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橫渠四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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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

  三個人正靠在舒適的椅背上,一起聚精會神地盯著蘇晨手裡的手機屏幕。

  蘇晨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向上滑動,上一個關於考試的沉重話題被瞬間翻了過去。

  一段雄渾激昂、透著無盡滄桑與磅礴大氣的純音樂驟然在手機揚聲器里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渾厚且充滿了力量感的男聲旁白,伴隨著水墨風格的畫面緩緩傳出。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這短短的二十二個字,猶如黃鐘大呂一般,重重地敲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視頻的畫面中,展現著華夏五千年來無數文人墨客為了家國天下拋頭顱灑熱血的悲壯場景。

  有一身傲骨的士大夫在朝堂上死諫昏君。

  有布衣書生在風雪中設館授徒,傳承著古老的智慧。

  更有無數先賢為了這天下蒼生的黎明,前仆後繼地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蘇晨看著這個視頻,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坐在他身旁的兕子,雖然完全聽不懂這四句話里蘊含著多麼深奧的哲學道理。

  但是小丫頭卻能敏銳地感受到這幾句話里那種讓人忍不住想要挺起胸膛的霸氣。

  兕子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滿臉崇拜地盯著手機屏幕。

  「哇!」

  「鍋鍋,漂亮姐姐,介個說話的酥酥聲音聽起來好厲害好厲害鴨!」

  小丫頭甚至忍不住從椅子上坐直了小身板,學著視頻里的語氣開始跟著念了起來。

  「為天滴……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鴨!」

  兕子的聲音本來就十分軟糯,帶著那種獨屬於三四歲小女孩的萌萌噠奶音。

  這四句本該是氣吞山河、霸氣絕倫的豪言壯語,被她用這種奶聲奶氣的語調念出來,竟然產生了一種無比奇妙的反差萌。

  蘇晨聽著小丫頭這軟糯糯的讀書聲,整顆心都要被萌化了。

  他伸出手,十分溫柔地摸了摸兕子頭上的小髮髻。

  「咱們兕子學得真好,念得可真棒。」

  兕子十分驕傲地揚起<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小下巴,笑得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嘻嘻,鍋鍋,介幾句話念起來,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大英雄鴨!」

  蘇晨笑著點了點頭,眼神卻變得有些深邃起來。

  「是啊兕子,你能感覺到厲害就對了。」

  「這短短的四句話,可以說是咱們華夏歷史上,所有讀書人和文人騷客們心中最高的志向了。」

  林疏坐在一旁,聽到蘇晨的這番評價,也十分認同地輕輕點了點頭。

  她那雙總是透著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卻閃爍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熾熱光芒。

  「嗯,我也學過這句話。」

  林疏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了面前那杯散發著熱氣的紅茶上。

  「這橫渠四句,不僅是文人的最高境界,也是我一直以來最為推崇的人生格言。」

  她轉頭看向蘇晨,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和堅定。

  「其實我一直都很嚮往,能夠靠著自己的力量去做到這一點,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蘇晨看著林疏那認真的側臉,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兩人高中上學時的畫面。

  他當然知道林疏一直都有著遠大的抱負。

  當年在狹窄的教室里,他們一起在語文課本上學到這橫渠四句的時候。

  林疏就曾在筆記本的扉頁上,認認真真地寫下過這二十二個字。

  蘇晨嘴角勾起一抹十分溫和的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和由衷的敬佩。


  「哈哈,雖然想要完全做到這四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林大總裁,至少你現在憑藉著自己的努力,創立了那麼大的公司,給成千上萬的人提供了安身立命的工作崗位。」

  蘇晨看著她的眼睛,十分真誠地說道。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可比我這個只會在家裡剪視頻的閒人,要接近這個偉大目標得多啦。」

