的不能一下摔暈了吧,他拍拍屁股站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

  起來啊,蠢貨!別他媽睡了。

  周紀禮在地上爬了兩步,腳一抖摔在了地上,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站不起來。

  夏臨明白,這是過度緊張加體能不足的反應,不過這時候他寧可騙過自己也要把「體能不足」這個標籤給摘下去。

  沒有體能就意味著腿軟,腿軟就站不起來,這時候夏臨都不願設想周紀禮是因為沒有體能才倒的地。

  夏臨這麼理智一個人都是這樣,其他人的反應想想就知道了。

  周紀禮蹬了蹬腿,終於在拳台皮質地面上找到一個支點,強撐著由趴下轉變成了單膝跪地。

  他可不是要跟誰求婚,而是這個姿勢更有利於站起來。

  「別動了,就這樣!」

  夏臨大聲喊道,裁判已經注意到昏厥的尤里了,也許不一定非要讓周紀禮站起來。

  「滴…」裁判吹響了哨,他剛剛一直在關注還能動的周紀禮,把另一個倒地的傢伙忽略了,再看看發現他已經昏過去了,連讀秒都不需要。

  就這樣,周紀禮還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比賽已經結束了,他一瞬間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沒有及時站起來導致輸掉了比賽。

  夏臨迎了上去:「沒事吧?」

  周紀禮都要哭了,自己第一場比賽就這樣輸了,內心的不甘和一齊沖了上來,不禁吸了吸酸脹的鼻子。

  「你贏了吸你媽的鼻子。」夏臨沒好氣的罵一句,周紀禮沒什麼事他就放心了,要不然自己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底下照相機的響聲不斷,想必是某個跟過來的媒體又找到了可以大做文章的素材。

  標題就寫成「震驚!著名奧運拳擊冠軍夏臨居然在國際比賽上破口大罵本國選手。」

  「贏…贏了?」周紀禮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夏臨沒有回答,撇下他去了後台,苗譯林可算找到了上台的機會,夏臨的專業指導搞得他都不相信自己是教練了,直到這時候他才找到了一點彰顯自己教練職能的機會。

  整個下午的賽程總體來說他還是很滿意的,夏臨這個掛逼正常發揮,還很有人情味的沒有KO對手。

  這個點勝的含義可不一般,其他人品不出來,苗譯林還是能看明白的。

  這個壓倒性的點數大勝,一方面鼓舞了士氣,讓大家明白俄羅斯拳手並非不可戰勝,另一方面給雙方都留足的餘地,以必想後的技術交流會更多更頻繁。

  試想一下,夏臨在俄羅斯的土地上上來就ko了俄羅斯國家隊精心培養的拳手,雖然拳擊就是有輸有贏,但無論如何對方面子上都是不好看的。

  這個留餘地的舉動,不僅使兩個拳擊隊的關係緩和,沒有剛剛見到時那麼劍拔弩張,還為以後的技術交流鋪好了墊子。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拳擊不是你敗我勝,而是英雄相惜。

  苗譯林暗自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夏臨這個舉動是有心還是無意,不過最後的結果肯定是好的。

  比賽到了宣告結果的時候,三個裁判嘰嘰喳喳討論了半天,執行裁判才重新上台,要是台上的是夏臨這時候肯定等的急了,但周紀禮的話,再晾他兩個小時他都不會有任何不滿。

  夏臨看得有些想笑,周紀禮只知道在台上傻坐著,都不下來放鬆放鬆。

  「嘖。」

  夏臨站起身,把自己坐亂的凳子擺好,走到拳台旁邊觀察周紀禮的表情。

  周紀禮很緊張,生怕這幾個裁判再挑出點什麼毛病來給自己成績取消了,老老實實的坐在板凳上等著比賽結果。

  「真雞兒沒用。」


  夏臨在心裡調侃一句,裁判這時候聚在一起商量也只能是商量該以什麼形式把勝利安排子周紀禮身上。

  KO有KO的理由,TKO有TKO的道理,主裁判又把走了一半的執行裁判叫回去,又是嘰嘰喳喳一頓探討,幾個裁判各執己見,就這樣把周紀禮晾在邊角上。

  周紀禮不敢動,坐在那裡靜靜地等人上來把自己叫下去,夏臨實在看不下去了,走到拳台外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去等吧,估計還得一會。」

