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珍珠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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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升高,廊下也漸漸曬得有些暖熱。

  我剛把大哥給的點心碟子推開,想著回屋躲躲日頭,就見四哥耷拉著腦袋,拖著沉重的步子從書房那邊挪了過來,活像被抽乾了精氣神。

  四哥一屁股癱坐在我旁邊的石階上,把腦袋往我膝蓋上一枕,哀嚎道:「怡兒——我不行了——三哥他就不是人!那秋糧冊子比上次的帳目還磨人!算得我頭昏眼花,脖子都快僵了!」

  他頭髮蹭得我裙擺痒痒的,我忍不住抬手替他揉了揉太陽穴:「三哥也是為你好,多學些總是沒錯的。」

  「學什麼呀!他就是變著法兒折騰我!」四哥閉著眼享受我的揉按,嘴裡還不忘抱怨,「肯定是嫉妒!絕對的!嫉妒我能陪著你,他就只能對著冷冰冰的帳本子!」

  我被他這歪理逗得想笑:「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才沒胡說!」四哥猛地坐直身子,抓住我的手,眼睛瞪得圓圓的,「怡兒你給我揉揉就不疼了!比什麼都管用!三哥那兒就只有提神醒腦的破香囊,聞著就一股子冷冰冰的味兒,哪有我們怡兒軟乎乎的手舒服!」

  他說著,還把我的手貼在他臉頰上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大貓。

  我臉上發熱,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緊緊的。

  「四哥……」我小聲抗議。

  「再揉會兒嘛,怡兒,就一會兒……」他耍賴,又把腦袋往我手底下湊,語氣可憐巴巴的,「真的疼……」

  我拿他沒辦法,只好繼續替他揉著額角。

  他這才滿意地哼哼兩聲,重新閉上眼睛。

  我們這邊正鬧著,二哥溫和帶笑的聲音傳了過來:「老四,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大白天就賴著怡兒撒嬌?」

  二哥去而復返,手裡拿著個小布包,看到四哥這副模樣,無奈地搖搖頭。

  四哥眼睛都沒睜,哼哼道:「二哥……我頭疼……快被臭三哥折磨死了……只有怡兒能救我……」

  二哥走到近前,將小布包遞給我:「方才忘了給你,裡面是幾樣安神的乾花,晚上縫個新香囊換上。」他這才看向四哥,伸手在他後頸某個穴位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哎喲!」四哥痛得一下子彈起來,捂住脖子,「二哥!你輕點!」

  「看來是氣血不暢,伏案過久所致。」二哥收回手,語氣依舊溫和,「光讓怡兒揉有何用?起來活動活動,去院裡打套五禽戲,比什麼靈丹妙藥都強。」

  四哥苦著臉:「五禽戲?那多傻氣……」

  「總比抱著腦袋喊疼強。」二哥笑道,又對我說,「別太縱著他。」

  我抿嘴笑著點頭。

  四哥還想賴著,眼角餘光瞥見書房門口似乎有人影晃動,立刻像被針扎了一樣跳起來:「啊!我想起來了!繡莊好像還有點事!我先去忙了!二哥怡兒你們聊!」說完,不等我們反應,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二哥看著他的背影,失笑搖頭:「這小子……」他轉回頭看我,「藥膏可用了?」

  「還沒,」我老實回答,「這就回去用。」

  「嗯,」二哥點點頭,「那潤膚膏性子溫和,但初次用,也先在耳後試少許,若無不適,再用於他處。」他叮囑得仔細。

  「記住了,二哥。」

  「好,那我也去醫館了。」二哥說完,便提著藥箱走了。

  我拿著二哥給的乾花包和藥膏回到屋裡,對著鏡子,依言先沾了點乳白的藥膏在耳後試了試,清清涼涼的,帶著淡雅花香,並無不適。

  剛收好藥膏,五弟的小腦袋就從門縫裡探了進來:「姐姐?二哥走了?」

  「嗯,走了。你鬼鬼祟祟的幹嘛?」

  五弟溜進來,神秘兮兮地關上門,跑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姐姐,我剛剛看到四哥被三哥揪去書房的時候,手裡好像偷偷攥著個東西,像是……像是你昨兒掉在廊下的絹花!」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髮髻,果然有一邊空空的。

  五弟一副「我可發現了大秘密」的表情,擠眉弄眼:「肯定是四哥早上偷偷撿了藏起來的!嘿嘿,我要去告訴四哥,讓他拿新出的魯班鎖來換!不然我就告訴大哥他偷藏你東西!」

  他說著,就要往外跑。

  我趕緊拉住他:「昭行!別胡鬧!」


  五弟扭過頭,眨巴著眼:「姐姐你不想拿回來嗎?還是……你故意讓四哥拿去的?」他小臉上滿是狡黠的笑。

  我被他說得臉頰發燙,輕輕戳了下他的額頭:「就你機靈!不許去搗亂,聽見沒?」

  五弟撅起嘴:「哦……知道啦……」他眼珠子轉了轉,又湊過來,「那姐姐,你幫我看看這篇文章怎麼改好不好?先生說我結尾力道不足……」

  我拿他沒辦法,接過文章:「好,給你看。但你不准再去鬧四哥。」

  「成交!」五弟立刻眉開眼笑,拖了把椅子坐到我對面,眼巴巴地看著我批改他的文章。

  改完文章,又聽他背了會兒書,打發走心滿意足的五弟,已是晌午。

  春杏擺上午膳,簡單清淡,卻很合胃口。

  剛用完飯,正喝著茶,一個小廝捧著個錦盒站在門口:「夫人,四老爺讓送來的。」

  春杏接過盒子遞給我。我打開一看,裡面正是我早上掉的那朵絹花,旁邊還放著一對小巧玲瓏的珍珠耳釘,比上次那對更顯精緻,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四哥狗爬似的字:【賠你的!好怡兒,可不准生我的氣!!】

  我看著那紙條和耳釘,忍不住笑出聲。這個四哥!

  下午陽光正好,我依著三哥的囑咐,沒再看書,只在廊下走了走,給那幾盆茉莉澆了澆水,聞著清香,心情也舒暢。

  傍晚時分,大哥和三哥一同從外面回來。

  大哥依舊沉默,只看了看我氣色,便點了點頭。

  三哥則停下腳步,問了幾句今日可看了什麼書,有無不適,聽聞我並未勞神,神色才緩和了些。

  晚膳時,四哥倒是老實了不少,只顧埋頭吃飯,偶爾偷偷瞟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耳朵尖有點紅。

  五弟看著四哥那模樣,捂著嘴偷笑,被二哥夾了塊排骨才堵住嘴。

  飯畢,各自散去。我回到房裡,對著燭火,拿起那對珍珠耳釘看了看,瑩潤的光澤十分喜人。

  想了想,又將四哥那張紙條仔細折好,收進了妝匣底層。

  窗外月色漸明,又是一個安寧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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