  林疏聽到蘇晨這番發自內心的誇獎,臉頰微微泛起了一絲紅暈。

  她沒有反駁,只是微微低下了頭,嘴角抿起了一個十分好看的弧度。

  此時的兕子,顯然是被這幾句話給徹底迷住了。

  小丫頭覺得這幾句話念起來簡直太威風了,於是又忍不住搖頭晃腦地大聲念了起來。

  「那窩也要做一個大英雄鴨!」

  「為天滴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鴨!」

  大唐,立政殿內。

  整個寬敞的大殿此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大唐的君臣們全都被天幕上那震耳欲聾的二十二個字給徹底鎮住了。

  李世民原本還靠在龍椅上,此刻卻是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軀。

  這位在馬背上打下大唐半壁江山的千古一帝,雙眼死死地盯著光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好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微微發抖了。

  「這寥寥數語,竟然能將天下讀書人的風骨與抱負,概括得如此淋漓盡致!」

  「這等氣吞萬里如虎的格局,簡直是太強、太讓人震撼了!」

  長孫皇后也是滿眼放光,心潮澎湃地附和著丈夫的話語。

  「是啊二郎,臣妾飽讀詩書,卻也從未聽過如此振聾發聵的絕世之言啊!」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光幕里那個正在搖頭晃腦背誦的小丫頭。

  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用那般軟糯可愛的語氣,念出這等霸氣絕倫的豪言壯語。

  李世民的心裡頓時湧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狂喜與欣慰。

  「哈哈哈哈!」

  「不愧是朕的寶貝兕子!」

  「雖然她年紀還小,但這等以天下為己任的宏大志向,卻已經深深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李世民滿臉驕傲地環顧著殿內的群臣。

  「朕的兕子用這等軟軟糯糯的聲音念出這句話,不僅沒有墜了這四句話的威風。」

  「反而更顯得我大唐皇家血脈的霸氣與天真爛漫交相輝映,當真是妙絕!」

  李麗質站在一旁,也是被妹妹的模樣給逗得笑靨如花。

  「阿耶說得對,兕子妹妹念這幾句話的樣子,真是又可愛又霸氣呢。」

  盛唐時期,一處風景秀麗的深山酒肆之中。

  詩仙李白正斜躺在青石板上,手裡舉著酒壺,準備吟誦一首剛剛得來的佳句。

  當他聽到天幕上突然傳來的那四句宏大誓言時,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

  「哐當」一聲脆響,李白手中那把視若珍寶的白玉酒壺直接掉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醇厚的酒水灑了一地,李白卻渾然不覺。

  他瞪大了那雙總是透著幾分狂放不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李白喃喃地重複著這最後兩句,原本紅潤的臉龐漸漸變得有些蒼白。

  一直以來,他都對自己的詩才自視甚高,認為自己那些描繪名山大川、抒發個人胸臆的詩句已經是天下無雙。

  可是今日,聽到這四句話後,他那顆高傲的心終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慚愧啊,當真是慚愧至極!」

  李白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深深的震撼與失落。

  「老夫往日裡寫的那些尋仙問道、飲酒作樂的詩篇,在這等宏大的家國志向面前,簡直顯得太過蒼白無力了。」


  他從青石板上緩緩站起身來,對著天幕深深地作了一個長揖。

  「這麼仔細一看,我曾經自以為豪氣干雲的詩句,終究還是少了這等真正心懷天下的豪情壯志啊。」

  「能寫出這等絕世之言的人,才是這世間真正頂天立地的偉大文人!」

  北宋時期,關中橫渠鎮的一所簡陋書院內。

  大儒張載正坐在一張破舊的講桌前,手中拿著一卷磨損嚴重的竹簡,給台下那些衣著樸素的弟子們講學。

  當他聽到天幕上那熟悉的二十二個字時,那雙深邃且布滿滄桑的眼眸瞬間亮起了一團耀眼的火光。

  「這……這難道不是老夫苦心孤詣、思索半生才得出的畢生宏願嗎?」

  張載激動得雙手不停地顫抖,連手中的竹簡都拿捏不住了。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頓時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天見可憐,天見可憐啊!」

