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匈雅提·馬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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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匈雅提·馬加什

  馬加什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穿過離開房間、混入人群、最終站在廣場邊緣的。

  廣場擠滿了人,卻安靜得可怕。

  馬加什擠在人群中,聞到汗臭、血腥和恐懼混合的氣息。

  他終於擠到前排,正好看見衛兵押著他的哥哥走上高台。

  兄長的手被反綁,但步伐依然穩健如赴宴會。他沒穿貴族服飾,只有一件單薄的白襯衣,上面沾滿暗紅污漬,那是他親信的血。

  馬加什看到他左眼腫得睜不開,嘴角開裂,但下巴仍高高揚起。

  「匈雅提·拉斯洛。」宣讀官的聲音在廣場迴蕩。

  「經神聖的匈牙利國王拉斯洛五世審判,你犯有叛國罪、謀殺王國重臣罪、

  陰謀顛覆王權罪————判處即刻斬首,財產全部充公。

  人群發出不安的騷動。

  馬加什聽到身後有人小聲說:「太倉促了————連正式審判都沒有————」

  拉斯洛笑了,露出他帶血的牙齒:「這難道就是哈布斯堡的正義?我父親從奧斯曼人手中拯救匈牙利時,你們卻不肯給我一個正式的宣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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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劊子手踢向他的膝窩強迫他跪下。

  拉斯洛的頭被按在木砧上,他的目光突然鎖定人群中的馬加什。

  那一瞬的震驚很快化為某種複雜的情緒。

  警告、囑託、還有一絲奇異的釋然。

  「記住我們是誰!」拉斯洛在斧頭落下前的最後一秒高喊,聲音蓋過了人群的驚呼。

  「匈雅提家永不言————」斧光閃過。馬加什沒有閉眼。

  他記住了兄長飛濺的鮮血,記住了高台上那些貴族驚恐的表情,更記住了遠處王宮窗口那個模糊的年輕身影。

  拉斯洛五世,這個毀了他家族的國王。

  人群開始騷亂,有人高呼「恥辱!」

  兄長的頭顱滾落在木台上,那雙眼睛圓睜著。

  鮮血從斷頸噴涌而出,劊子手抓起頭發展示首級。

  「不!」

  馬加什不知道是自己先喊出聲,還是廣場上的騷動早已開始。

  他只知道下一刻,整個廣場炸開了。

  「暴政!」高喊。

  「匈雅提家救了貝爾格勒,救了匈牙利,我們不能殺了他的孩子。」

  農婦尖叫著將爛菜葉扔向高台。

  石子開始從四面八方飛向行刑台,砸得衛兵們舉起盾牌。

  宣讀官抱頭鼠竄。

  馬加什站在原地,雙腿仿佛生根,看著這場由兄長鮮血澆灌的暴動蔓延。

  「他們殺了白騎士的兒子。」一個老兵舉起拳頭怒吼道。

  人群憤怒涌動。

  馬加什被推搡著來到台前,近得能看清拉斯洛睫毛上。

  某個念頭攫住了他。他伸出手想奪回兄長的頭顱。

  「攔住那小子,那是匈雅提家的小崽子。」台上衛隊長赫爾曼看到了他。

  馬加什這才驚覺自己的斗篷滑落。

  「抓住他,國王會重賞我們。」衛隊長興奮不已,像是看到了立功受賞的捷徑。

  衛兵在命令下,衝進人群,就要抓走馬加什。

  可他是匈雅提的子孫,人民能眼看著這些劊子手殺掉一個孩子後,再殺掉另一個嗎?

  馬加什看見一個屠夫舉著砍肉刀衝來:「放開那孩子。」

  被氣勢所攝,衛兵甚至想要後退。

  可衛隊長不可能善罷甘休,於是一場混戰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平民們用隨手抓到的任何東西當武器。

  只要能阻止衛兵的前進,他們不吝用自己血肉組成城牆。

  馬加什被人群擠到一根石柱旁,眼睜睜看著這場因他而生的起義。

  一個搬運工人趁亂搶下衛兵一把劍。揮舞著劍,他擋下了所有膽敢傷害馬加什的敵人。

  「不能讓匈雅提將軍,在天堂里質問我們為什麼沒有看顧好他的孩子。」

  「不能讓亞諾什將軍,流血又流淚。」

  為了這個信念,更多人湧向衛兵。

  最終,衛兵們,被壓制在一個房間,不敢出來。

  馬加什淚水止不住地流。

  這些素不相識的人正為他,為了他的家族赴死。

  他擦乾眼淚,決心為兄長洗清冤屈。

  「我是匈雅提·馬加什,請大家聽我說。」他爬上高台,向人民示意。

  人們用愛憐的眼神看著這位失去了父親和兄長的孩子。

  「愛我的人,請你們跟我來,我們去王宮,讓國王聽聽人民的心聲,我的哥哥是被冤枉的。」

  人群發出應和的聲音,他們願意為馬加什證明。

  沒有人認為英雄的兒子會叛國。

  沿途不斷有人加入,只要他們聽說是為了匈雅提,所有匈牙利人都義無反顧的願意為了他而戰。

  隊伍逐漸膨脹成可怕的規模。

  轉過最後一個街角,王宮廣場赫然在目,可他們也看到了嚴陣以待的弩兵方陣。

  「停下,快停下。」馬加什恐懼的大喊,可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人群的喧囂中。

  弩機扳動,人群倒下。

  手無寸鐵的百姓,哪裡全副武裝的士兵對手。

  民眾的性命如鐮刀般被收割。

  馬加什拽著身旁嚇呆的少年滾到一輛運糧車後。

  王宮大門洞開,然後是全身板甲的騎兵從里殺出。

  長劍無情的劈砍著逃跑的背影。

  馬蹄肆意地踐踏著傷者的軀體。

  屠夫被馬槊挑起,像塊爛肉般甩向牆壁。

  搬運工人抱著斷臂哀嚎,隨即被鐵蹄踏碎頭顱。

  請願變成了屠殺。

  馬加什攥著不知哪裡撿來的匕首蜷縮在糧車下,可他也清醒地意識到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透過車輪縫隙,他看見騎兵正在逐條街道清剿殘餘民眾。

  一個穿法官黑袍的男人跟在後面,當場宣判每個傷者死刑。

  「找到那個小雜種,國王要活的匈雅提。」熟悉的嗓音傳來,是刑台上的衛隊長。

  赫爾曼挑釁般地用腳尖碾著躺倒在地的傷員,看著他發出痛苦的哀嚎。

  馬加什屏住呼吸,祈禱不被發現。

  可很快糧車被粗暴地掀翻,他本能地揮動匕首,卻被鐵手套輕易打落。

  數支長矛抵住他的咽喉、胸口和腹部。

  「就是他,哈。比抓只野兔還容易。」衛隊長赫爾曼得意地揪起馬加什的頭髮。

  馬加什吐了口唾沫:「你們這些壞人,殺了我哥哥。」

  「不要著急,很快你就能團聚了。」赫爾曼獰笑著用繩子捆住他的手腕,勒得血肉模糊。「不過國王可能要先拿你餵點苦頭,剛才這場小騷亂害得他尿褲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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