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 章 一直都在
「我……我剛才想到……」我抽噎著，斷斷續續，語無倫次，「想到大哥……然後就想……要是二哥你也……要是三哥你也……」我說不下去，只是拼命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
「我不行……我受不了……再來一次，我真的會瘋掉……會死的……」
二哥的呼吸明顯一滯，握著我的手也顫了一下。
二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是瞭然的痛楚，還有一種深切的憐惜。
「傻話。」二哥聲音更啞了。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三弟也在這兒，我們都好好的。」
「可大哥之前也是好好的！」我失控地喊道，情緒再次決堤。
「他說走就走了！誰也不知道！要是……要是你們也……」
「怡兒。」三哥忽然開口，打斷了我混亂的囈語。
三哥的聲音不高，卻有種斬釘截鐵的力量，「看著我。」
我淚眼朦朧地看向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有些嚴肅，但眼神卻專注得驚人。
「我不會，至少目前我能感覺到我不會，但如果你走了，我真的挨不過去。」三哥說的字字清晰
我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二哥也看向三哥，眼神複雜。
三哥繼續看著我，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他獨有的那種執拗和認真：「我身體比大哥年輕，我習武，注意飲食起居，我也會定期讓二哥給我把脈。」
三哥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而且，我有數。這個家，外面的事，裡面的事，現在……更多要落在我肩上。我沒完成之前，不會讓自己輕易倒下。」
三哥說的是責任，是擔子，聽起來冷硬，可落在我耳中，卻成了最可靠的承諾。
三哥不是在說情話，他是在用他理解的方式，告訴我，他有牽掛，有未竟之事，所以他會盡力活得長久，活得穩妥。
「硯白……」我喃喃叫三哥的名字，心裡那陣滅頂的恐慌，因為他的話，奇蹟般地消退了一點點。
「還有我。」二哥接過了話頭，他把我往他身邊攏了攏，另一隻手也覆上來，將我的手完全包住。
「怡兒，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二哥微微扯動嘴角，想給我一個安撫的笑，儘管那笑容有些苦澀：「我是大夫，我比誰都惜命，不是為我自己，是為你們，我得看著你，看著孩子們，看著這幾個不省心的兄弟，我要是倒了，誰給你們調理？誰盯著你們按時吃飯吃藥？誰在你們頭疼腦熱的時候守在旁邊？」
二哥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悠遠而溫柔：「你記得嗎？很多年前，也是你病了，燒得迷迷糊糊，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那時候我就想，我得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活得長長久久的，才能一直這麼守著你，守著你病，守著你老。」
二哥看著我目光如水：「所以，別怕怡兒，我會很當心，比任何人都當心，為了你，我也得努力活得再久一點，再久一點。看著我們的景安成家，看著孫輩們長大，甚至……看著我們的重孫出世。」
二哥笑了笑，這次真切了些，「到時候，我怕是老得走不動了，還得讓你推著我去曬太陽呢。」
「二哥……」我的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裡面摻進了滾燙的酸楚和動容。
「哭吧，哭出來好。」二哥用指腹擦去我的淚，動作輕柔。
「把害怕都哭出來。但是怡兒，你得記住，咱們的日子還長。大哥是走了，可他把這個家，把我們都託付給了彼此。我們四個，」
三哥在一旁，沉默地點了點頭，握著我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三哥忽然開口道：「以後，我每天練拳，你來看。」
我一怔。
他有些不自然地補充：「或者，讓暉兒、景安，還有煜哥兒他們，陪我練。你坐邊上瞧著。」
三哥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向我證明他的「強健」，也給我找點事做，讓我「看著」他。
「還有我，」二哥也道:「我每日問診、配藥，你若是悶了，隨時來醫館坐坐，幫我分分藥材，或者只是在那兒喝杯茶，看看書。讓你天天看著我，看著我活蹦亂跳，看你還能怕什麼。」
我聽著他們兩個一人一句，用他們各自的方式，笨拙地、卻又無比真誠地安撫我。
我看看左邊緊握我手的二哥，又看看右邊握著我手的三哥。
他們的面容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了歲月的痕跡，卻依然是我最熟悉最眷戀的模樣。
「我……我就是一時鑽了牛角尖……」我小聲說，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知道……你們不會丟下我……我就是……忍不住怕……」
「嗯，知道。」二哥溫聲道:「以後怕了，就立刻叫我們。像今天這樣，別自己憋著。」
「對。」三哥言簡意賅地肯定。
「那……」我吸了吸鼻子，感受著從他們手心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溫暖和力量，那顆狂跳的心終於慢慢落回實處，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包裹。
「那你們……答應我了？要好好的，一直陪著我。」
二哥笑了，眼角泛起細紋：「答應。拉鉤上吊都沒問題。」
三哥則是很鄭重地，再次點了下頭：「嗯。」
我慢慢放鬆下來，身體也不再發抖。
倦意重新席捲而來，這一次，是讓人安心的疲憊。
「我困了……」我小聲說，眼皮開始打架。
「睡吧。」二哥替我攏了攏被子，「我們在這兒。」
三哥也鬆開了手，但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似乎打算就這麼守下去。
「你們也回去睡……」我迷迷糊糊地嘟囔，話卻沒多少力氣。
「等你睡著了再說。」二哥的聲音像隔著溫水傳來，暖洋洋的。