  「真沒想到,老夫在這偏遠鄉野發出的宏願,竟然真的能夠流傳到千年之後的後世!」

  「而且還能被後世的那些年輕學子們,當做最高的人生志向來傳頌!」

  張載激動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面向南方深深地拜了下去。

  然而,當他拜完起身之後,臉上的狂喜卻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苦澀與汗顏。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布滿老繭的手。

  「哎!」

  「老夫雖然有幸創出了這橫渠四句,但是捫心自問,老夫自己又做到了幾分呢?」

  張載十分慚愧地長嘆了一口氣,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老夫這一生,雖然致力於講學明理,但也只能在這偏安一隅空念這一句口號罷了。」

  「面對大宋如今的積貧積弱,面對北方的強敵環伺,老夫終究是無法真正做到為生民立命,更無法為這大宋萬世開太平啊。」

  他深感自己的無力與渺小,只能將這份沉甸甸的希望,寄托在那些遙遠的後世子孫身上了。

  大明時空,奉天殿內。

  大明的開國皇帝朱元璋,此刻正端坐在龍椅之上,被這橫渠四句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乖乖!」

  「這四個句子的口氣,當真是比咱老朱當年立誓要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時候還要大上幾分啊!」

  朱元璋雖然出身貧寒,讀書不多,但他那雄才大略的眼光,卻一眼就看出了這四句話里蘊含的恐怖力量。

  「若是天下所有的讀書人都能有這等志向,那咱大明的江山何愁不能千秋萬代!」

  站在一旁的馬皇后也是滿臉的肅然起敬。

  「重八說得對,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該有的錚錚鐵骨。」

  而站在台階下方的皇太子朱標,此刻早已經是聽得熱血沸騰、雙拳緊握了。

  朱標本就生性仁厚,深受儒家文化的薰陶,這橫渠四句簡直就是直接擊中了他靈魂深處最柔軟也最堅定的地方。

  他猛地跨出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朱元璋的面前。

  「父皇!」

  朱標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

  「兒臣身為大明儲君,今日聽聞這等絕世宏願,猶如醍醐灌頂!」

  「兒臣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定當以此四句為人生信條!」

  朱標的聲音洪亮而又堅決,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兒臣定要窮盡畢生精力,去為我大明百姓謀得萬世之太平,絕不辜負父皇的殷切期望!」

  朱元璋看著跪在眼前、滿臉堅毅的最疼愛的長子,眼眶也不禁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

  他大步走下丹陛,親自伸出雙手將朱標給攙扶了起來。

  「好!好!好!」

  朱元璋連說了三個好字,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打著朱標的肩膀,滿臉都是老父親那無比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咱老朱的種,不愧是咱大明的好太子!」

  「標兒,你能有這份宏大的志向,咱這心裡比打了勝仗還要高興一百倍!」

  朱元璋轉過身,威嚴的目光掃視著殿外的廣闊天地。

  「你放心大膽地去干,只要是對天下百姓有利的事情,咱老朱就算傾盡這大明國庫,也絕對全力支持你到底!」

  現代,迪士尼皇家宴會廳內。

  蘇晨看著兕子還在那裡興致勃勃地重複著那幾句話,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再次輕輕一划。

  手機屏幕上的畫面瞬間翻轉,橫渠四句的激昂音樂隨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十分空靈、宛如從遠古傳來的悠揚古琴聲。

  視頻的畫面中,赫然出現了一棵巨大得讓人感到窒息的千年銀杏樹。

  這棵古樹的樹幹粗壯得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過來,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

  此時正值深秋時節,整棵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變成了極其耀眼的金黃色。

  一陣微風吹過,無數金黃色的銀杏葉如同金色的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最後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樹下的青石板上。

  整個畫面被鋪成了一片耀眼奪目的金色海洋,美得簡直不似人間之景。

  兕子看到這棵巨大的金色大樹,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哇!」

  「鍋鍋,介個金黃色的大樹樹,真噠好漂亮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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