  周紀禮愣了一下,搖搖頭說道:「不了吧。」

  夏臨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三個裁判總算達成了一致,執行裁判再次上台,用俄語宣讀著比賽結果,隨後抬著周紀禮的手臂示意。

  夏臨吹了聲口哨,在台下把國旗扔了上去,周紀禮剛要下台,看見國旗被扔上來腳步停了下來,隨後撿起國旗披在身上。

  他不懂怎麼慶祝,只是呆呆的披著國旗站在原地,夏臨喊了好幾聲都被他自動忽略了,仿佛這一刻只剩下周紀禮自己和那個空曠的拳台。

  夏臨尷尬的笑了笑,苗譯林趁機和他搭話。

  「這小伙子還不錯,有潛質。」

  夏臨點點頭,周紀禮並非一點天賦都沒有,只不過還沒有被開發出來罷了。

  「就是膽子太小了,這一點很吃虧。」苗譯林補充道。

  他並不擔心這一場的KO會給雙方的關係造成影響,因為如果KO對手的是夏臨,那比賽一定是壓倒性的優勢結束。

  但周紀禮不同,他這一拳更像是搖獎拳,巧合成分很足,再加上前面的持續劣勢,大家都會以為這是一記運氣拳。

  總之最後,周紀禮贏了比賽,兩個拳擊隊的關係得以增進,雙方都賺足了好處。

  「走了,真沒意思。」

  夏臨看到周紀禮準備下台,自顧自的嘀咕一句,起身去了後場的更衣室。

  周紀禮下了台,心臟還是在「呯呯」快速跳動,自己人生中第一場國際級比賽就這樣結束了,想想還真有些感觸。

  從前那些對未來不確定性的糾結都消失了,仿佛被一柄長刷輕輕拂過,那些細小的塵埃全都被清掃走了。

  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自己連擊中對方都難以辦到,夏臨隨隨便便就能把對面摁在角落裡打。

  對手有幾次還想反擊,夏臨直接往他臉上塞重拳,對面就不敢再造次,乖乖的抱頭被夏臨蹂躪。

  好像這比賽對他來說……就像移動沙包訓練一樣。

  周紀禮突然就開心不起來了,自己和好友之間隔的高牆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實力的差距。

  夢破碎的時候,是意識到自己不是主角的時候嗎?

  還是……意識到自己跟主角差距過大的時候呢?

  那些迷茫和困惑又襲了上來,周紀禮眼神中那絲興奮的光芒又有些忽閃忽閃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突然熄滅。

  好朋友比自己優秀太多,可能也是種負擔吧。

  特別還是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電視劇上那些橋段根本不會出現,現實就是兩個人的友誼,一旦距離過大,則必有一個人先行退出。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就是這麼個意思。

  夏臨在更衣室擰乾濕透的比賽服,賽事方給他提供的依舊是紅方身份,想到那個惡趣味十足的梗,夏臨不由得罵了一嘴:

  「媽的,哪個傻逼把這個梗帶到老毛子這裡的?」

  那副拳套就放在一邊,夏臨把衣服放下,走過去拿起拳套,捏了捏拳峰處飽滿的填充,再把自己包里那副九日山拿出來一對比,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要是讓毛子他們摸著這拳套,還以為夏臨他們連一副像樣的拳套都沒有呢,用這種填充硬的要死的拳套,不受傷才怪。

  夏臨感嘆一聲,手裡繼續把玩拳套,該說不說greenhill這拳套確實不錯。

  業餘拳擊的拳套夏臨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國內統一用九日山,歐美好像是用一個叫sting的牌子。

