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回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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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夏臨吃完了早飯就告辭離開了,方穆青知道兒子現在忙,也就沒有多說什麼,轉而把責任都推到老夏身上:

  「你看看你兒子,現在像什麼樣子?」

  夏國安無奈的看看指桑罵槐的妻子,嘆了口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方穆青正要指責丈夫以前的教育方式時,突然想到了什麼,閉口不談了。

  真論優秀程度,有哪個能趕得上自己家的主子?

  方穆青也只是不滿意夏臨的叛逆,好像從初中開始就沒有暫停過。只不過現在內斂了一些,骨子裡還是放蕩不羈的。

  「看看別人家的孩子……」

  方穆青無奈的搖了搖頭,推了推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老夏:

  「你說,我們過兩天再去一次首都怎麼樣?」

  ……

  方穆青和夏國安閒聊的時候,夏臨已經愉快地開上了高速路,小墨鏡騷包的架在臉上,聽著電台里的歌曲好不快活。

  電台里正放著黃安的《明明知道相思苦》,夏臨廢了好大勁才把這首歌拷進去,聽著悠揚婉轉的曲調迴響在車內,夏臨心裡也頗有些感觸。

  「明明知道相思苦,」

  「偏偏對你牽腸掛肚,」

  「經過幾許細思量,」

  「寧願承受這痛苦。」

  ……

  太陽越升越高,正午時分,藍銀色的標誌307已經下了收費站,再次行駛在首都的大路上。夏臨打了個哈欠,連跑兩天高速,再老的司機也會累啊。於是,夏臨只好把手頭的事情放緩,打算先回宿舍睡一覺再說。

  這個想法一成形就一發不可收拾,夏臨只好掏出手機給林曉苒打了過去。

  「小苒,幹嘛呢?」

  夏臨平實的問道:

  「我已經下高速了,下午去找你行不?」

  「嗯……」

  林曉苒看著打扮好的自己,一時有些糾結。

  夏臨跑了一天高速,休息一下也正常吧,自己為什麼要不開心呢?

  「那好吧。」林曉苒點點頭,只好默默接受了這個建議。

  「嘟嘟嘟……」

  夏臨得到答覆後就掛了電話,他是真的累了,已經沒心情去顧慮女孩子的心思了。

  「曉苒……?」何沐沐在後面發覺有些不對,緩緩問了一聲。

  「嗯?」

  林曉苒這才反應過來,不再呆呆的盯著手機屏幕,擠出一個笑容問道:「怎麼了?」

  何沐沐點點頭,轉過身去陽台收衣服了,林曉苒平時是個很感性的人,偶爾也會像這樣發一會呆,所以她並沒有在意。

  過了一會,何沐沐才想起來什麼,轉過身問道:

  「他今天不是要帶你回去嗎?怎麼還沒來?」

  林曉苒愣愣的,半天才答上一句:「哦,他先去休息了。」

  「呸。」

  何沐沐啐了一口,這行為明顯就是沒有把曉苒放在心上嗎,就差直接拿個牌子寫完掛脖子上了。

  「阿嚏,阿嚏!」

  鋪好被子真準備休息的夏臨,突然打了兩個噴嚏,心說誰又在說老子壞話。

  ……

  夏臨這一覺一直睡到中午,也不知道為什麼,迷迷糊糊的就醒了,夏臨揉了揉眼睛,回想起還要接林曉苒,趕忙起床收拾好東西。

  夏臨背上雙肩包後,中午飯也來不及吃,直奔樓下停著的小車。

  車子轟的一聲成功啟動,夏臨拉手剎掛擋一氣呵成,藍銀色的標誌307朝著央美的方向駛去。

  隔老遠看到那棟灰色的建築時,夏臨就知道來對地方了,看看人家這多藝術。

  把車開到校園裡,停到女生宿舍樓下後,夏臨把車子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靜靜地注視著門口。

