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不許再穿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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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你不許再穿刺了

  夜風送來遠處村莊的犬吠聲,還有軍營里隱約的談笑。勝利的喜悅尚未散去,但他心頭已壓上新的重擔。

  皮靴踏過碎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用回頭,那股混合著鐵鏽與檀香的氣息已經告訴他來人是誰。

  「睡不著?」德古拉接過安德烈遞來的酒囊,仰頭飲下一口葡萄酒。

  「在想接下來的戰略。拿下布加勒斯特只是開始,拉杜的主力還在。」

  他故意將目標說遠了些:「拉杜會把主力收縮到首都周圍。」

  德古拉的嘴角扯出一個冷笑:「還會調集所有奧斯曼禁衛軍。不過八萬對兩萬。

  他晃了晃酒囊:「優勢在我。」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塔樓下傳來囚犯的啜泣聲,德古拉安排的士兵正在準備明日處刑用的木樁。

  安德烈終於切入正題:「那些俘虜————我注意到他們大多是瓦拉幾亞人。」

  「叛國者。他們選擇為拉杜和土耳其人拿起武器。」德古拉的聲音驟然降溫。

  「其中不少是被強征的農民。我審問過幾個年輕人,他們連劍都握不穩,他們本來就不是戰士。」安德烈轉身直視德古拉的眼睛。

  德古拉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像是一匹察覺領地被侵犯的狼:「你想說什麼,安德烈?

  」

  「你根本不了解瓦拉幾亞。」

  他一字一頓地說:「這裡的土地是用鮮血澆灌的,王座是用骸骨堆砌的。仁慈?那只會被視為軟弱。」

  酒囊在兩人之間傳遞,安德烈借飲酒的機會整理思緒。

  作為穿越者,他見過太多歷史證明恐怖統治終將反噬自身,但如何向一個中世紀君主解釋這個道理?

  「公開處決,特別是那種方式,會嚇到平民,影響後續進軍。懷柔處理反而能————」安德烈謹慎地選擇詞彙。

  「這讓更多守軍毫無負擔地投降?你錯了,我的朋友。只有讓恐懼深入骨髓,他們才會明白背叛的代價。」德古拉笑了。

  安德烈指向窗外隱約可見的村落燈火:「那裡的人本是你未來的子民。當他們聽說德古拉大公把俘虜全部穿刺,他們才會起來反抗你。」

  「那麼這樣他們就會記住,永遠不要挑戰我的權威,土耳其人把瓦拉幾亞人穿刺在長矛上,又有誰敢遣責他們?」德古拉猛地攥緊酒囊。

  「而且,這是我的國家,我的方式。如果沒記錯,哥薩克聯邦憲法裡沒規定可以干涉成員國內政吧?」

  夜風突然變得刺骨。

  安德烈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德古拉最敏感的神經。

  「當然沒有。我只是作為朋友提出建議。」

  他停頓片刻,決定換個策略:「這樣如何,由我贖買這些戰俘,帶回哥薩克勞動改造。我保證他們永遠不會再出現在瓦拉幾亞。」

  德古拉看起來有點興趣:「用錢買叛徒的命?」

  安德烈靠近一步:「難道重新統治瓦拉幾亞,你不需要金錢的幫助嗎?而且我這是在用錢買你的名聲。想想史書會怎麼寫,德古拉大公仁厚,連叛軍都給予改過機會。比起穿刺公,你難道不更喜歡賢明者這樣的稱號?」

  「我父親就是過於仁慈的對待那些貴族,結果呢?被背叛,被謀殺。你是不能與瓦拉幾亞的貴族們將道理的。」

  「所以你要成為比拉杜更殘酷的統治者?讓這片土地上的每個孩子夜裡都做噩夢?」

  「如果這能讓他們記住忠誠的意義,有何不可?你的哥薩克聯邦建立在自由與平等之上,但瓦拉幾亞不同。這裡的貴族需要鐵腕,平民需要引導,敵人需要震懾。」

  安德烈沉默。這段歷史他在書上讀過,但親耳聽當事人講述仍是另一回事。

  「有些代價必須用血償還。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秩序。今天饒恕一個叛徒,明天就會有十個效仿者。」

  「那就流拉杜的血,流土耳其人的血。不是這些被強征的農夫。」安德烈抓住德古拉的肩膀。

  德古拉的身體僵硬如鐵,但安德烈感覺到他略微動搖了。

  安德烈深知德古拉傳說在後世如何被妖魔化,那些穿刺森林的恐怖故事如何掩蓋了他抵抗奧斯曼的功績。


  「聽著,明天處決時,你當眾宣布赦免瓦拉幾亞籍士兵,只處死奧斯曼軍官。民眾會把你當救世主歌頌,守軍會成批倒戈。至於那些俘虜,我正好需要勞力修建第聶伯河的水壩。」

  德古拉看過來:「安德烈,你總能找出第三條路。」

  「因為活人比死人有用。」安德烈鬆了口氣,知道德古拉開始讓步。

  「想像一下,當拉杜發現他的守軍寧願開門投降也不願抵抗,因為知道德古拉大公會寬恕被脅迫者」

  德古拉突然奪過酒囊一飲而盡:「瓦拉幾亞已經流了太多血,但有時候我總覺得,只有用更多的血才能洗淨恥辱。」

  安德烈默默遞上一捲紙:「這是我擬的赦免令草案。你可以加上流放條款,任何再犯者全家驅逐。這樣既顯示威嚴,又不失仁慈。」

  德古拉展開羊皮紙,他忽然抬頭:「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安德烈微笑:「晚飯後,弗拉德,我想到第聶伯河還需要勞動力為我修建水壩。」

  德古拉的表情有些鬆動,他搖搖頭,近乎無奈地笑了:「該死的,安德烈。」

  德古拉將赦免令卷好塞入懷中:「明天日出時,我會宣布決定。」

  他轉身欲走,又停住腳步:「那些奧斯曼軍官,必須公開處決。這點不容商量。

  安德烈點頭:「沒人會為土耳其人求情。」

  德古拉消失在樓梯口,安德烈長舒一口氣,靠在城垛上。

  夜空中的星河璀璨如洗,他想起穿越前讀過的德古拉傳記。

  那個在歷史與傳說間模糊不清的形象。

  也許,只是也許,他能幫助他找到一條不那麼黑暗的道路。

  塔樓下傳來鐵鏈的嘩啦聲,囚犯們的啜泣變成了困惑的低語。

  守衛突然送來了麵包和清水。

  安德烈笑了起來,為了尚未流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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