我沒再堅持，意識沉入黑暗之前，最後的感覺，是兩隻手，一左一右，輕輕地握著我的手。
仿佛在說：別怕，我們在。
一直都會在。
「我不行……我受不了……再來一次，我真的會瘋掉……會死的……」
二哥的呼吸明顯一滯，握著我的手也顫了一下。
二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是瞭然的痛楚，還有一種深切的憐惜。
「傻話。」二哥聲音更啞了。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三弟也在這兒，我們都好好的。」
「可大哥之前也是好好的！」我失控地喊道，情緒再次決堤。
「他說走就走了！誰也不知道！要是……要是你們也……」
「怡兒。」三哥忽然開口，打斷了我混亂的囈語。
三哥的聲音不高，卻有種斬釘截鐵的力量，「看著我。」
我淚眼朦朧地看向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有些嚴肅，但眼神卻專注得驚人。
「我不會，至少目前我能感覺到我不會，但如果你走了，我真的挨不過去。」三哥說的字字清晰
我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二哥也看向三哥，眼神複雜。
三哥繼續看著我，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他獨有的那種執拗和認真：「我身體比大哥年輕，我習武，注意飲食起居，我也會定期讓二哥給我把脈。」
三哥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而且，我有數。這個家，外面的事，裡面的事，現在……更多要落在我肩上。我沒完成之前，不會讓自己輕易倒下。」
三哥說的是責任，是擔子，聽起來冷硬，可落在我耳中，卻成了最可靠的承諾。
三哥不是在說情話，他是在用他理解的方式，告訴我，他有牽掛，有未竟之事，所以他會盡力活得長久，活得穩妥。
「硯白……」我喃喃叫三哥的名字，心裡那陣滅頂的恐慌，因為他的話，奇蹟般地消退了一點點。
「還有我。」二哥接過了話頭，他把我往他身邊攏了攏，另一隻手也覆上來，將我的手完全包住。
「怡兒，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二哥微微扯動嘴角，想給我一個安撫的笑，儘管那笑容有些苦澀：「我是大夫，我比誰都惜命，不是為我自己，是為你們，我得看著你，看著孩子們，看著這幾個不省心的兄弟，我要是倒了，誰給你們調理？誰盯著你們按時吃飯吃藥？誰在你們頭疼腦熱的時候守在旁邊？」
二哥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悠遠而溫柔：「你記得嗎？很多年前，也是你病了，燒得迷迷糊糊，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那時候我就想，我得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活得長長久久的，才能一直這麼守著你，守著你病，守著你老。」
二哥看著我目光如水：「所以，別怕怡兒，我會很當心，比任何人都當心，為了你，我也得努力活得再久一點，再久一點。看著我們的景安成家，看著孫輩們長大，甚至……看著我們的重孫出世。」
二哥笑了笑，這次真切了些，「到時候，我怕是老得走不動了，還得讓你推著我去曬太陽呢。」
「二哥……」我的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裡面摻進了滾燙的酸楚和動容。
「哭吧，哭出來好。」二哥用指腹擦去我的淚，動作輕柔。
「把害怕都哭出來。但是怡兒，你得記住，咱們的日子還長。大哥是走了，可他把這個家，把我們都託付給了彼此。我們四個，」
三哥在一旁，沉默地點了點頭，握著我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三哥忽然開口道：「以後，我每天練拳，你來看。」
我一怔。
他有些不自然地補充：「或者，讓暉兒、景安，還有煜哥兒他們，陪我練。你坐邊上瞧著。」
三哥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向我證明他的「強健」，也給我找點事做，讓我「看著」他。
「還有我，」二哥也道:「我每日問診、配藥，你若是悶了，隨時來醫館坐坐，幫我分分藥材，或者只是在那兒喝杯茶，看看書。讓你天天看著我，看著我活蹦亂跳，看你還能怕什麼。」
我聽著他們兩個一人一句，用他們各自的方式，笨拙地、卻又無比真誠地安撫我。
我看看左邊緊握我手的二哥，又看看右邊握著我手的三哥。
他們的面容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了歲月的痕跡，卻依然是我最熟悉最眷戀的模樣。
「我……我就是一時鑽了牛角尖……」我小聲說，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知道……你們不會丟下我……我就是……忍不住怕……」
「嗯，知道。」二哥溫聲道:「以後怕了，就立刻叫我們。像今天這樣，別自己憋著。」
「對。」三哥言簡意賅地肯定。
「那……」我吸了吸鼻子，感受著從他們手心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溫暖和力量，那顆狂跳的心終於慢慢落回實處，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包裹。
「那你們……答應我了？要好好的，一直陪著我。」
二哥笑了，眼角泛起細紋：「答應。拉鉤上吊都沒問題。」
三哥則是很鄭重地，再次點了下頭：「嗯。」
我慢慢放鬆下來，身體也不再發抖。
倦意重新席捲而來，這一次，是讓人安心的疲憊。
「我困了……」我小聲說，眼皮開始打架。
「睡吧。」二哥替我攏了攏被子，「我們在這兒。」
三哥也鬆開了手，但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似乎打算就這麼守下去。
「你們也回去睡……」我迷迷糊糊地嘟囔，話卻沒多少力氣。
「等你睡著了再說。」二哥的聲音像隔著溫水傳來，暖洋洋的。
我沒再堅持，意識沉入黑暗之前，最後的感覺，是兩隻手，一左一右，輕輕地握著我的手。
仿佛在說：別怕，我們在。
一直都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