  夏臨把拳套對著放到一起塞進包里,隨後把衣服什麼的攏一攏扔到垃圾桶里。

  周紀禮就不同了,小心翼翼的把包里其他東西都拿出來,然後把拳套、護頭、護襠、纏手帶、比賽服一一放好,可這些東西占了很多位置,包里的「原主」沒有地方放了。


  周紀禮反覆整理空間,把包塞的鼓鼓囊囊的,可還是有幾件衣服裝不進去,情急之下他只好抬起頭求助一旁若無其事的夏臨。

  「你那還有沒有空間?」

  「有啊,怎麼了?」夏臨緩緩拉開拳擊鞋外面的拉鏈,把裡面的鞋帶抽出來。

  「那能不能借你包放一下?」周紀禮把手中的衣服往前一推,往前努了努嘴。

  夏臨已經解開一隻鞋的鞋帶,抬起頭看了一眼周紀禮已經塞滿的背包,沒說什麼接過他的衣服塞進自己的包里。

  他本來還想和周紀禮鬧一鬧,可是這一天很累人,實在是沒有耍貧嘴的力氣,還是算了,給他放一下就是了。

  夏臨脫下和腳緊密貼合的拳擊鞋,愜意的蠕動著腳指,剛剛被束縛的太久了,略微有些酸脹感。

  把拳擊鞋和拳套放在一個夾層里,夏臨伸了個懶腰,背上包準備去外面等隊裡其他人。

  「等等我。」周紀禮見夏臨要走,匆忙的把背包背上,追了上去。

  和夏臨在一起總是用一種安穩的感覺,這種安穩不是別的什麼,只是覺得他很可靠,能給人足夠的安全感。

  夏臨先行登上來時候的大巴車,坐在座位上把墨鏡橫在臉上,準備好好睡他一覺。

  周紀禮看了夏臨一眼,夏臨比完賽真跟完成一次普通的訓練一樣,一點心裡負擔都沒有。

  「唉。」

  周紀禮搖了搖頭,嘆出一口氣。

  說夏臨玩世不恭吧,什麼事他都能做的有模有樣,說他沉著冷靜吧,還總是對什麼事都表現得漠不關心。

  和來時一樣,車上很快陸陸續續上滿了人,苗譯林最後清點人數時,手指在戴著墨鏡,四仰八叉睡覺的夏臨身上停頓一下,這裡就他一個睡覺的,其他人都聚在一起談論著剛剛的比賽。

  「這小子……」苗譯林無奈的瞥了他一眼,清點完人數後在前排坐下。

  車子緩緩開動,比賽結束後還有兩天休息時間,可以讓隊員們領略一下莫斯科當地的風土人情。

  不過夏臨今天是沒有那個閒心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覺,所以一回到酒店就把手機關機,塞給周紀禮一份車上順的地圖後就往床上一躺,被子往腦袋上一罩開始呼呼大睡。

  周紀禮怔怔的看著正打著震天響呼嚕的夏臨,又看了看手中的莫斯科地圖,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是不認識路嗎?他是在外國不敢一個人出去,真有點事他真解決不好。

  思來想去周紀禮還是覺得不妥,索性也脫了衣服,躺在對面床上決定先睡一覺再說。

  可是他沒有像夏臨一樣把手機關機,沒過一會手機「叮鈴」彈出來一條消息。

  夏臨被吵醒,不滿的嘀咕一聲,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繼續睡。

  周紀禮看了一眼夏臨,確定他已經睡著後才把手機解鎖,同時沒忘了調成靜音,偷偷查看著上面的消息。

  還是一條QQ里的信息,不登錄沒法看,周紀禮懷著好奇輸入帳號密碼,進入界面後才發現是一條好友申請。

  發來申請的ID叫「霧晚嶼礁」,乍一聽還挺文青的,周紀禮點開申請內容。

  霧晚嶼礁:我是紀笙。

  周紀禮想都沒想,按下同意。

  斜陽暖暖的,照射在屋子裡,把幾件潦草的家具映上一層朦朧的橙黃色。

  夏臨睡得很死,他正在一旁打呼,絲毫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異樣,也絲毫不知道,那條貫穿前世今生的時間線正在慢慢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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