  央美現在的學生很少,校園裡也空蕩蕩的,更像是一座現代藝術博物館,偶爾有幾個學生的身影

  也只是匆匆地跑去食堂吃飯,一路上夏臨都沒見到幾家開著的便利店。


  說來也巧,本來夏臨是打算帶林曉苒回魯城的,誰知林曉苒老家突然有喜事,婆婆已經提早回去了,再回魯城有點犯不上,夏臨乾脆直接買了兩張回雲貴的軟臥。

  林曉苒知道的時候都有些驚奇,夏臨是怎麼知道自己老家在哪裡的?夏臨面對她的詢問也只是笑笑不說話,林曉苒見問不出什麼也就放棄了。

  沒過一會,林曉苒托著大包小包下來。

  主要還是偏,快遞都送不到那裡,夏臨以前去過一次,條件那個苦啊。要不然這些東西也不用帶在身上。

  林曉苒四處張望著,尋找夏臨的影子,夏臨買車的消息現在還沒幾個人知道,所以她當然看不到坐在車裡的夏臨了。

  「滴滴!」

  夏臨摁了摁喇叭,把林曉苒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夏拳王買車啦?」

  「嗯。」夏臨笑了笑,隨後站起身下車搬行李。

  主要就是那兩個大包,鼓鼓囊囊的放在後排,擠得整個後排幾乎都沒什麼位置了。

  「要不……」夏臨剛開口,林曉苒已經坐到了副駕駛,聽到他的疑問,抬起頭,眼睛眨了眨問道:

  「怎麼了?」

  「沒什麼。」

  夏臨把手剎抬起來,林曉苒剛上車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聽夏臨的故事:

  「你最近遇到什麼好玩的事情沒有?」

  夏臨清了清嗓子,一五一十的把從奧運會開始,到美國訓練結束。把林曉苒聽得一愣一愣的,還想知道後續。

  「沒有啦,剩下的就得以後在續寫了。」

  夏臨笑嘻嘻的說道。

  車子很快到了火車站,夏臨找了個車位停進去,林曉苒不知道夏臨要送她回家,於是伸出白嫩的小手管夏臨要火車票。

  「什麼東西?」

  夏臨問道。

  「火車票啊。」

  林曉苒天真的說道,她還以為這一次以前回去一樣,一直是一個人。

  夏臨嘆了口氣:「我們先去買一點零食吧,將近兩天呢。」

  「不用啦,貴。」

  林曉苒小聲的拒絕,不知道為什麼,那個「貴」字就好像劍一樣,狠狠扎在夏臨心頭。

  夏臨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只是讓林曉苒等他一會,自己轉身去便利店買了一大包零食,等他抱著零食回來的時候,林曉苒才意識到夏臨要跟著她去雲貴,愣愣地沒有反應過來。

  「沒事,就當提前見家長了。」

  夏臨拉著她往站台上走,上車後林曉苒才發現不是硬座,也不是六個人一間的硬臥,而是四人間的軟臥。

  夏臨大大咧咧的躺下後,林曉苒才敢小心翼翼的坐在床上,雙手還要撐在床沿上。

  夏臨有些看不下去,於是把姿勢放得更隨意了一點,林曉苒這才慢慢適應了,也脫掉鞋子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發呆。

  夏臨覺得奇怪,窗戶外面都是些破樹,有什麼好看的?

  「你怎麼老看外面?」

  夏臨問道:

  「想家了?」

  林曉苒把膝蓋抱的更緊了一點:「嗯,我想媽媽了。」

  「哦。」

  夏臨點了點頭,不再追問。沒記錯的話林媽前幾年就去世了,他不想勾起林曉苒傷心的回憶。

  夏臨站起身,關掉包廂的門坐到林曉苒面前,他看出林曉苒有些失落,打算安慰安慰她。

  如何安慰一個失去母親的女孩子又不使她泛起回憶?對於夏臨來說還真是個難題。

  「冷不冷?」

  夏臨把外套脫掉,露出裡面穿著的運動背心。

  「冷。」

  林曉苒抬起頭,眼角的淚水連連,已經有些包不住的跡象。

  夏臨幫她擦乾眼淚,身體往前送了送,一隻手臂抱住林曉苒,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著暖。

  另一隻手抓住林曉苒的小腳放在手心,她的襪子有些薄,腳指處還有密密麻麻的針線痕跡。

  林曉苒臉一紅,不好意思的往後縮了縮,夏臨不給,反而輕輕按了按,直到兩隻腳溫度在慢慢升高,夏臨才只好作罷。


  「你休息一會,我去泡碗面。」

  夏臨把一旁的被子展開,把林曉苒整個包進去,叮囑似的說道。

  走到走廊的飲水機旁邊,夏臨把包裝撕開後吸取上次的教訓,看準了出水口才打開閥門放水。

  沒一會,夏臨端著蓋子上插著叉子的兩碗面回了包廂,加了兩根火腿腸和滷蛋後唏哩呼嚕吃下自己的那一份。

  林曉苒小口小口地喝著麵湯,不時抬頭看夏臨一眼,夏臨現在已經背對著她打起呼嚕了,這傢伙能吃能睡還能打,你說上哪說理去?

