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春心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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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在暖烘烘的飯桌和擠擠挨挨的炕頭間滑過。

  新衣服穿著舒服,心也像被熨過一樣妥帖。

  今晚,又輪迴大哥陳昭珩值夜。

  大哥抱著薄被進來,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門口的光。

  陳昭珩直接把被子鋪在炕尾,離我這頭有段距離。

  動作乾脆利落,像他劈柴一樣。

  吹熄油燈躺下。

  屋裡很黑,很安靜。

  只能聽到他那邊沉穩得幾乎沒有起伏的呼吸聲,像座沉默的山。

  大哥躺得筆直,一動不動。

  我翻了個身,面朝著他那邊模糊的輪廓。

  想起他趕走張玉蘭時的樣子,想起他沉甸甸按在我胳膊上的手。

  心裡很踏實,但白天在院子裡看到他劈柴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汗珠順著賁張的胸膛滑落,肌肉在陽光下繃緊…

  臉上有點熱,我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窗外的蟲鳴似乎也格外清晰。

  「睡不著?」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在寂靜里像石頭滾動。

  我嚇了一跳:「…嗯。」他怎麼總能發現?

  他沒再說話。

  屋裡又只剩下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他起身的動靜。

  腳步聲很輕,但很穩,朝炕邊走來。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下意識抓緊了被子。

  他走到炕邊,停了下來。

  黑暗中,我能感覺到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山林和汗水混合的獨特氣息。

  一隻溫熱、帶著薄繭的大手,隔著被子,穩穩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手掌厚實,粗糙,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沉甸甸的溫度,就那麼按著我的肩膀。

  一股奇異的暖意和安全感瞬間傳遍全身,之前所有的胡思亂想都被這隻大手一下子按沒了。

  「怕什麼?」他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鼻子有點酸,悶在被子裡小聲說:「沒…沒怕…」就是…就是有點睡不著。

  按著我肩膀的手掌微微加重了一點力道,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

  他沒再問,也沒再說話。那隻手就那麼穩穩地按著,像山一樣可靠。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終於湧上來。

  我迷迷糊糊地,在那沉甸甸的暖意包圍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天已大亮。

  炕尾那邊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我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都舒坦。

  肩膀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他手掌按過的溫熱和力道。

  推門出去,院子裡陽光正好。

  陳昭珩正在劈昨天剩下的柴火。

  他只穿了件無袖的汗褂,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胳膊和賁張的背肌往下淌,在陽光下閃著光。

  隨著斧頭起落,小腹那裡緊繃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我看得臉上有點熱,趕緊低下頭,假裝去井邊打水洗臉。

  「姐姐!快來!」陳昭行在菜園邊喊我,「四哥種的黃瓜能吃了!你看這根,多直溜!」他手裡舉著一根翠綠的小黃瓜。

  我走過去。

  陳季安正在摘菜,看見我,臉又紅了紅,但這次眼神亮亮的:「怡兒,早。這黃瓜嫩,待會兒拌點蒜泥香油,好吃。」

  「嗯!」我點頭,接過陳昭行遞來的黃瓜,涼涼的。

  「大哥!歇會兒吧!喝口水!」陳書昀端著碗水走到柴堆邊。

  陳昭珩停下動作,放下斧頭。

  他轉過身,汗濕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鼓脹的胸肌和塊壘分明的腹肌往下淌,匯成小溪流進褲腰。

  他接過碗,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去,喉結滾動,水流滑過汗濕的脖頸和鎖骨。

  我趕緊移開目光,假裝看手裡的黃瓜,臉上熱得厲害。

  「大哥,擦擦汗。」陳書昀遞過去一塊舊布巾。


  陳昭珩接過來,胡亂在臉上脖子上抹了一把,汗是擦了,但褂子前襟濕了一大片,緊貼著結實的胸膛,那輪廓…

  「大哥!你腹肌有八塊!比李村醫家牆上貼的門神還結實!」陳昭行突然指著陳昭珩的腹部,大聲嚷嚷起來。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陳季安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掉地上。

  陳書昀端著空碗,表情有點哭笑不得。

  陳硯白從屋裡走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腳步頓住,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掃過陳昭珩汗濕緊貼的褂子時,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我更是恨不得把臉埋進黃瓜里!

  陳昭珩低頭看了看自己汗濕的褂子,又抬頭看了看指著自己、一臉崇拜加口無遮攔的陳昭行。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古銅色的皮膚下,耳根子好像也透出了一點可疑的紅。

  他沒理會陳昭行,只是把擦汗的布巾隨手搭在肩上,彎腰重新撿起了斧頭。

  「哐!」一聲巨響,一塊粗柴應聲裂成兩半。

  這聲音像驚醒了其他人。陳書昀趕緊走過去,把陳昭行拉回來:「老五!胡說什麼!幹活去!」

  陳季安也紅著臉低頭繼續摘菜。

  陳硯白走到磨刀石邊坐下,拿起一把小鋤頭,慢悠悠地磨起來,仿佛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我捏著那根涼涼的黃瓜,感覺手心都在冒汗。

  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柴堆那邊。

  陳昭珩正掄起斧頭,汗水隨著他有力的動作飛濺,陽光下,那賁張的肌肉線條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讓人不敢直視,卻又移不開眼。

  「怡兒,」陳季安小聲叫我,遞過來一個小竹籃,「幫…幫我把摘好的菜拿灶房去?」

  「哦!好!」我如蒙大赦,趕緊接過籃子,逃也似的跑向灶房。

  經過陳昭珩身邊時,他正好劈完一根柴,直起腰喘了口氣。

  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砸在腳下的泥土裡。

  他抬起胳膊,用搭在肩上的那塊舊布巾又抹了把臉,動作粗獷。

  就在我快步走過時,那塊濕漉漉的布巾,突然被他隨手塞進了我懷裡的小竹籃里,蓋在了那些翠綠的蔬菜上。

  我愣住了,抱著籃子,不知所措地抬頭看他。

  他低頭看著我,汗水浸濕的眉眼顯得更加深邃。

  他沒說話,只朝灶房那邊揚了揚下巴,意思很明白:拿去。

  那塊布巾還帶著他滾燙的體溫和濃烈的汗味,沉甸甸地壓在我懷裡。我的臉「騰」地一下,比剛才更燙了!心也像被那布巾燙了一下,怦怦直跳。

  「哦…哦…」我抱著籃子,像抱著個燙手山芋,飛快地衝進了灶房。

  靠在灶台邊,看著竹籃里那塊沾滿汗漬的舊布巾,它蓋在新鮮的蔬菜上,顯得格格不入。

  可那上面殘留的、屬於大哥的、滾燙的溫度和氣息,卻像烙印一樣,透過竹籃,燙進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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