  人在火車上就是很容易睡著,聽著「哐當,哐當」的聲音,在搭配上時不時的搖擺,不知不覺夏臨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勢必要把這兩天缺的覺都補回來。

  等到他再睜開眼睛時已經到了傍晚,橙紅相間的晚霞遠遠的掛在天邊,火車毫不留情的經過鄉村和田野,莫名有種時光易逝的傷感。

  「小臨…」

  「嗯?」夏臨轉過頭,林曉苒想聽聽夏臨平時訓練的日子,夏臨心裡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但還是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

  「就是這樣,一天差不多就練這麼多。」

  夏臨點了點頭,確定一天的訓練量都交代了出去。

  不是說你覺得沒有意義就可以不說,談戀愛講究的就是一個情緒價值,哪怕完全說不到點子上,那跟不說的結果也是一個天一個地的。

  十點鐘多一點,列車員來提醒還有半個小時熄燈,夏臨催林曉苒去刷了牙,隨後自己也刷牙上床。

  莫約十一點左右,夏臨出去接了個電話,迪納多那邊出了新拳套版型,告訴他可以隨時去取。

  迪納多這種奢侈拳擊品牌,幾百年都不帶改一次版型設計的,美其名曰「經典」,現在把設計改了,裡面打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到夏臨臉上了。

  「這是在催我……儘早打職業啊。」

  夏臨咂了咂嘴,雖然迪納多這行為有種卸磨殺驢的感覺,但自己也沒別的法子,只好嘆了口氣,回到包廂里。

  林曉苒還沒有睡,雖然車廂里黑黑的看不清,不過他還是能感覺出來她依然睜著眼睛。

  「還不睡呀?」

  夏臨坐起來,低聲問道。

  夏臨心想可能是第一次睡軟臥不太習慣,於是捏了捏她的下巴便躺了回去。

  火車不時晃動幾下,好像嬰兒床一樣,夏臨沒一會就在這晃晃悠悠的感覺中沉沉的睡了過去。

  ……

  第二天起來已經九點多了,這一覺睡的是天昏地暗,渾身沒有一處地方是不疼的。

  夏臨刷完牙回來,林曉苒正端著一本筆記本仔細查閱著,他不禁有些好奇,湊近看了看好像是畫畫秘籍,沒什麼興趣,於是走到一邊,抱著雙臂看著窗外的景色。

  下了火車後的旅程就是各種交通工具連軸轉了,先是大巴車,然後公交,三輪,拖拉機,最後徒步。

  「呼…」

  夏臨呼出一口氣,整個旅程有些西天取經的感覺,自己乘軟臥都有些吃不消,很難想像林曉苒以前是這麼堅持下來的。

  「還有多久到啊?」

  夏臨問道,連續一天的趕路使他有些心力交瘁,巴不得想要快點到地方休息。

  「快了,再堅持一下。」林曉苒看出了夏臨的疲勞,鼓勵道。

  夏臨心裡有些不平,明明自己才應該是那個「安慰者」,現在沒想到自己成為了被安慰的那個人。

  又走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林曉苒突然停下腳步。

  「小臨,到了。」

  夏臨朝著她的目光一看,眼前的景象成功和記憶里的樣子重合了,幾座平房孤零零的呆在那裡,周圍沒有什麼人煙,偶爾的一聲雞叫打破沉寂,隨後又被風聲吞沒。

  林曉苒緊張的看著夏臨,生怕他不滿意,不過夏臨倒是沒什麼反應,比自己還要放鬆,好像就和回自己家一樣平常。

  「走啊,愣著幹什麼?」

  夏臨問了一句,林曉苒回過神來趕忙小跑兩步跟上他的步伐,一路上兩個人不時閒聊兩句,這周圍的景色已經夠讓夏臨找到幾個話題的了。

  「不錯,原生態零污染,貼近大自然。」

  夏臨笑了笑,雖然這話有種調侃的意思,不過仔細想想確實沒什麼毛病,說的句句在理。

  「鵝鵝鵝……」

  林曉苒被他逗得笑了起來,眉眼間透露著溫柔,不時捶打一下夏臨的肩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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